在管家顺利带走小胖后,贺青野才起身牵住裴雨眠的手往一边走:


    “万一小易情况不好,我不希望小胖留下心理阴影。”


    裴雨眠闻言一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贺青野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小胖离开。


    好在贺青野最坏的打算并没有成真,小易只是悲伤过度晕倒,但结合他原本的病,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从急救室转到单人病房的时候,小易还在沉睡,眼角还不时渗出几滴泪水,裴雨眠心疼地揉了揉小易的头,心头涌起一阵收养小易的冲动。


    贺青野听到这个想法后,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赞成,而是让裴雨眠问问孩子自己的建议。


    裴雨眠轻叹一声,给小易掖了掖被子。


    临近六点的时候,小易终于醒了,一双眼睛里蓄满泪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不停地流泪。


    裴雨眠哄了几次后,小易只是好了一点,直到小胖带着饭回来,两只小手交握,小易才真正的缓过来。


    小易这一住院就是两周,期间裴雨眠和贺青野时不时就来看他,小胖更是天天晚上来送饭,小易苍白脆弱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临近出院,裴雨眠和贺青野终于放心跟小易商量他爷爷的事情。


    小易的反应意外的坚强,他说:


    “爷爷一直想回家,就埋到老家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易拒绝了裴雨眠收养他的想法:


    “我只有一个爸爸和妈妈,我不想……”


    裴雨眠轻叹一声,把小易抱进怀里: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认定的孩子。”


    ——


    经此一事,小胖和小易的关系更好了,贺青野去公司的频率也更高了。


    裴雨眠在家里学习的时候,总觉得贺青野怪怪的,但又说不是那里怪。


    周末这天,贺青野早早地就去了公司加班,裴雨眠完成了当天的学习计划后,竟然感觉到了无聊。


    孩子之间有孩子自己的交流,手机上的斗地主总是不停匹配到蠢货队友。


    或许是被贺青野惯坏了,裴雨眠现在竟然觉得一个人看电影很无聊,曾经可不会有这种情况。


    犹豫再三后,裴雨眠决定为两人的感情升点温,他决定去给贺青野送下午茶。


    裴雨眠亲自削了几个水果,又装了几个口味清淡的小甜品,在管家狭促的注视下,裴雨眠坐上了去公司的车子。


    作为贺青野领了证的爱人,裴雨眠自然不会遇到那些狗血的剧情,一进公司大厅,前台就谄媚地将裴雨眠送进了高层电梯。


    裴雨眠是来过公司的,而且也知道贺青野的办公室在哪,电梯抵达后,助理就迎了过来: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秦董和贺总在开会,需要叫停吗?”


    裴雨眠一听连忙摇头,他是来送温暖的,不是来送麻烦的。


    “你忙就好,不用管我,我在贺总办公室等一会就好,还有,”


    裴雨眠的表情多了几分窃喜,


    “你先别告诉贺总和秦董我来了,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助理听到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将裴雨眠送到了贺青野办公室便离开了。


    贺青野的办公室裴雨眠没来过,他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打量一番后,发现果然是“贺总”的风格。


    严肃又无趣,裴雨眠转身进了休息室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裴雨眠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他下意识躲在休息室门后偷听: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雨眠说实话?你恢复记忆又不是坏事,至于藏着掖着吗?”


    第32章


    裴雨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荒凉感。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巨手搅动,偏偏嗓子被黏住, 一声呼救都发不出来。


    恍惚间,裴雨眠觉得自己大抵是死在了那年生小胖的病床上。


    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吧, 否则怎么会相信贺青野爱自己呢。


    裴雨眠撑住门, 死死咬住下嘴唇, 不允许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想办公室里的贺青野和秦悠发现自己, 起码不应该是如此不体面的自己。


    可是裴雨眠失败了,他抵在门上,情不自禁地干呕出声。


    “谁?!”


    两声怒喝后,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谁在里面?!滚出来——”


    听到贺青野冷冰冰的怒斥声,裴雨眠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他没有吐出来, 只是有些痛苦过头而已。


    裴雨眠打开门,被办公室内良好的光线刺痛了双眼。


    裴雨眠眯了眯眼, 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贺青野:


    “抱歉,刚刚借用了厕所。”


    随后裴雨眠不管浑身僵住的贺青野,看向秦悠说:


    “妈, 下午茶在茶几上,你们慢用。”


    说完, 裴雨眠掐住自己颤抖的指尖,一步不停的往外走。


    在手按到门把手的瞬间,裴雨眠的腰腹被贺青野有利的臂弯掐住。


    贺青野的声音在裴雨眠耳后响起:


    “妈, 我想跟眠眠单独说几句话。”


    裴雨眠闻言皱紧眉头, 开始挣扎: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


    秦悠看着这对别扭的夫夫, 知道两人这一架非吵不可,她并不是那种爱掺和的长辈,孩子们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秦悠当机立断准备离开,只是离开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对裴雨眠说:


    “雨眠,青野皮糙肉厚,打几下打不死的。”


    秦悠留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贺青野的办公室。


    出来后,秦悠还贴心地给贺青野的办公室挂上了有事勿扰的牌子,自己儿子挨老婆打毕竟不光彩。


    没了秦悠在,裴雨眠反而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他按住贺青野的胳膊,心里是死灰般平静:


    “贺青野,闹够了吗?”


    “眠眠我……”


    耳畔是贺青野失落的呢喃,裴雨眠感觉那股熟悉的刺痛又要蔓延开,他猛地扯开贺青野,站到贺青野对面:


    “贺总,请您不要用这两个字称呼我。”


    裴雨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尤其是看到,贺青野脸上懊悔不已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裴雨眠有种报复到贺青野的爽感。


    同时裴雨眠也清楚认识到,眼前的alpha才是真正的贺青野,冷酷无情,霸道专横。


    那个活泼热情,把他捧在掌心的贺青野,只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


    裴雨眠呼出胸口的苦涩,强撑着继续说:


    “贺总,这段时间只是意外,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会让管家把我的东西搬出来,您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过去就好。”


    “意外?需要?”


    贺青野的反问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随之而来的是浓度骤然升高的alpha信息素。


    裴雨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对上贺青野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裴雨眠心里只剩一个想法:跑——


    裴雨眠本来就在门口,只是转身开门跑出去而已,结果贺青野的动作远比裴雨眠想象得要快。


    门把手压下,办公室的门敞开一丝缝隙,裴雨眠刚要松口气,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重压,他整个人都被按在了门上。


    门缝合拢的同时,裴雨眠浑身都被困在贺青野怀抱里。


    裴雨眠刚要张嘴说话,就感觉到后颈的阻隔贴被撕开,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浓郁的苦艾酒信息素涌进腺体,与葡萄柚相汇融合。


    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裴雨眠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全身酸麻,动弹不得。


    “眠眠,这种话不许再说。”


    迷迷糊糊间,裴雨眠听到贺青野的警告,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们本来就该是表面夫夫的关系,那些话哪里有错了。


    后颈的刺痛减弱,裴雨眠这次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贺青野抱起,放到休息室的大床上。


    裴雨眠此刻竟有些庆幸,起码那个失忆的贺青野帮他治疗了心理障碍,不至于让他在这种时候只有惶恐和不安。


    可出乎意料的是,贺青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床上,把裴雨眠抱进怀里。


    温热的大手轻抚后背,带走了裴雨眠因为临时标记而产生的颤栗。


    贺青野的声音低沉缱绻: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雨眠没有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留下他,却又安慰他别怕,这种行为实在可笑。


    但偏偏这样的安抚是有用的,裴雨眠的力气开始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缓。


    似乎是感受到了裴雨眠的恢复,贺青野主动放开裴雨眠,对上裴雨眠的眼睛:


    “眠眠,我错了。”


    裴雨眠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力。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他,好不容易获得一点幸福,短短几天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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