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们的孩子。”


    裴雨眠不敢再看贺青野的脸,空气中蔓延的安静让他想要抱着孩子逃离。


    裴雨眠还没有转身,手腕就被攥住,裴雨眠顺着看过去,是贺青野的手,很凉也很瘦弱。


    然后裴雨眠听到贺青野喊他:


    “老婆!”


    裴雨眠整个人都愣住了,严格来说,他跟贺青野的婚姻只存在了三天不到,这种亲昵暧昧的称呼从未出现在他们之间。


    裴雨眠无措之际,小胖来帮忙了。


    小胖举起已经组装好的玩具枪,冲着贺青野大叫并扣动扳机:


    “看我冲击枪!!!”


    小胖的玩具枪里是有玩具子弹的,扣动扳机后,一堆绒绒球被打到贺青野脸上。


    绒球打到身上并不疼,但偏偏挨打的对象是虚弱的贺青野,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被小胖打得满脸红痕的脸,现在又添了红痕。


    裴雨眠顾不上贺青野刚刚对他的称呼了,他三步作两步,直接把小胖打横抱起来,坐到沙发上扯开裤子就开始打:


    “冲击枪?!我看你像冲击枪!”


    两三巴掌下去,小胖就开始干嚎。


    裴雨眠已经不会为这样的哭声心软了,他还在追问:


    “知道错了吗?”


    又是几巴掌下去,小胖终于知道怕了,哽咽着说:


    “爸爸我错了,我不敢了。”


    挨完打,小胖被裴雨眠丢到角落里面壁思过,时不时抽泣一声。


    解决完小的,裴雨眠还是要去面对大的。


    裴雨眠看到贺青野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他刚想要解释,就看到贺青野恢复表情,一脸乖巧地眨眨眼睛后说:


    “老婆,打完他就不许打我了哦。”


    裴雨眠不懂,为什么自从贺青野醒过来,他们就总是会处于一种尴尬的氛围。


    好在医生和秦悠进来了,开始跟贺青野和裴雨眠交代复健事项:


    “贺先生的其他方面都没有大问题,唯独腺体恢复一定要放在心上,现阶段贺先生不能接受任何信息素的刺激。”


    “甚至就连小孩身上的信息素都不行。”


    医生还没说完,贺青野先不干了:


    “不行!我不要跟我老婆分开!”


    第3章


    贺青野明明是个刚醒过来的病人,喊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如果不是躺在床上,根本不像是病人。


    裴雨眠涨红了脸,贺青野这话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贺先生应该是还没完全清醒……”


    裴雨眠无力地解释,试图为贺青野反常行为找一个理由。


    贺青野听到后不乐意了,他环顾四周,再次用坚定的语气说:


    “我就是不要跟我老婆分开,否则我就把自己饿死!”


    这话说的没有道理,哪有人会把自己饿死。


    但是裴雨眠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能求助婆婆秦悠:


    “妈……”


    贺青野看到后,有样学样,跟着裴雨眠朝着秦悠喊:


    “妈——”


    秦悠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贺青野就这么继续当植物人也挺好。


    但作为一个正常人,而且还是当事人的母亲,她连忙把自己的想法拉回正轨,对着裴雨眠和医生说:


    “你们先出去,我跟青野聊一下。”


    裴雨眠转身抱起小胖跟医生一起出去,他相信婆婆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贺青野和秦悠母子俩,秦悠一脸复杂地看着贺青野。


    作为贺青野的母亲,她其实很清楚贺青野的心意。


    当年裴家刚放出消息,贺青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这块肥肉放到了裴家面前。


    一开始秦悠当然是不同意了,裴家的名声人尽皆知,那哪是亲家,那分明就是一条永远甩不掉的水蛭。


    可那是贺青野在父亲去世后,第一次向秦悠提要求,眼神里的执念让秦悠没办法不心软。


    最终,他们用一亿蓝星币,买回一个虽然优秀但是不怎么划算的儿媳。


    本以为车祸失忆后的贺青野会放下那些执念,可秦悠没想到的是,裴雨眠于贺青野来说,几乎是命定一样的存在,只需要见一面就会沦陷。


    贺青野一脸苍白地看向秦悠:


    “妈,我只要他。”


    如出一辙的倔强,只不过眼前的贺青野更加活泼,他现在变回了那个秦悠更熟悉的孩子。


    秦悠轻叹一声:


    “好,妈帮你。”


    贺青野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驱散了这三年来萦绕在秦悠心间的阴霾。


    几分钟后,秦悠推门走出去,面露难色地对裴雨眠说:


    “雨眠,贺青野脑子撞坏了,这段时间恐怕得麻烦你照顾了。”


    这几年的生活实在太过安逸,裴雨眠险些忘记自己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利,他搂紧怀里的小胖,轻声问:


    “没事,但是信息素怎么办?”


    医生连忙解释:


    “只要不亲密接触,信息素可以用强效信息素隔离贴控制住,不过这个隔离贴小孩子不能用,会影响发育。”


    最后秦悠带走了兴高采烈的小胖,别墅里只剩下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以及贺青野和裴雨眠。


    其实一开始,裴雨眠面对贺青野时并没有那么紧张。


    毕竟贺青野连走动都做不到,裴雨眠只需要把照顾贺青野当成上班就好。


    擦脸擦手,喂饭喂药,裴雨眠的照顾不可谓不尽心。


    至于贺青野的那些胡言乱语,还有落在裴雨眠身上的炙热眼神,裴雨眠全都当作没听到,没发现。


    照顾完贺青野,裴雨眠就会以实习作业为理由,躲进自己的小书房,只有贺青野需要的时候,才会到贺青野房间。


    这样的生活过了十来天,裴雨眠几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在裴雨眠躲在小书房的时候,贺青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初步复健,能够下床走路。


    于是,在贺青野可以自由活动后,裴雨眠就无法再忽视贺青野的存在。


    裴雨眠走到哪,贺青野跟到哪,除了上厕所睡觉,两人可以说得上是形影不离。


    就像今天这样,裴雨眠趁贺青野复健锻炼,才能躲进小书房,获得一时的喘息,结果还没呆一会,就被贺青野叫出来。


    电影里缠绵的音乐响起,裴雨眠注视贺青野的时间太久了,贺青野转过头来,回视裴雨眠。


    明灭的电影光影下,贺青野的眼神凛冽又危险,像某种潜伏的猛兽。


    裴雨眠下意识往一边躲,却被贺青野抓住手腕,一眨眼的功夫,贺青野的眼神恢复如常,澄澈见底。


    贺青野一边摩挲着裴雨眠的手腕,一边凑近裴雨眠低声问:“老婆?怎么了?”


    裴雨眠抽出手,推开贺青野的脸:


    “好好看电影。”


    贺青野委屈地耷拉着眉眼:


    “老婆,这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随便看我,我不能随便看你。”


    裴雨眠咬住下唇,找不到理由反驳。


    “老婆我错了,以后都听你的。”


    贺青野捏住裴雨眠的下巴,贺青野心疼地用食指指腹在裴雨眠的嘴唇上按揉,


    “都咬红了。”


    贺青野的嗓音多了几分沙哑,裴雨眠连忙扭头躲开贺青野的控制,捂住自己的嘴闷闷地说:


    “再动手动脚,你就自己看电影吧。”


    贺青野这才完全老实下来,与裴雨眠十指相扣,一脸正经地看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裴雨眠几乎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裴雨眠听到贺青野在嘀咕:


    “老婆,你是不是只喜欢那个没失忆的我,你都不喊我老公……”


    裴雨眠在心里默默回答,不管是哪个贺青野,他都不喜欢。


    裴雨眠装了一会睡着的样子,揉着眼睛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说:


    “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走吧。”


    裴雨眠好像听到了贺青野带着狭促的轻笑,可定眼一看,贺青野脸上只有单纯的笑容。


    右手终于被松开,裴雨眠不着痕迹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刚要起身,就被贺青野的手摸上脸颊:


    “老婆,脸都压上痕迹了。”


    粗砺的指腹在皮肤上划过,裴雨眠感觉自己的浑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他迅速起身皱起眉,装作不开心的样子:


    “我饿了。”


    贺青野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把裴雨眠笼罩在阴影里。


    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让裴雨眠感觉喘不过气来。


    裴雨眠这次没咬下嘴唇,只轻抿了一下后说:


    “我先下去了。”


    裴雨眠转身走出房门的瞬间,似乎又听到了贺青野的笑声,但裴雨眠没有回头去看。


    ——


    餐厅的饭桌跟餐厅的面积非常不搭,原本餐厅里的餐桌是一张欧式长桌,可自从贺青野能自己下床吃饭,他就强势地把大桌子换成了眼前的小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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