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三年，他再也没想起梦中的德罗尔。
第116章 他听到，他爱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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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打开臂甲上装载的信息接收端口,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份警示：维塔利的定位消失了一瞬间。
定位再次出现，是在哥谭。短短的一瞬间内, 维塔利从大都会瞬移到了哥谭。
可能吗？
他先是调出一个隐秘的频道, 和那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然后再调取餐馆的监控。
监控和直播画面同步播放。
稍显昏暗的餐馆内, 女侍者问下班的警官要吃什么，旁边的餐桌坐满了顾客, 突然警官拿出了枪，对准人群。
杰森的视线略过惊恐的顾客们, 快速搜寻, 然后在一个白色身影上定住。
那人扎着高马尾, 黑发长及脚踝,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
他的神态有点模糊，但能看出茫然。
像是不知为何自己身处这里。
杰森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一下。
乍然响起的枪声中, 伴随着人们的尖叫, 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缠住子弹，在子弹射进人体的前一瞬间将它们凭空滞住。
死里逃生的顾客尖叫着从座位上抛开，下一秒就吸入恐惧毒气陷入了精神错乱。
他们拿起了餐盘或刀叉, 互相投掷攻击。
飞到半空的餐具同样被黑发缠绕住，停滞在了半空。接着，黑发嗖嗖缠住了每个人的四肢, 叫他们动弹不得，只能原地惊恐尖叫。
稻草人及时切断了直播, 换成自己的大头照，顶着一张阴测测的面具恐吓哥谭市民：“这只用了五盎司的新毒气, 而明天将不仅如此。”
杰森将稻草人的直播画面缩小拉到一边，餐馆的实时监控放大，那个身影站在了屏幕中央。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他，抬头直接看着监控，露出一张杰森无比熟悉的脸。
与此同时，耳麦里传来下属的汇报：“老大，酒店房间没人，走廊过道里的监控显示他进了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窗户上也没有踩踏的痕迹，他似乎凭空消失了。”
杰森盯着监控，里面的人回看过来，久久盯着。蓦地，他朝杰森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杰森从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好像世界都在他面前失了颜色。
德罗尔？
他关掉监控，后退一步回归黑暗之中，耳麦里民兵在请求他下一步指示。
“按原定计划行事。”
他发射爪勾枪，身体轻盈地在楼栋之间穿梭，同时拨通了维塔利的电话。
很快就接通了。
“喂？杰森。”
维塔利的声音很轻快，杰森脑海里浮现出他悠闲坐在床上看电视的画面，下一瞬画面消失了。
“维塔利，你在哪里？”他轻声问。
“我在哥谭。”维塔利轻松地说。
他说完后，杰森没接话，电话里沉默一片，杰森敏锐地听到他那边风刮过的声音。
杰森往艾斯化工厂的方向行进。
民兵已经在工厂里镇守，他们抓住了一个工人，正要枪杀。
杰森隐在高处，透过头盔上的电子眼往下看，开枪瞬间，他的耳麦里传来一样的枪声。
黑发将子弹绞成两半，金属掉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在昏暗的工厂中让人心间一凉。
“你是谁？！”
民兵们枪口对准了突兀出现的人，手臂隐隐颤抖，子弹接二连三射出。
杰森脚尖微动，然后静止，凝神望着。子弹都被绞碎了，黑发沿着子弹射出的轨迹一路蔓延，将他们的枪拧成毛巾那样的麻花状，被恐惧震慑而失去理智的民兵直接挥着拳头往那人身上招呼，和他们结实的块头相比，他显得柔弱不堪。
他用那具看上去柔弱不堪的身体躲开了他们的拳头，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挥拳往他们脸上砸。他动作生疏到像是小孩在学大人打架那般滑稽，可民兵不知怎么的，硬生生站在那里，瞳孔恐惧到放大，却躲都不躲，眼看着拳头招呼过来。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声音，民兵的脸肉眼可见地凹下去，脑袋随着拳头的力道歪到一边，牙齿混着血肉溅到地上，接着是无力倒下的身体。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民兵都被他打趴下了。
他去解开绑着工人的绳子。
“快走吧。”
工人战战兢兢对他表示感谢，慌忙地跑走了。
场上还站着的就剩了他一人，他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
“杰森。”
杰森已经发射爪勾枪飞走了。
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属于维塔利的定位紧追在他身后移动。
杰森顺着管道爬上一片铁厢房，沉重的盔甲踩在房顶上哐哐作响，也更显得另一个脚步声轻盈，越来越近。透明的玻璃天窗透出荧绿色的光，在攻击到来之前，直觉已经让他侧过身体，躲开刺过来的黑发。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间，头盔内部的电子屏让杰森看到那缕黑发被染上森然的绿光。
他猛地一跳，踏破了玻璃窗跃进室内，几个民兵吓了一跳：“老大？”
惊吓之中，他们原本就准备开枪的手指立刻按下扳机，两个躺在地上的工人眼看就要被射杀，在子弹呼啸而来的火光之中，两缕黑线瞬间绞碎子弹。
砰砰砰三拳，民兵们一言不发地昏迷，和前边几个被揍过的同样凄惨。
这片刻的拖延足够让杰森跑出很远，他盯着前方，右转，攀爬，上升，通风管道，毫无目的地跑。
身后突然响起空气的刺破声。
他猛地躲开，掐断一直在进行的通话，转身。
然后看到一张和维塔利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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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是维塔利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杰森？”
他漫步走过来，长长的发辫在他身后晃荡。
黑色的项圈在他颈间对比分明。
杰森盯着他看，后退一步：“你是德罗尔。”
德罗尔歪了下头，有一瞬间露出醉酒般的神色，他甜蜜地笑道：“我是德罗尔。”
他眼睫扑扇，眯起眼笑，像是泡在了蜜里。
他往前走。
杰森跟着后退，他摸了摸枪，还是放下了手。
“维塔利？”
“嗯？”
“你还记得我们的暗号吗？”
“嗯……”德罗尔还真思考了一会儿。
杰森提醒：“等到春天的时候。”
德罗尔恍然大悟：“我们一起去采集枫糖！”
他一下子扑过来：“杰森！”
杰森敏捷地躲过了他的飞扑，转身就跑，黑发凶猛地刺过来，杰森奔跑的动作刹停，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呋！呋！呋！
越来越多的黑发。
躲无可躲，黑发缠住了他的腿甲，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地上爬满了黑发，他闭上眼睛，良久却不觉疼痛呈现。
相反，腰上缠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到德罗尔趴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眼里闪过心虚，似乎是对害他摔倒这事感到抱歉。
德罗尔的语调变得软软的，连缠在他身上的黑发也是：“杰森，我好久不见你，有点激动。”
“我们前三天才见过。”
德罗尔不答，他右手熟练地摸索上来，解开杰森的头盔。
他把头盔搁在一旁的地上，双手轻轻捧起杰森的脸，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杰森试了下，身体完完全全被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德罗尔越来越近，想要吻上来。
杰森偏开脸：“请你自重。”
德罗尔愣住了：“你说什么？”
杰森偏头看着旁边的地板，没理会。
德罗尔一下子爬起来，那些黑发像潮水一般从杰森身上退走。
他走到杰森注视着的方向：“杰森，你看着我。”
杰森看到他拿出一把剪刀，对准了黑发剪下。
咔擦咔擦。
他剪的慢，发丝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黑色像墨水渐渐蔓延。
杰森心里抖了一下，冰凉寒意从脊椎往上攀爬。
他踉跄几步，抓住那把剪刀。
“不要再剪了。”
“杰森，让我剪。”
熟悉的短发一点点爬回了维塔利头上，杰森身体里的寒意越来越明显，心脏仿佛停跳了般听不到任何动静，像是一个死人。
他想起了一切。
蝙蝠侠无力倒下的身体，他失血过多等待着死亡，然后是维塔利……维塔利来找他了……
真实的死亡记忆让他痛到极点，颤抖着后退。
维塔利抱住他，精神丝轻缓地梳理他混乱的大脑，轻声安慰：“嘘，杰森，不要想，不要想它们。”
怎么可能不想？
越是说，越是忍不住地想，记忆越来越清晰。那是有关于他的未来？不，它们是过去，早在三年之前，它们就注定将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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