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后退两步,在一边的石墩子处坐下。


    他捧着脸,手肘撑在膝盖上,遥望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忧郁的沉思。


    杰森走到他身边:“还有八分钟……你不愿意参加吗?”


    “不是,我有点紧张。”


    玩家很忧愁的样子。


    “紧张什么?放心,这只是情景模拟,不会真的伤害你……”


    “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我一见到你就升不起逃跑的心思了……”


    杰森:?


    玩家很忧郁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哎,你不懂。”


    杰森无语了一瞬间。


    “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别想那么多。”


    杰森在他旁边坐下来,和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建筑。


    凉风习习,吹拂着两旁的树木,细密的树叶互相摩擦发出簌簌声,听在耳边无比宁静。


    八分钟过去了。


    杰森手持一块白色手帕,盖住了玩家的口鼻。玩家很快感到一阵眩晕,五感逐渐消退,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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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时,他动了动肢体,果不其然,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玩家先是观察了一圈周围。


    这是个空旷的房间,除了地板和四周的墙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目测范围内没有可疑的摄像头,看来绑匪对他十分放心。


    先给自己解绑,然后尝试着打开门逃出去。


    玩家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流程。


    手部活动的空间有限,玩家不断地摩擦挣扎手臂,试图让绳索之间变得松动。密闭的室内空气并不流通,炎热干燥,很快手臂就渗出来汗水,这减少了手腕间的摩擦阻力。玩家回忆着杰森教授过的解绳技巧,他挨个尝试了下。


    不行。


    还是不行。


    解不开。


    没有时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被绑缚过久可能还会引起机械性窒息,只能用笨方法了。


    他狠狠一蹬腿,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水泥地面砸向身体时有股粗粝的痛感,不过有麻绳作为缓冲,倒无大碍。


    玩家侧耳贴着地面仔细听了一下,没有脚步声传来,绑匪应该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很可能还在“谈判赎金”阶段,他略微急促的心跳这才逐渐缓和。


    得益于这些时日的训练,他能够调动四肢和腰腹的力量,在地上翻滚。滚动的过程很费力,背后的椅子硌得身体疼。当身体滚到和地面相对时,他额头抵着水泥板,闭上眼睛。


    要不要动用精神力?


    只要在手心里凝出刀片,他就能试着把手腕处的麻绳割开。


    而不是重复枯燥机械的翻滚,忍受膝盖和手臂的疼痛。


    算了。


    玩家继续蓄力,将自己一滚,正面朝上。被绑在椅背后面的手指关节先是一阵冰凉,又翻滚调换姿势后,变成了火辣辣的疼。


    他环顾周围。


    这里应该废弃很久不用了,地面上还能看出曾经堆放物品的痕迹。


    有点神奇。


    玩家无厘头地想。


    这样滚来滚去,他的精神海却还能黏在脑壳里,黏的牢牢的,没有像平底锅里的煎蛋那样颠倒个面。


    接着滚,不停地滚,衣服早就脏透了。麻绳在反复的摩擦中终于松动,逐渐移位,玩家手臂一挣,将绳子从自己身上脱掉。他接着去解腿上的麻绳,因为手指颤抖僵硬,解绳的动作做了好几次才准确把绳结解开。被束缚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玩家坐在地上缓了会儿,站起来想要去开门。


    门是从外面锁着的,玩家贴近门的缝隙,看到了门栓上的锁链。如果强行破门的话,难免动静太大,引起绑匪的警觉。现在手上没有武器,不宜发生正面冲突。


    他转身仔细观察环境。


    该怎么逃去安全的地方?


    此时不知道门外的情况如何,就算逃出去了,也保不齐会遇到什么突发因素。玩家心脏砰砰跳的,他深呼吸口气,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天花板。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认真的吗?


    简直像个陷阱。


    玩家衡量了几秒,捡起地上的麻绳,理顺之后,先将两段绳子打结连在一起,然后隔半米左右就打一个结。


    天花板比较矮,目测也就两米多高。这样的环境往往让人感到逼仄,玩家站在椅子上,手摸着天花板。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个月,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而此前二十多年,好像从未有过。


    他的手指卡进缝隙里,将通风板暴力拆卸下来,双手一撑,整个人爬了上去。


    里面一片黑暗,管道狭窄,只能跪趴着前进。脚后跟处,那个四四方方的洞口散发着淡白色的光,玩家才明白过来,刚刚房间里开着灯。


    在通风管道里爬行比所想的要难得多。不仅四肢伸展不开,而且要依靠关节处支撑身体移动,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随着距离的深入,光亮渐渐消失。玩家回头观望片刻,还是继续往前爬行。


    他搜查过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疑似绑匪留下的监听设备,除了……他的项圈。


    玩家摸了摸脖子。


    这条路好像爬不到尽头。


    玩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担心的被绑匪发现并追上来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太累了,玩家停下来靠坐休息。


    汗水,闷热,稀薄的空气。


    玩家压下心底的烦躁。


    他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慢慢溢出了一条丝线,像萤火虫散发光芒。


    刹那间,五指紧捏成拳。


    光芒熄灭。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影像。手掌沾满了灰尘,血液沿着手心的纹路散开,能清晰看到皮肤上那种细密的褶皱。


    “应该不会扣分吧?”


    他自言自语,不太确定。


    虽然不小心动用了精神力,但他什么都没做,很快就停止了。


    应该不会扣分的……吧?


    玩家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往前爬,速度快了不少。


    前面出现了岔路口。


    选左?还是选右?


    玩家选择困难症犯了。


    既然参与了模拟测试,那玩家一定是想赢的。而现在,面临选择的时候到了。有二分之一的可能,他会选择错误的那条路,然后失败。


    难道就没有一点提示吗?!


    玩家仔细摸索四周管道,企图搜寻不存在的提示条。


    可恶,啥都没有。


    那么只能使出那招了。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手指指向了左。


    很好,玩家不假思索地——爬向了右边。


    第92章 第四十七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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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 玩家的选择非常正确。


    右边这条通风管道意外地长,甚至还特地设置了障碍物,几乎让人无法穿行。与之相比, 当时左边那条管道可以称得上干净整洁了。玩家无数次念头动摇, 想要掉头返回, 重新选择左边, 但他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


    玩家凭着坚定的意志忍住了诱惑, 一路向前。


    他越分析,对自己的选择就越是满意, 不可知的距离以及封闭的环境都变得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就连障碍物的存在也变得顺眼许多, 它们在那里等待着玩家, 等待着被拆开。


    像在拆礼物盒。


    黑暗中, 肉眼难以分辨挡路的障碍物是什么。刚开始它们的手感像纸板,用胶水固定起来, 强行撕开时, 纸板呲啦一声听着很爽。之后的障碍物摸上去像木头, 被钉子严严实实钉在了一起,玩家费了一番劲,又是抠又是踹的, 踹开的瞬间十分畅快,玩家一连踹开了四五个木板。


    不过踹那么多木板总会累的,幸好接下来他碰到的是钢板。


    钢板?


    玩家又摸了摸。


    还真是钢板。


    钢板被焊接在管道之间, 找不到丝毫缝隙,似乎没有办法打开。


    玩家有片刻怀疑人生, 难道他真的选择错了?


    不可能。


    一定有机窍。


    他趴在钢板上摸索了半天,手指仔细描摹着钢板上的纹路。


    这条路似乎被封闭了很久, 玩家一路爬行,手掌不知粘了多少黑灰,摸在钢板上像是隔着一层毛绒,脑海中勾勒出的钢板形象也是模糊不清。陈年的铁锈味刮擦着鼻腔,生涩无比。几分钟过去后,汗水沿着掌心滑向手臂,玩家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汗,再摸上去时,触感明晰了许多。


    他好像摸到了开关。


    按下去后,钢板没有反应。玩家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钢板始终一动不动,如同无声的嘲讽。钢板打不开,那玩家就过不去了。他爬了那么久,努力都白费了吗?


    玩家生气地砸了两下。


    本来玩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放弃了,这一砸也只不过是为了泄愤。但他没想到的是钢板的四个角突然亮了起来,吓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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