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
叫了这么多声都不理人。
杰森搁下筷子,思考玩家说的这单词意思到底是蜂蜜还是亲爱的。
“亲爱的。”
杰森说。
玩家刚要张开的嘴巴闭上了,听他继续说。
“面条做好了,去吃吧。”
他把碗塞进玩家手里。
玩家:……
就这?
他还以为杰森要说啥呢。
杰森已经往外走了,玩家跟在他后面,一口气憋在心里,直到坐下了吃了第一口面条,还是忍不住说道:“所以我的名字……”
面条真好吃,饿了一下午的玩家框框炫了一大口。
杰森端起碗喝了点面汤。
“你确定你明天的名字要叫草莓?”
“嗯嗯!草莓多好听!”
玩家有点心虚地说着这句话,他不太敢说自己刚刚的想法。
最好别说出来让杰森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
玩家深沉地想道。
草莓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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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确实很好。
杰森想着。
Honey代表着蜂蜜,蜂蜜是自然界最经典的甜味来源。许多童话故事往往描绘黑熊从蜂窝里偷取蜂蜜品尝甜蜜的画面,为此被蜜蜂蜇的满头包也在所不惜。小丑会给他投喂腐烂的苹果和变质的面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已经忘记了甜是什么味道。糖是珍贵的食物,是穷人的奢侈品,是被遗忘的等待死亡的人在点燃火柴时瞥见的幻影。树林里阳光洒落在玩家身上,他头戴草环,边缘闪耀圣洁的光芒,宛如古典油画中的天使。那一刻摧毁的欲望达到最强。每一次玩家说我喜欢你,每一次他露出笑容,满眼信赖得看着他,心里翻涌的阴暗想法就越来越剧烈。玩家从游戏里认识的他,喜欢的也是游戏里那个杀了他很多次的敌人,他就该意识到自己会迎来怎样的结果。他期待从杰森身上得到什么?扭曲的充满了阴暗的爱意?他喜欢这样的人,那杰森自然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他一点点好意,施与糖、甜点,或者从腐烂的苹果里挖出来的尚且完好的那一部分,那么他就不能拒绝已经变质生蛆的长满了黑斑的剩下部分。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不对吗?他很多次闪过这样的念头,无时无刻不想打破眼前美好的一切。甜过头了就会让人忍不住呕吐,产生强烈的憎恶。腐烂才是游戏的底色,摧毁哥谭,杀了蝙蝠侠,折磨玩家。事情本该是这样运作的,无人能独善其身。就好像每一次念出亲爱的——心底就忍不住泛起甜——毁了他。
所以草莓确实很好。
他不太愿意说出喜欢、甜蜜、快乐这样的字眼,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丧钟说的那些话,他说别忘了我们的计划,杰森时时刻刻都记得,他每天都确保他的计划按照所想的一步步进行。哥谭很快就要乱起来了,那一天不会太久。丧钟说玩家对他是斯德哥尔摩,说他们两个不会长久,说玩家不适合这里。他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杰森都能找到反驳的漏洞,他确信玩家喜欢他到愿意为他而死的程度。那杰森就该回报给他相应的程度。应该吗?杰森想过,他说不出答案。他想杀了蝙蝠侠,他愿意为了玩家而死吗?所以,玩家到底——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能喜欢上游戏里的反派?只是用力地揍了一拳他的肚子,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疼痛的腹部,他就柔弱得露出害怕,像只受伤的动物那样袒露自己的腹部祈求敌人的怜悯。他分明不喜欢这样的对待,杰森不用想都知道,只要再嘲讽地骂上他一句垃圾、贱狗,他就会像刀子插入心脏那样,血液化作透明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一刻也不能停。梦里玩家说的那些话,像个受虐狂一样说喜欢被骂,越骂越兴奋什么的。从现实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根本做不到,就像拽开铁环之后轻易流露出的不安一样。从铁床离开,站立在地面的那一刻,杰森就知道,自己有了伤害他的权力。
“草莓这个名字很好。”
他说。
第89章 第四十四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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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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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的时候, 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
玩家从被窝里撑起身体,手肘撑着他上半身,左手臂绕过杰森的另一边, 将杰森困在自己身下。被子盖在他身后像条长长的披风, 黑色的眼睛在微暗灯光中反而显得剔透。
“杰森。”
他轻声呼唤。
杰森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
他拉扯被角, 试图让玩家躺回去。
玩家摇摇头:“睡之前我们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
杰森回想着, 不记得自己还遗漏了什么。难道玩家的重点是……做?
今天出去看电影了,确实没有做……当时在电影院里杰森确实好像和玩家说过回来之后再做的……
杰森已经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撩起来后温度变得有一些微凉,但被窝之间的温暖气息又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凉意填充了。
黑暗中极安静的空间里, 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 这片空间被压缩得十分狭小, 裸露在外的腹肌拥有了另一种感官。
先是触感, 玩家的棉质睡衣轻扫了几下他的皮肤。然后他好像通过被触碰的地方看到了玩家睡衣上的蓝色卡通动画图案,还有动作之间衣摆被摩擦着往上推而露出的一小截细白的腰, 细腻的皮肤在深暗的光线里显出了一种冷白色, 并且在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杰森平躺仰视着天花板, 他的眼睛长在脸上,又不长在肚皮上,怎么能看到被窝里的情景呢?
只不过他太过熟悉玩家的身体, 熟悉到仅仅触碰而已,脑海里就产生了丰富生动的联想,恍若眼前。
身上一重。
玩家手臂酸累得直接趴在了杰森身上, 他还疑惑着杰森怎么撩开了自己的衣服,但左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摸了进去, 享受起了温热的肌肉。大腿自动地抬起来,叠到杰森旁边, 玩家一点点挪动,直到整个人都叠到杰森身体正上方后,他才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右胸腔室在震动。
他的手往下,顺着玩家的脊背,落到玩家的腰上。玩家的腰在身体的线条起伏中自然地下陷,大拇指刚好按进两个凹陷的腰窝里,好像这地方就是为此而生的。
为此时此刻而生。
天花板昏暗,洁白,偶尔变得斑驳。余光中有散乱的黑影在晃动,玩家的头发蹭过脸,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呼吸也被棉花填满了。玩家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一路向上,将他的衣服撩到了锁骨的位置。玩家压着他,内脏沉甸甸地下沉,被骨头兜住了,皮肉包裹住骨头和内脏,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右腔室里跳动,隔着两层肋骨。
他两手握住玩家的腰,将玩家提上来了点,方便亲吻。他亲吻时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还是勾勒出了玩家的脸。玩家那双眼睛应该在尽情地看着他,只要他一睁眼,就能从玩家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于是他便没有睁眼。
美国同性结婚是合法的。
杰森从不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和谁结婚,当他还是罗宾时,他就这么认为。成为阿卡姆骑士后,他更加这么认为。在玩家出现之前,结婚这个词仿佛从不曾在他脑海里存在过。
结婚需要双方的身份证件,玩家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名字,他们暂时还不能申请结婚证。
玩家的手捏住了他耳垂上那片软肉,轻声呢喃宛如深渊恶魔发出的催眠魔咒:“杰森,今天这最后一分钟,你念一遍我的名字全称吧。”
结婚证不用印上弑神者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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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念了一遍玩家的名字。
玩家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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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玩家的训练照常进行,而玩家每天都要换一个新名字,测试表上面的名字便也要每天更新一次。玩家取名喜好难以捉摸,杰森都不明白他的名字是怎么从弑神者跨越到草莓再到木质油彩面具甚至是克里奈克斯的,顺便,克里奈克斯(Kleenex)是他们在用的一款纸巾品牌的名字。
杰森在测试表上的项目后面打了个对勾,证明玩家这项训练合格了。今天他的名字是……
北美鹅掌楸。
杰森平静地写下这个名字。
好歹不用写弑神者是不是?
他安慰自己。
他掏出手机,对着测试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丧钟。
【骑士:今天的训练他也合格了。】
【丧钟:。】
【丧钟:我知道了,不用发给我,我没兴…】
【骑士:今天他的名字是北美鹅掌楸。】
这次丧钟干脆不回复了。
往上滑,还能看到杰森发的一连串信息。
【今天他的名字是木质油彩面具。】
【今天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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