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朝陆昭点头示意,转身走向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孩立即抬起头。
她看见陌生男人,抓起旁边的杯子,整个人迅速站上病床,张开嘴准备挤出声音。
“陈可,休息得好吗?”季川反手轻轻带上门。
女孩如遭雷击,动作猛地僵住,神色惊恐地看着那男人,“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这不重要。”季川从她手上拿走杯子,轻轻放回柜子上。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双目欣赏着陈可惊惧的表情。
“我来看看你,我的小叛徒。”
“你……你是谁?”陈可声音发颤。
“你可以叫我季川,我是你的心理咨询师。”季川朝她伸出手,“来,先坐下。”
陈可僵在那里,在对方的注视下,把手递过去。
“我听说有个姑娘,不小心知道了一些秘密,一直在想办法往外走。”
陈可立即张惶起来,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
“嘘——”季川轻声说,“没事的。”
“我很欣赏,都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勇敢、聪明的孩子了。”
季川握住她的手,轻轻带了一下,她便被带着坐回病床上。
“很多年前有个人也像你一样,想尽一切办法,不惜背叛家人、挚爱,只为了从我身边逃走。”季川说,“你猜猜结果怎么样?”
陈可看着季川,迟疑地摇头。
“他嫌笼子太小了,我就给他换了一个大的。我花了很多年、很多年,像对待一朵玫瑰一样,悉心照料,花心思培养,可他一直都学不乖。”
“和我的玫瑰打个招呼吧。”季川朝着病房的玻璃窗外指,“看看他,多么漂亮。但可惜,把我都忘了。”
玻璃窗外,陆昭抱着手臂,看着里面的女孩和男人交谈。
这个叫做季川的人,确实非常专业,很快就能让沈薇薇的情绪平复下来,还能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说话。从目前的情况看,他的干预非常有效。
里面的人偶尔朝外看一眼,不知道在说什么。季川的脸上带着笑意,而沈薇薇总归没有再发作。
“你觉得怎么样,陆老师?”
“嗯?”陆昭回过神,“什么怎么样?”
“这心理咨询师怎么样?”
“我不好评价。”陆昭说,“我不擅长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干预。至少目前看来,沈薇薇不抗拒他,这算是好事。”
沈氏夫妇见沈薇薇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不再拒绝旁人靠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父走向淮舟,紧握他的手:“阿舟,这次真的谢谢你。”
他又看向陆昭,“谢谢你们。”
“阿舟,这次对不住你了,害你伤成这样,薇薇她平时不会这样的。”沈母看着淮舟头上顶着的口子,满是歉意。
“小问题,沈姨。”淮舟笑着摆了一下手,“猫爪似的,一点不疼。”
陆昭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来医院的车上,一路哼哼唧唧,从“我要是失忆了你可不能抛弃糟糠之夫”到“我的银行卡密码是……”,几乎把遗言交代了一遍。
就在沈母要开始没完没了地抱歉,淮舟赶紧让于小曼带他们去完成最后的笔录。
等人走远了,他侧过身问:“你还想见沈薇薇吗?”
陆昭又往病房内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沈薇薇的眼睛。她的视线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继续听着季川说话,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不需要了。让专业的人来处理吧。”陆昭收回目光,低声自语“可能我当时看错了。”
“那我们吃晚饭吧。”淮舟说,“附近有家日料不错,庆祝我复职第一天就挂彩。”
陆昭拧了拧眉,“你们家的习俗是不是要弄个菊花还是柚子叶冲个澡?”
“说什么呢,国外回来的也相信这个?”
陆昭面无表情:“撒盐也行,烧点鼠尾草,看你喜欢。”
两人说这话的期间,已经走到电梯口。
“陆昭。”
他回过头,是季川快步走来。
“差点没找到你。”
“有什么事吗?”陆昭问。
“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季川笑了笑,“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
他转向淮舟,“淮队,陆昭应该不需要回警局办案了吧?”
淮舟抱着手臂,嘴角扯起弧度:“看陆教授意思。”
“不用了,季先生。”陆昭顿了一下,“我和……我的爱人还有事。”
“爱人?”
“是的。”陆昭轻轻点头。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季先生一起吗?”淮舟笑意漫至眼角,很体贴地挡着电梯门。
“你们先走。”季川很快恢复神情,“后会有期。”
陆昭点了下头,和淮舟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他偏过头,低声和淮舟说了句什么,淮舟习惯性地低头去听。
从外面看,就像是淮舟俯身在陆昭发顶轻吻。
电梯门缓缓合拢,在紧闭的前一瞬,淮舟的目光正好与电梯外的人对视上。
四目相对,淮舟迎着对方的视线,轻轻一笑。
橘不理
淮舟轻轻一笑:“海星交出来!”
周二见!
第94章 收网
“指挥中心林鉴,各小组注意,按预定方案推进,及时汇报现场情况。”
“一组收到。”
“二组没问题。”
“三组就位。”
在这座城市憩息的时候,无线电的另一头,各行动小组正按照预定计划同步收网。
“一组已控制目标,现场发现聚众吸毒。”
“二组已进入,目标已控制,搜查完毕,暂未发现制毒设备。”
禁毒总队副队长林鉴敲了敲指节,沉声道:“三组进场。”
“三组到达花岗村,准备进入目标现场。”
表面上,今晚其他小组声势浩大的阵仗是节前的集中清扫行动,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护花岗村的突击。
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花岗村内隐藏着一个二道贩子的掺货据点。
“报告指挥中心,现场发现制毒工具,没有发现目标。”
“报告,现场有很重的臭味。”
林鉴皱起眉,目光落在代表花岗村的光标上,心里忽地沉了一下。
“仔细搜查,注意安全。”
“明白。”
频道重新安静下来。林鉴的指节在控制台上越打越快。
人跑了也没关系,只要东西还在,总能挖点什么东西。
他刚想到这里,频道的电流声又响了。
“……指挥中心,现场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林鉴眉心狠狠一跳,听着耳麦里的话,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这下完了,个把月的布局白干,现场所有证据还要归刑侦队。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粗暴地搓了搓脸。
“通知总局刑侦队和法医处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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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房间,金光灿灿地洒在一地狼藉上。
淮舟从床上伸出长臂按掉闹铃,瞬间感觉到一阵寒冷刺骨。
他往边上探了探手,一小块被角都没摸到。他半睁开眼,大手一捞,把陆昭连人带被子捞回怀里,埋首在他的后颈。
太他妈温暖了。
淮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曾经的他,大冬天都能光膀子睡觉。现在倒好,夏日清晨能被冻得到处找被子。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怀里的人。
至今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把空调开到十六度,再用被子把自己捆起来。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反人类的目的?
陆昭被身后的热源烫得不适,伸手就要推开。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贴得挤挤的睡法。答应搬来淮舟的房间,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身后的人反手扣住。
“再抱一会儿,太冷了。”淮舟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
回答他的是陆昭毫不留情的一脚,正中大腿。
淮舟闷哼一声,死死地夹住那条腿,厚着脸皮地将人搂得更紧:“我要出门了。早饭记得吃,我会放在桌上。”
“嗯。”陆昭眼皮都没睁一下。
“出门了给我发条消息。”
“嗯。”
“到学校了也给我说。”
陆昭被这黏糊的唠叨声折磨得不耐烦,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吵你。”淮舟赶紧顺毛,把床尾的那只眯眼狐狸塞到陆昭怀里,又在他发间轻吻。
淮舟利落地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挂好,又顺手把昨晚踢下床的一地枕头堆回去。正准备去洗漱,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发出震动。
眼看又要吵醒陆昭,淮舟眼疾手快地抓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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