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嫌疑,俞队,你也未必比他少。”
俞景岩紧紧地盯着陆昭,堵在胸口的气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烦躁地搓了下脸,随即像还是咽不下一样,一脚踹翻旁边堆着的杂物。
叠高的木箱轰然倒塌,巨响在后巷里回荡。
“行了。”淮舟看了俞景岩一眼,“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俞景岩张了张嘴,还是没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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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衣裳寒酸的男生拉响了梧桐公馆门口的铃铛。他手上抱着一份报纸,缩着脖子打量这座宏伟得有些荒谬的建筑。
他记得一年前这里还是荒草丛生,瞧着阴森得很。每次骑车经过都会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后来这块地被挡板围起来,过了小一年,等到板子拆除,这座气派的欧式公馆就重新亮起了灯。
没有人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是谁。直到上周,他接到通知由他负责送“新报”。他才第一次站在这里。
橘不理
周四、周六、周天、周二!
第88章 忠诚
买下这栋楼要多少钱?可能干一辈子才也买不起吧?不知道能不能借个厕所方便一下?有钱人都是管那叫‘方便’是吧?他在心底胡乱打着盘算。
大门沉重的开启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地回神,连忙将那份报纸递给开门人,打样的话变成:“这……是这周的新报。”
一只苍老的手接过报纸的一角。穿戴考究的老管家站在门后,眼神如鹰隼睨着他:“还有事?”
男生呼吸一紧,慌忙后退:“没、没有。”
“碰!”
黑色的大门毫无留情地关上,再也窥见不了里面的情况。
老管家捧着那份报纸,步履无声地穿过门廊,黑色的皮鞋踏上楼梯,走进了顶楼的起居室。
一个年轻男人单手撑在白色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故事书。他着有一种近乎古典的俊美,像一个旧时代舞台剧走来的贵公子。
“肖叔,你知道人一天能看多少次日落吗?”他漫不经心地问,目光未从书页上移开。
“抱歉,先生,我不清楚。”
“是这周的新报吗?”男人看向他手中的报纸。
“是的。”老管家将报纸放在矮几上。
男人指尖一挑,打开折叠的报纸,取出夹在中间的信封。他将信封口抖开,十几张小纸片散落下来,每张纸片上都写了东西,有长有短。
“先生,如果需要收集情报,我们有专业的人手在做。”老管家眉头紧锁。
男人勾起唇角,拣了一张纸片,对着光细细地读。
“只是消遣。父亲留下来的人,不用就浪费了。”
老管家垂眸不语,静立在旁边。
面前的男人从一个年幼的狼崽长成,成为他的新主人。他曾劝过老主人,这个被领养回来的男孩绝非善类。
老主人对此反倒十分期待。在他的胸膛被捅穿时,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狂喜,断气之前仍在宣告着自己的实验品完成了。
“这周的新闻很有趣。”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将纸片随手一扔,又翻开面前的书。
“肖叔,你说小王子太久没有回家,会不会把玫瑰忘了。”
“不会的,先生。”
“可小王子遇到了他的狐狸呢。”男人轻声说。
“先生,玫瑰不需要狐狸来教小王子什么是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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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同志,经过督察组调查,关于你停职的处理,程序已经基本结束。”
淮舟一身深蓝常服,面对两名督察,陈局则坐在旁边,低眸盯着保温杯里打转的枸杞。
坐在中间的是黎琮,他翻开文件夹,沉声道:“今天的谈话算是最后一个流程。希望你照样如实陈诉。”
“明白。”淮舟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衡大学生谋杀案’中负责专案组统筹,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向任何第三方进行信息利益交换?”
“没有。”
“根据调查,你曾与案件相关人员的竞标对手私下接触。对此你怎么解释?”
“这之前已经和上级报备过,没有任何违规。”
两位督察又轮流问了几个程序性的问题,淮舟有条不紊地一一回答。
最后,在几位督察与陈局低声交谈一阵后,黎琮抬起头,盯着他看了片刻。
“根据现有程序,暂未发现你有渎职或违规的证据。”黎琮的语气平淡,“你的配枪和证件,走完流程会发还给你。”
淮舟神色如常:“感谢组织的公正。”
黎琮抬起眼看了淮舟良久。
会议室的气氛好似凝固了一瞬。
黎琮合上文件夹,平声道:“淮舟同志,身为资深警员,你应该清楚,有些东西报告上是不会写的。”
淮舟没有接话。
“我理解你有你的办案习惯,但经过这件事,希望你能自我反省。”
“组织用人讲的是德才兼备,淮副队能力出众,交友广阔,那是好事。”
“但是不是因为你锋芒太露、行事过于招摇,才惹出来本不该出现的麻烦。”
淮舟看了一眼陈局,随即迎着黎琮的目光:“流程走完了是不是。”
陈局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立即喝道:“淮舟!”
“黎督察,我想请问我怎么锋芒太露了?我有什么朋友,家人什么职业,在我被警队接收前就被查个底朝天。甚至我这些年银行的每一笔流水,也是被审过的。我的每一次荣誉、每一次晋升,功劳簿还没打开,都要先再盘一遍我的背景。”
“这一次衡大案和劫车事件,局里要给公众一个交代,我理解,我也配合。你让我反省,那很抱歉,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反省的。”
“淮舟!”陈局猛地拍桌,扬声再一次吼他。
“我说完了,陈局。”淮舟神情坦然。
黎琮抬起眉,并不动怒:“我很欣赏你的坦率,至于会不会反省,那是你个人选择。这只是我的建议。”
他顿了顿,“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罢,黎琮起身朝陈局颔首,随即离开会议室。
淮舟收回目光,看向陈局:“合作是什么意思?”
“你啊!”陈局气得太阳穴直跳,“黎琮会从督察组调任过来局里,常驻一段时间。”
“行。”淮舟顿了顿,又问:“那衡大案怎么定?”
“移交特别专案组了。周明俊是不是杀害戚予安的凶手,目前证据链仍然不完全。凶器上面没有指纹,案发时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但他胁迫学生、学术造假这些是跑不掉的。”
淮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我下周回来报道。”他对着陈局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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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踏出总局,看了眼时间,买菜做饭应该是来不及了。不如直接把人接了,在外面吃。就去一直没吃上的那家菜馆。
他打开和岑杉的对话框,双击对方的头像。
[我拍了拍‘岑木三’并送出了一区一作]
没几分钟,对方就回了。
[岑木三:老师没课,在办公室。]
淮舟满意地收起手机。这是这阵子和岑杉培养的默契。多亏了金钱和伙食的力量,这些日子每次带饭都有岑杉的一份。当然,可能也包含送江晞去津海的事。
抵达衡大心理学部正赶上换课,人流涌动。淮舟逆着人群上了四楼,轻车熟路地走向陆昭的办公室。
走廊那头,远远看见陆昭在办公室门口和一个访客交谈。
陆昭的余光扫到走来的人,微微一怔:“那么早?”
“早结束就早来,带你吃饭。”淮舟顺手接过他手上的水杯,目光落在那位访客身上。
那男人身量挺拔,衬衫西裤剪裁利落,深蓝色西服搭在臂弯,单手插在口袋。他长得英俊,风度翩翩,笑得文雅,像一个童话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这位是?”那男人先开了口。
“朋友。”陆昭说。
“陆教授的朋友一定也不是普通人。”对方扬起一个微笑,伸出右手,“我是季川”
“淮舟。”淮舟伸手握住。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手,片刻后才同时放开。
“陆教授,很荣幸认识你。”季川说,“我们再联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我还有几封邮件要回。”陆昭转身走进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身后的门就被淮舟反手一带。陆昭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
淮舟的两臂撑在他身侧,压得很近。“为什么要说是朋友?”
“不然呢,要说什么。”
“你见过朋友一起上过床的吗,陆教授。”淮舟的话咬在陆昭的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陆昭被人圈在方寸之间,神色未变,淡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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