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试充分参与在校群体活动,表现出稳定同理心与领导能力。人格趋向健康整合发展。
一页一页,记录他每一次的心智成长、每一次的情感流露。
结尾一页,记录人写下:被试为观察对照组,研究高智商儿童在不同家庭环境下与封闭受控制环境下的发展差异。
实验结果:被试发现观察实验,该样本暂停参与实验。
淮舟抬起头,转身看向记录册里的主角。
陆昭坐在满是灰尘的椅子里,眼神放空地盯着对面不时闪烁的壁灯。
淮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昭。一直以来,陆昭给人的感觉要么温润,要么疏离。可此刻坐在那里的人,任由自己腐烂凋零,阴潮气从身体不可遏制地渗出来,像一尊长满青苔的雕像。
淮舟想起踏进院子后所见的一切场景,此刻却显得如此惊悚。这栋本该温馨的房子,竟是一个另类的实验室。
陆昭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够维持这么多年的“正常”与“理智”?
淮舟轻轻合上册子,走到他面前。他伸手将人拉起来,拍掉陆昭身上沾到的灰尘。
“你知道你这件外套是要送去干洗的吗?”
“嗯。”陆昭低声应了一句,“我给你钱。”
淮舟轻笑一声:“是了,我现在停职,要靠陆教授养家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陆昭身上都干净了,“你的房间在哪里,带我看看。”
陆昭抬起头,眼底有些复杂。
“走啊。”淮舟笑了一下,拉着他往外走。
陆昭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出书房。
他的房间在书房斜对面,房间很大,自带一个阳台,还隔出一间阁楼。
淮舟站在窗边,可以看到楼下花园里的秋千。这应该是整栋房子里最好的房间了。
“上面是阁楼,我一般待在楼上。下面是卧室和衣柜。”
淮舟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随即拉上窗帘。他不经意地说:“上去看看。”
两人弯着腰踏上局促的阁楼。
阁楼有个小沙发和电视机,模型玩具应有尽有。小柜子上面放满课外书。奖状和奖牌不要钱似的堆在一起。
“房间不错,陆昭的小天地。”
淮舟低着头在阁楼里四处看。柜子上放着一把落灰的提琴。他拿起来,吹掉灰尘,手指轻轻勾弦,琴弦已经松了。
“你会拉琴?”淮舟转身问。
陆昭已经把小沙发上的白布扯开,然后陷在里面。
“不会。”陆昭说,“有一段时间好奇,但怎么学也不会。”
他垂下眼,“我的养父说多试试,会不会没关系,重要是试过了。”
“试试就买那么好的琴?”淮舟拎着琴,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很小,两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
“我想要的,一般都能得到。”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六年,还是七年。”
“你养父知道你发现了那本记录?”
“知道。我们吵了一架。”
“后来呢?”
“后来就出国了。他去世的时候回来了一趟。”
“你怨他吗?”
陆昭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满面的奖状墙,四处散落玩具模型。
过了很久,他才好似自言自语,轻声说:“怨他什么。”
他顿了顿,“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淮舟问。
“可惜我只是一条巴浦洛夫的狗,斯金纳的鸽子。”
“我以为从监狱里跑出来,结果只是牢房变大了一圈。我以为的正常人生,只是别人纸上的实验变量和数据。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所谓的实验。”
“到最后,我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噔——”
琴弦在此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四不像的颤音。
淮舟放下琴,牵过陆昭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指骨:“很难过吗?”
“还行。”
淮舟沉默了一下:“那他用什么训练你?”
陆昭一时怔住。
“巴甫洛夫会给狗食物,斯金纳会给鸽子零食。”
“那你呢?”
淮舟注视着他,心底泛起酸涩。
“他用什么奖励你?不会是酸奶吧?”
陆昭像是很认真地回想,一本正经地道:“说不定还真是。”
淮舟挑起眉,嘴角微扬:“那难怪了。”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发颤,笑得眼角泛起泪光。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其实在儿童的成长过程中,奖励和惩罚是常见的工具。”
他顿了顿,“可当发现那本记录本的时候,一切的解释就不一样了。那些爱、陪伴、认可,掺杂了太多东西。”
“我连他们为我设计的蓝图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子。”
“我当时唯一感受到的只有欺骗。然后再一次因为恐惧而逃跑。”
陆昭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人,这是命运给他出的第三道考题。
“我没有办法确认自己对别人的感情。对朋友、学生、同事、陌生人,每一段关系,我所表现出来的喜恶、行为方式,都很可能是被操控出来的反应。”
“因此,我对你,也难保不是一条狗听到铃声的自然反应。在你身上看见安全感、理解、尊重,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流口水。”
“然后在有一天,我很可能又被制作成别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
淮舟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心里一阵心疼,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慌。
他明白了陆昭的言下之意,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人要如何确定爱的还是同一个人,还是一个想象中的概念。
“陆昭你对我总是很苛刻。”淮舟说。
“我要怎么解答一个连你都没能解出来的问题?”
陆昭喉结动了一下,话在未出口前,淮舟又继续开口。
“但我还是很开心,毕竟目前答题的人,只有我一个。”
他顿了顿,“有人爱上达芬奇,也有人只爱蒙娜丽莎。你能说只爱上蒙娜丽莎的人肤浅,但你不能说爱得虚假。”
“我的爱有瑕疵,但请你给个机会,让这样的瑕疵品暂时留下来。”
陆昭的手指蜷起,碰到另一个温热的手掌。
淮舟微微倾身,气息交缠:“而且我很肯定,你已经长成了超出塑造者预期的样子。”
他顿了顿,“没有人会想设计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作品。”
陆昭睫毛轻颤,缓缓抬起手,手指在淮舟的脸上描摹,从眉骨滑向鼻梁。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倒不希望你给我发好人卡。”淮舟说。
指尖碰到嘴唇,陆昭低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淮舟扯起嘴角:“你想要的,一向可以得到。”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昭深深地吻了上去。带着薄荷味侵来,陆昭也给他自己炽热的呼吸,无法言说的悸动。
淮舟任他索取,手掌在他脖颈后揉捏,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间。陆昭的吻总是如暴风过境,发泄般地肆意啃咬,随后又带着试探和好奇,慢慢舔舐。
许久之后,陆昭渐渐平伏,后退之际被淮舟紧紧扣住。
淮舟轻轻吸吮他的唇,描摹他的形状,逐渐侵入。让人在他手下渐渐失了心智。
他的吻伴着安抚,所到之处像星火燎原,点燃人最原始的需求。自己的软肋被别人抓在手里,让陆昭颤抖得下意识抓紧了手下的布料。
“放轻松,陆老师。”淮舟低哑的声音咬着他的耳畔。
陆昭被逼得只能发出痛苦的低哼,那是一个陌生又新奇的体验。令人战栗又想要更多。
“宝贝真可怜。”
“说爱我。”淮舟低声说,“说了就给你。”
陆昭靠在他怀中,说不出话了。他抬起雾湿的眼,看清那对深棕眼眸里的倒影,用一种任人予取的姿态,以面前的人作为自己唯一的支点。
“爱你。”陆昭紧抓淮舟空着的手,十指交缠。
“真好看。”淮舟低头吻在他的眉心,终于让他登上至高点。
陆昭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脖颈仰起艰涩地吸着气。箭矢发 射 出去的瞬间,耳鸣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只听见心脏的狂跳声。这一次,眼睛没有被蒙住,他清楚看清对方的样子。从此眼前的人与愉悦建立条件反射,成了能让他快乐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里只剩下一片寂静,和暧昧的味道。
等到陆昭气息平稳,淮舟才说:“千万告诉我你有交水费。”
陆昭紧闭双眼,片刻才起身,从旁边的抽屉拿出纸丢给淮舟。
“你这外套真的要送去干洗了。”淮舟抽出纸张擦拭陆昭衣服上的痕迹,“这里还有可以换的衣服吗。”
“衣柜在楼下。”陆昭仍在喘气,尾骨一阵一阵地酥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