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没醉?”
“嗯。”
淮舟转过身,正对上陆昭的双眼,清澈淡漠,看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的答案呢?”
陆昭沉默下来。刚才在路上接通的电话并不是他的幻觉,一字一句还缭绕在他耳边。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说话,平时不是很能说。”
“喜欢,还是不喜欢,”陆昭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这就是你的答案?”淮舟低笑了一声。他一点点掰开陆昭的手指,将手放好,才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家中格外清晰,一声比一声远。
陆昭坐在沙发上,垂下的眼睫轻颤。手指微微蜷起,却什么都没抓住。他听见脚步声在楼上的厅里来回,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最后是房门的关合声。
他一下觉得疲倦万分,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落在他身边。
陆昭睁开眼,就见淮舟身影笼罩下来,膝盖抵在沙发上,一手撑在他身侧。
“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细数着自己的不怀好意的觊觎,
“是我接近你,是我缠着你,是我逼你。”
他的声音发紧:“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你应该拒绝我、骂我、厌恶我、让我走。”
“陆昭,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给了别人入门票,在对方捧着心去兑换的时候,又告诉他没有资格进去。”
“我在你面前像个小丑一样,你笑也笑了,看也看了,现在说这一切没有意义。”
“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发哑,字字句句控诉陆昭的残忍行径。但相比血淋淋地剖开内心,此刻他有一种清晰的预感,如果放任今夜过去,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余地。
“我不是——”
淮舟不给陆昭说话的机会,捧着他的脸,俯身吻上他的唇。呼吸交错,炽热缠绵,心底压抑太久的情感在此刻付诸一炬。
温度升高之际,淮舟后退了一分,两人的额头相抵。
“把我推开。”淮舟哑声地说。
陆昭的呼吸乱了节奏,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禁忌之果,未知的贪念在心底不断鼓噪。
“可不可以?”
陆昭轻叹一声,这个人说亲就亲,但有些事情为什么就是要问那么明白。
“眼镜摘掉。”
淮舟好像得到了什么同意书,摘了陆昭的眼镜,随手扔在沙发上。
“会压坏。”
“没事,我们上楼。”
淮舟一把抱起陆昭,重新踏上楼梯。
已经说不上谁先引诱谁,谁先唤醒谁的私-欲。两人在混乱和疯狂中相爱,爱到骨节与骨髓之间都咔咔作响。
如同书中所写,自觉自愿地把虐待的权利拱手赠于爱他的人。
黑暗中,只能凭过往的想象摸索前进。呼吸如烈焰,而相爱的人飞蛾扑火。
“陆昭……”
淮舟一遍一遍喊着这个名字,或许这样就能完全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他的爱人只能像小动物一样呜咽地回应他。
“陆昭……看着我。”淮舟哑声说,“睁眼,看我。”
他轻拂陆昭的发丝,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该睡觉的小孩,与他其他的暴戾行径完全相反。
“和我一起,好不好。”
他对他的猎物同时践行着暴君和信徒的仪式,一边掠夺对方所有的心意,一边祈求那微薄的垂怜。
“说你爱我,陆昭。”
陆昭的意志就要烧尽,泪水滑落后又在颈间蒸腾,他用力吸着气,整个躯体发出悲惨的哀叹。
“说你爱我。”淮舟咬住他的颈侧。
“……爱你。”
“好好说。”
“我……爱……你。”
“你爱谁?”
怀里的人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但淮舟还是执着地追问。他也不管答案是真是假,只要说出来就好。
“你爱谁?”
“淮……舟。”陆昭用尽剩下的力气,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对方。
他的瞳孔失去焦距,沉浸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中生出的快-感中,却仍倔强地想看清对方的轮廓。
“乖,阿昭很棒。”
陆昭的眼前一黑,温热的手覆盖他的眼睛,在他耳畔小声说:“我一直爱你。”
他想拉开覆着双眼的手掌,却听见那人说:“不要看,不好看。”
在理智崩塌的轰鸣声中,所有防备被彻底撞碎,却完成了驯服的仪式。现在他们是世上彼此的独一无二。
飞鸟盘旋,海浪翻涌,风声回荡,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崩塌。
那一刻,陆昭忽然想起弗洛伊德所说的死亡本能。那是一种趋向死亡和毁灭的冲动,他无法再忍受独自一人的恐惧,只想带着爱人一起沉沦,永远留在这一刻。
自私的基因让他抓住不应该留下的人,至终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更贪婪。以后随便淮舟怎么样,报复也好、怨他也罢,但永永远远在一起。
……
月光下沉,黎明的日光升起,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大床上的四件套被折腾得不像话,皱巴巴地卷在一起。
陆昭的睡衣是后半夜淮舟收拾的时候拿来的,才穿好没多久又很快被扯乱,扣子都对不上,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
淮舟把人揽在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发丝,又牵起他的手把玩。手指在腕骨和食指圈来圈去,翻来覆去地看,玩得不亦乐乎。
陆昭被他弄烦了,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扯过被子翻身继续睡。一晚上已经被拉过去好几次了,他实在不喜欢黏黏糊糊地睡在一起。
这一眼瞪得毫无威慑力,但介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淮舟只能悻悻作罢。他替陆昭扯了扯被子,披上睡袍,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淮舟站在阳台,轻风吹来,心情和靓丽的阳光一样。
电话不多时就接通。
“船哥,天晟和恒耀联合那边有结果了。”
“说。”
“两家往上追,都和一个境外基金会有关联。”柯朗停顿了一下,“按照你给的线索,那家关闭的福利院当年的资金,有一部分也能追到这里。”
“不过<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有点久远,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到。”
淮舟背靠栏杆,指尖夹着点燃的烟,没有说话。
“因为注册地的政策,基金会控制人的信息是不披露的。”
“知道了。”淮舟朝楼上虚虚地瞄了一眼,“再麻烦帮我查一些东西。”
“车牌衡B22D,银色大众。”
“还有,查陆昭昨天的手机通话记录。”
“查陆顾问?”柯朗一愣、
“查了给我知道,挂了。”
淮舟放下手机,香烟放到嘴边,又放下。
直到烟快燃尽了,他才走进厨房。
橘不理
哈哈哈哈哈终于啊!
第85章 责任
陆昭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他慢慢坐起身,全身有种透支后的酸痛感,脑袋还有点空。
他用力地搓了几下脸,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混乱的情绪,才将扣子重新扣好。
下床时,他的视线无意扫过床头柜,脚步顿了一瞬。
那里压着一张边角泛黄的合照,三个小朋友挤在一起,停留在那个夏天。
他指尖轻轻一扣,将照片翻面盖在柜子上,这才汲着拖鞋离开房间。
陆昭穿戴整齐刚从自己房里出来,撞见了刚刚上楼的淮舟。
“要去哪?”淮舟靠在门框上。
“下午有课。”陆昭声音里满是沙哑。
“不休息一天吗?”眼前这个人睡了多久,淮舟心里门清。天光快破晓才睡了一下,现在就收拾干净要去上课。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的努力吗?
“今天的课重要,晚上还有组会。”
淮舟静静地注视他,良久才点点头,侧过身:“先吃早饭。”
这一顿两人吃得安静,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以及淮舟不断夹菜,陆昭礼貌道谢声。
“嘶——”淮舟夹菜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一下打破了沉默。
陆昭立即抬头:“怎么了?”
“弄早饭划到了。”淮舟面色如常,将指尖收回,“小伤口。”
“我看看。”
“怎么好意思麻烦陆教授。”淮舟顿了顿,“多吃点,趁热吃,弄了很久的。”
陆昭看了一眼淮舟,很清楚对方的小心思。但很不幸,他很吃这一套。
他朝淮舟伸出手,语气平淡:“手”
淮舟却整个人向后靠,垂下眼睫:“真没事,就一道小口子。”
这幅模样像个淋湿雨的耸拉耳朵大型犬,与昨夜将人困在方寸之间,一遍一遍哄骗人的疯劲儿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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