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民警凭着多年识人的经验,一眼认准淮舟。
“领导,这就是那辆黑车。我们一点没动,马上圈起来了。”
“这边按规定是不能停车的,不过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平时是附近的一个老头停他那辆小面包车。今晚他一回来,发现自己的地被占了,到处喊让人挪车,我们这才注意到。”
“辛苦。”淮舟点了点头,弯腰跨过警戒线。
物证科正在拍照取证,车厢里到处都是四溅的鲜血。
柯朗立即靠过来说:“船哥,那姓周的估计是凶多极少。”
淮舟没有应声,抬头四处观察,没有监控。车留下来了,人不在。
“带人搜,调警犬过来,把这片仔细翻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柯朗立即招呼其他人分区搜查。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搜查范围越来越大,没有任何正面反馈。
陆昭透过车大镜看向现场,鉴证科的同事围着那辆黑车取证,后车厢的盖子被打开着,远远就能看见里面的血迹。
陆昭微微拧眉,脑海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出血量那么大,人是估计活不下来了。
但问题不在这里。
那些人在光天化日、车流密集、监控覆盖的情况下劫押送车。
这意味着,他们即使引起警方的注意,也要带走周明俊。
除了不让他开口,周明俊还有什么作用?
如果只是灭口,完全没有必要在车内动手,再转移尸体。
忽然,车窗被叩了两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昭回过神,降下车窗,于小曼递了一袋东西进来。
“陆顾问,老大让我给你的早饭。这镇上的包子还挺不错啊。”
“谢谢,你们吃了吗?”陆昭接过袋子,袋子还是温热的。
“吃了吃了,老大让我给大家都带了。”
陆昭拿起一个热包子,咬了一口:“淮舟呢?”
“停车的地旁边还有个小坡,老大好像跟着下去了。”于小曼回头望着,就见淮舟远处走来,“啊,回来了!”
淮舟径直走向黑武士,开门上车,就伸手拿过陆昭吃了小半口的包子,塞进嘴里。
陆昭见他咬得辛苦,拧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于小曼在一边看得愣眼:“老大……”
淮舟瞥她一眼,就着矿泉水吞下包子:“干什么?”
于小曼说:“陆顾问还没吃上两口呢。”
淮舟的鼻腔‘哼’了一声:“这包子不合你陆顾问的口味。”
于小曼转头看向陆昭求证。
陆昭点头:“馅料偏甜,不习惯。”
于小曼‘哦’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陆昭也随于小曼看向淮舟。
淮舟靠在座椅上,仰起头把剩下半瓶喝完。水灌得急,水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瓶子见底,他才道:“如果合胃口,你陆顾问能两口就吃完,哪还会捻在手上,咬一口放一口。”
陆昭盯着他打湿的衣襟,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淮舟没接,反而抬了抬下巴,露出脖颈。手上又从打包袋里掏出剩下的包子。
陆昭对他这种无赖行径见怪不怪,无奈伸出手,替他擦干了颈间的水渍。
于小曼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嫌弃地“咦”一声:“船哥,你别老使唤陆顾问。”
她转向陆昭说:“陆顾问您怎么也跟我们出现场,又累又饿的。”
“我们刑侦队都是这种苦差事,隔壁经侦来我们办公室问过几次了,让您有空也能去他们那边看看。”
橘不理
算错字数了,榜单任务昨天1就发完了哈哈哈哈……
还是能更!俺有存稿!
想要海星~(打滚
第82章 数字
淮舟瞥了于小曼一眼:“我们刑侦队很委屈吗?经侦天天出差,全国巡演,别把你陆顾问累死了。”
“你要是想去,待会儿给老姜说一声,打个报告就能去了。”
于小曼立刻做闭嘴手势,缩着脖子走了。
淮舟等人走远后,才闭上眼靠在椅子里,手搭在膝盖上轻敲。
陆昭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小镇宣传语,红底白字的牌子挂在墙上,在灯光照射下非常晃眼。
车子里一时无声。
一本封存已久的书,想要重新翻开,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
陆昭动了动唇,有些话明明呼之欲出,体内却像潜伏着一只怪物,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将话都强行拖拽回去。
几个音节卡在喉咙深处,直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找回声音:“我没有不相信你。”
“我没有不相信你。”他再次说。
陆昭依旧望着前方,像是刻意回避与他对视。
淮舟睁开眼,随即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迫使他转向自己。
“我小时候做错事的时候,总是嘴犟,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开口。”淮舟缓缓地说。
“那时候我爷爷会和我玩一个游戏。”
“我给他一个数字,他问,我答。”
他的拇指在陆昭的眉骨上轻蹭:“你给我多少?”
陆昭静静地看着淮舟:“十。”
“陆教授很大方。”淮舟故意用气音说话,声音轻轻地贴近。
“我不小气。”
淮舟唇角微扬,收回手搭在扶手箱上。
“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
“他们有伤害你吗?”
陆昭顿了顿,“没有。”
“他们是谁?”
“他们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淮舟轻轻点头,“所以算家人?”
陆昭刚要开口,他就抬手制止:“这个不能算一个问题。”
“收养你们的是谁?”他又问。
“一个做研究的团队。”
“什么研究?”
“你知道约翰·华生吗?”
“搞心理学的那个?”淮舟挑起眉。
陆昭点了点头:“他曾提出过一个观点。”
“给我一打健康的婴儿,我能把他们训练成任何专业的人,无论是医生、律师、艺术家,还是乞丐和小偷。”
“他们相信环境和训练可以塑造一切,恐惧、愤怒、忠诚、爱,都可以通过训练习得,每个人的未来也可以被控制。”
淮舟陷入长久的沉默。片刻后,他重新开口:“警队里有他们的人吗?”
“我不知道。”陆昭敛下眼眸,“可他们培养人的目的,就是把人放进他们需要的位置,上到决策层,下到街边的贩夫走卒。”
淮舟没有再问,目光落在前方快要亮起的天空。
温热的掌心覆上陆昭的手,薄茧似有似无地在他的手背摩挲了一下,就搭在那里没再动。
红日冉冉上升,穿破前夜的深蓝,群星随之消失在光中。
“你只问了六个。”陆昭轻声说。
“可以欠,陆教授还欠我四个。”
“这规则是刚刚定的,还是你小时候就有的。”
淮舟挑眉一笑:“你猜?”
“那就先欠着吧。”
“嗡嗡嗡——”
淮舟的手机在车架上震动。他接起电话,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应了几句才挂断。
他揉了揉眉心:“周明俊的尸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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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江中区的核心商圈褪去喧嚣。人流从广场上散去,各大名牌商店也拉下门闸,只剩下巨大的招牌亮灯。
人群散去之后,广场迎来了夜晚的客人,流浪猫狗、无家可归的醉汉从黑夜走出来,享受着这个白天光鲜亮丽的地方。
一个老头吃力地推着纸皮车,走进平日里不敢踏足的繁华商圈,坐在长凳上还能看见远处矗立的钟楼。
“咚咚咚!”远处的钟楼响起。
凌晨五点了。再过不久,这个广场就要迎来新的一天。
老头喝完瓶子里的水,嘴里不知道嘟嘟囔囔说什么。他把空瓶扔在地上踩扁扔到车子上,又起身奋力推车往前走。
走到在广场中间,他瞥见中央巨大花坛边有一张大纸皮。
“嘿,有钱人也不咋讲究。”他心想,“那么大张纸皮没人要。”
他吃力地刹住推车,步履蹒跚地走过去。
“这么大张的皮子,再洒上点水,可以卖不少钱咯。”老头兴奋地拾起纸皮,然而纸皮已经在滴答滴水。
他眯眼一看,猛地白了脸,甩开手上新得的宝贝。
“啊!死人啦!”
那滴落下来的并非水滴,而是鲜红的血液。沉重的纸皮吸满血,沿着花坛流得满地都是。
在那纸皮下,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双眼瞪大地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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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周明俊,男,三十六岁。身上两处枪孔。颈部被切开,喉管断裂。死因是颈动脉破裂合并气管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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