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他声音发紧,“你们是怀疑我……是凶手吗?”
“回答我的问题。”淮舟语气加重,“你刚才为什么,对何千亦的情况一点都不好奇?”
徐浩为自嘲一笑:“淮警官,经过昨晚,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昨晚我就是因为管了闲事,去了我本来不应该去的派对,才惹上这一身麻烦。所以关于何千亦,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迅速整理好情绪,再抬起头眼神已恢复平静。
“淮警官。”他的语气变得坚定,“如果审讯结束了,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他毫不避违地迎着淮舟的目光。
“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船哥,那现在要让他走吗?”指挥室的小李起身问。
“让他联系律师。”淮舟低声说,目光人仍看着单向玻璃后的徐浩为,“按程序走,所有手续拉最长时间,不到四十八小时不放人。派人去核对他的不在场证明。尽快。”
耳机里传来陆昭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淮舟抬手看了眼时间,对着耳机里的人问:“吃饭了吗?”
一阵拆袋子的窸窸窣窣声传来,接着是陆昭轻巧的回答:“吃了,岑杉买了粥。”
“陆教授,”淮舟的脚步一停,眉梢一挑,“我听见了,拆包装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
淮舟大概能想象出那人此刻的样子,大概是抿着嘴,一副“随你怎么想,我不想讨论”的冷淡模样。
“陆教授,我破案率是及格的。”淮舟往走廊走去,“你别糊弄我。”
陆昭没好气地说:“徐浩为的背调发我一份。”
“你很关注他。”淮舟说,“他刚才表现怎么样?”
“合理。”陆昭说完,然后是轻微的吞咽声。
“怎么说?”
“他的行为逻辑,在这个情景下是自洽的。一个被卷入风波、想自保的受害者,表现出懊悔、谨慎、并寻求法律保护,合乎常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属于刑警的敏感神经仍在叫嚣。
“因为他的行为非常合理,也非常矛盾。”
陆昭的声音清晰起来,听着像是放下了勺子。
“他声称与何千亦不熟,却能详细复述她对我的评价。这种交流一般发生在多次深度交流的情况中。”
“但也不排除何千亦真就是很崇拜你,见人就说呢?你看看你的大弟子岑杉?”淮舟说。
“因此,单从这一点看。他逻辑勉强成立。”
陆昭继续说,“第二,他自称‘看不下去’而经常帮助其他选手,表现出一定的利他性。但知晓周杰的核心秘密后,却选择了‘明哲保身’,甚至没有匿名报警。这种‘有限度的善意’和我们第一次接触他时所表现出来的相悖。这说明他的帮助行为,可能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或许包含维持自身形象、获取信任感的目的。”
“这也很正常。”淮舟淡淡地说,”人嘛……
“第三,他多次、主动地将话题引向我,表现出巨大的兴趣。”陆昭说,“这与他所强调的‘不想管闲事、知道越少越好’的行为准则,再次出现矛盾。”
“这点我能解释,”淮舟哼笑一声,“正常人都会对你有兴趣,陆教授。”
“……”
耳机里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基于以上的矛盾,我的建议是,先不要采信他们‘不熟’的说法。以及,他透露出何千亦提到‘会想办法’,却未透露细节,这点我保留意见。”
“行,我来处理。”淮舟说,“你好好休息,粥喝完了给我拍照。”
“……”电话里的人又不说话了。
“拍了照,给你同步最新情报。”淮舟笑着说,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时,走廊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是临时拘押周杰那群客人的候问室方向,“我处理点事,待会儿给你打。”
橘不理
祝大家五一节快乐~也祝我躺平愉快。
谢谢在看的宝宝们
第38章 红裙子
淮舟快步走向喧闹处,才刚靠近,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
“警官,我想你们搞错了,今天这是一个私人性质的社交沙龙。你们领导的电话是多少?我和你们市局的王科是朋友!你们这样做,考虑过社会影响吗?”一个西装革履却略显狼狈的中年男人高声说。
“哥们儿,真没必要上纲上线吧?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至于吗?罚点款行不行,我认罚!”另一个声音接着说
“干什么?”淮舟推门而入,视线冷冷扫过众人,场面陡然安静,“这里是公安局,当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吗?”
“淮副。”几个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的警员立刻起身,面露难色,“笔录量太大,这几个一直不配合。”
“你们的行为涉嫌聚众淫 乱,这是刑事犯罪。”淮舟严肃地说,“现在吵,是想早点去看守所排队挂号?谁再吵,笔录里给他们记一个态度恶劣,量刑的时候自有公断。”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浑身名牌的年轻富二代硬声喊:“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
淮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对身边的警员说:“问完话、手续齐全的,让扫黄组来打包带走。”
“比谁关系硬?谁还没关几个关系似的。”
话音落下,几个还想狡辩的人瞬间没声了。
淮舟走进刑侦总队办公区,众人神情沉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疲惫,会议桌上被各种报告、笔录和鉴定书淹没。
淮舟拉开主位坐下,双手抵在下巴上,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白板那张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技术组的小方拿着平板快步走来,“老大,何千亦的行踪,到这里就断了。”
画面上,何千亦走到货仓区外围,经过最后一个正常运作的监控时,不知道是冥冥中注定,她抬起头。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这很可能是何千亦生前最后的影像。她当时穿的并非案发时穿的红裙,神色紧张,动作也很谨慎。
“这个叶飞鹏真是坑死人了!”小方摇头说,“货仓周围的监控大多数都坏了,也没替换。除了大门入口有个安保大爷和一个破监控,其他小入口根本拍不到。”
林韶正好拎着电脑过来,瞄了一眼画面:“这画面跟老电视似的,画质有够凄惨。”
小方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这片仓库里算高清的监控画面了,比对完我们组得一箱箱眼药水进货了。”
淮舟抬头,视线在办公室找到柯郎,两只手指朝他勾了勾。
“船哥。”柯郎脸色发沉,快步走来,没等淮舟发问便摇了摇头,“货仓的钥匙线索断了。”
“审了所有能接触到钥匙的人,要么是不在场证明铁了,要么这阵子根本不在市内。”柯朗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照他们这种流通钥匙的方法,指不定被复制了多少把钥匙,查下去根本是个无底洞。”
淮舟揉了揉眉心,又转向林韶:“你那边有什么?”
林韶开口说,“我们查了何千亦的手机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孤立记录。”
她在网页上打开了一个论坛网站。
“城市探险板块?”柯郎说,“匿名论坛?何千亦有徒步旅行探险的经验吗?”
“不,问题在于这条记录的独立性。”林韶强调道,“这个记录的前后一小时,都没有任何其他的浏览记录。”
“她没有看其他帖子,没有刷社交媒体,没有购物,甚至没有搜索引擎的查询记录。就像她打开浏览器,唯一的目的就是精准访问这个特定的板块,然后立刻关掉了。”
林韶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
“我们恢复了数据,发现这个时间点前后,浏览器产生了大量临时碎片,她很可能使用了无痕浏览器访问了其他内容。”
“这条留下来的记录很可能是无痕窗口关闭后,何千亦的操作失误,才会被留在历史记录里。”
淮舟正色说道:“这个板块查了吗?”
“查了,我们调取了这个板块当天所有的帖子。发现一个由匿名用户,于当晚七点发出的新帖,帖子内容是:“南城货仓区3号库,Red Dress Under Moonlit。”
“月光下的红裙子。”淮舟皱起眉头,“时间、地点、甚至内容都太巧合。”
柯朗说:“老大,有没有可能何千亦是认识这个凶手的?她很可能和某人达成协议,在这个论坛用暗号沟通,私下见面。”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淮舟沉了沉目光,“发帖用户的资料能查到吗?”
林韶摇了摇头:“服务器在欧洲。我们已经按程序上报,启动国际司法协助请求。”
她叹了一声气,“但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两个月。而且,这个论坛极有可能允许用户通过Tor网络发帖,这样论坛服务器本身记录的就只是一个Tor出口节点的IP,没有任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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