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大堂,状似无意地问:“这里的妈妈,也会在餐厅用饭吗?”
“会的,有些妈妈不喜欢一直闷在房里,会出来透透气。也能和其他妈妈聊聊天,交流一下育儿经,氛围可好了。”
陆昭闻言,与淮舟交换了一个眼神。淮舟心领神会,站起身:“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
“哎,好,好,那您几位随意,随意!”刘经理脸上露出一个终于解脱了的笑容,说着便退开了几步。
三个男人在这个<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地方杵着,确实略显突兀。淮舟偏头,对柯朗低声说:“你待在大厅,李婉来了,通知我们。”
柯朗两只并拢,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转身就找了个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刷着,眼神扫视着大厅入口和来往人员。
淮舟和陆昭并肩走向餐厅,过道的灯光柔和,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你想从其他妈妈身上找突破口?”淮舟低声问。
“嗯,知己知彼。”陆昭轻声回答。
如果李婉真的是幕后推动她们自杀的人,他需要她的更多信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每位母亲和孩子的照片,一张张笑脸。
希望事情不要朝最坏的情况发展。
否则,恐惧的情绪,可能已经在这里的每一位母亲之间流动、滋生。
他们推开餐厅的玻璃门,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时间还很早,餐厅里的人不多。只有三两位妈妈散坐着。
陆昭的视线扫过几张面孔。认出靠窗的那位。
“张雯,张太太。”陆昭低声提醒淮舟,“她在名单上面。”
淮舟挑了下眉,对他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略感意外。
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
他脚步未停,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利落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搜索页面很快跳出结果,他扫了一眼,神情有数,顺手将手机收回。
那位女士正一边滑手机一边用餐,神情悠然。
“张雯女士,您好。”淮舟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张女士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这两个陌生男人是怎么知道她名字。
淮舟察觉对方的困惑,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他恳切地说:“打扰了,张女士。我姓淮。去年衡川新能源座谈会见过您。”
“您是……”她打量着淮舟,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当时我是替我母亲去的。”淮舟笑了笑,“姓黄。”
张女士神情一顿,随即像是突然对上了号,眼睛微微一亮。
“原来是黄会长的公子。”她语气里带着些意外,又重新打量他,这一次明显认真了许多。
淮舟笑着点头。
张女士的态度明显热络了几分,抬手示意,“坐,快坐。”
淮舟顺势落座,神情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说:“是这样的,我爱人快生了,最近在看这边的服务,心里多少没底。”
“正巧这边碰见您,就想厚着脸皮请您帮我们出个主意。”
张女士愣了一下。
爱人?快生了?
她记得这位黄会长的公子好像还没结婚吧?还是她记错了?
而且怎么会到这种月子中心来。以他们家的条件,真要添丁,想去什么顶级月子中心都方便,何必亲自跑来一家一家打听。
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
她总不能贸然追问,人家客气称呼她‘张女士’,她心里清楚,这家的私事并非她能随意打听到的。
她很快收起那点诧异,换上温和的笑容:“哎呀,这是喜事呀。”语气带着热心,“这边的服务是好的,项目也多。”
陆昭在淮舟身侧坐下,仿佛只是陪同。
他在心里默默给他的演技打了个高分。这临场发挥,堪称<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级别,比他的学生请假的花招还自然。
“听说这里有个‘心理抚慰’的服务项目?”淮舟继续套话,顺手还给陆昭倒了杯水,“我爱人性格有点内向,怀孕后就更不爱说话。我就特别担心,所以对这个项目特别关注。”
“心理抚慰呀?”张女士的语气活跃起来,仿佛遇到了知音,“那你真是问对人了!我也参加这个项目呢!”
“李婉老师,特别棒!”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推崇,手上比了个大拇指。
“真的吗?我的爱人性格比较敏感,我怕他适应不来。”
“你就放心吧,李老师是个很耐心的人,从来不会嫌我们烦。她经常会跟我们聊起她孩子的事,特别亲切,就像朋友一样。”
“那就太好了!我们家小宝刚开始会不太和别人交流。”淮舟故意侧头看向陆昭。
陆昭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
淮舟笑着收回目光,继续道:“我就怕他被人欺负。”
“你对你爱人可真好。”张女士笑着说,“那你找李老师就对了。她平时也会分享很多实用的育儿小技巧,怎么拍嗝,怎么判断宝宝是不是胀气,对我们这种新手爸妈特别有用。”
陆昭脸上好奇,有些关切地问:“李老师平时…会和你们聊聊其他的吗?比如一些关于孩子安全的话题?”
张女士眨了眨眼,看着陆昭,神情里闪过一丝迟疑,似乎是在思考这问题的用意。
淮舟立刻补充,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主要是我爱人比较爱担心,什么安全问题都想提前了解。如果有老师聊聊,心里也踏实点。”
张女士这才笑着点头,说:“会啊!”
“李老师经常会分享一些科普文章或者新闻给我们。我们整天围着孩子转,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些东西那么危险!”
“像什么婴儿床围栏的安全隐患,不合格玩具的召回信息……看了才知道,养个孩子真是处处都得小心。”她说着,脸上露出后怕又庆幸的表情。
淮舟和陆昭对视一眼。这一切,似乎与他们的猜测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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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柯朗正在为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做笔录。
“老大,这看着真不像坏人啊。”于小曼抱着笔记本,盯着审讯室里的女人,小声嘀咕。
那女人脸上挂着笑容,坐姿端正。警员记笔录时,她甚至会停下话,耐心等待对方写下最后一笔,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
“于小曼同志,你是怎么混进警校的?”淮舟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老姜没教你吗?干我们这行的,不能以貌取人。”
他说着,侧过头瞥了陆昭一眼。
看看,心理学家是有很多种的,陆昭这种就很好,手法专业,分析到位,除了挑食没什么毛病。
陆昭看着单侧玻璃另一边的女人,察觉到来自身侧的打量,偏了偏头,神情带着莫名的探问。
淮舟似笑非笑地问:“陆教授对抽烟也有研究吗?”
“香烟里的尼古丁会刺激多巴胺分泌,但这种快感是以牺牲前额叶皮质功能为代价的。”
“说人话。”
“会变笨。”陆昭淡淡地说,“尤其是对需要保持敏锐判断力的刑警来说。”
“没事,这不是还有陆教授在。” 淮舟笑着将烟拿下,夹在手里。
‘陆教授’几个字尾音被他拉得很长,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
柯朗做完简单的笔录,下意识朝玻璃另一侧望过去,那边的女人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笑了一下。
那眼神似乎带着挑衅,不知道落在谁的身上,让淮舟心底划过一阵不安。
淮舟眼神一敛,伸手按下正要跟上的陆昭:“你留在这里。”
陆昭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留在监控室。
淮舟换了副表情,推门走进审讯室。
他和柯朗互换,拉开椅子,大马金刀一坐,直奔主题:“李婉,知道今天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刚刚的警官告诉我,冯婷自杀了?”李婉目光轻轻一颤,神色悲伤。
淮舟紧紧盯着对方。
李婉端坐如初,双手自然搁在腿上。换作常人被带进警局,又听闻熟人自杀,早该慌乱失措。可到现在,她的神情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约好的会面,而不是接受问讯。
“你不知道吗?”淮舟停顿几秒才问。
“实话说,我不知道。”
淮舟把一段监控视频甩到桌上,语气有些急躁: “冯婷每次上完课,你都会找她谈话。” 他压低声音, “次数不少,时间也不短。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你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婉抬眼,缓缓地说:“我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也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我有我的原则。”
淮舟眉头一皱,继续追问:“你们为什么每次都聊那么久?”
“她心情不好,而我正好有时间,这不好吗?”
“你们聊了什么?”
“警官,你知道心理咨询师是不能透露咨询内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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