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周遭环境顿时变得喧闹。
楼濯影皱眉：“这不是生日宴会的安排？”
黑暗之中忽然听得周茉高声道：“大家别慌，我——”
啪。
整个宴会厅忽然灯火通明。
邱临下意识挡住了楼濯影的双眼，自己同时眯眼。
只听得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有人踩着高跟鞋下来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来，她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造型独特的蛋糕。
邱临低声惊呼：“孙小姐……”
楼濯影同样感到意外，但转念一想，孙晓琳本来出现在这里就合情合理，要是临到尾声不出来才让人奇怪呢。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晓琳身上，只见她一步一步朝着周茉而来，把那个小小的蛋糕放在周茉掌心，低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周茉脸上忽然涌动着复杂的表情，这个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子，睫毛好似湿润了，低哑道：“谢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邱临问：“她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周小姐怎么会突然这样问啊？”
楼濯影道：“陈家给陈轩宏办了葬礼，我估计她们因为这件事吵起来过。”
“陈……喂，那个人渣这么有魅力吗？孙小姐为什么要回去参加他的葬礼啊？”
“不是因为陈轩宏，”楼濯影道，“是因为孙晓琳自己吧。人是很难和曾经的自己说再见的，尤其是离开固有的生活模式，陈轩宏自作孽不可活，她回去参加陈轩宏的葬礼，也许正是因为她终于打算要和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了。”
邱临心疼的牵着楼濯影的手，他其实很明白，楼濯影不仅是在说孙晓琳。
往事不可追。
周茉看着孙晓琳，二人神情复杂，最后竟然是孙晓琳转头对众人道：“我们一起给小茉唱生日歌，好吗？”
原本沉寂的人群和角落里的乐队如梦初醒。
那首简单的生日祝福歌慢慢响起。
孙晓琳一边微笑着击掌，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人群中的楼濯影和邱临身上，女人先是一怔，旋即优雅点头。
邱临和楼濯影回以颔首。
一曲终了，宴会也进入了尾声，周茉仿佛心绪难平，只是派人来说自己不能送楼濯影和邱临回去，感到抱歉。
邱临将楼濯影推至厅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声影，一个女人正靠在门框边缘看着他们，她抚摸着肚子。
邱临惊喜道：“柳小姐。”
柳悦言看着邱临，然后看向轮椅上的楼濯影：“好久不见了，两位。”
“也就几天……”邱临关心道，“你最近还好吗，孩子如何了？”
“周小姐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现在住在这里，什么烦恼琐事都没有，一切都很好。”
“这就好，这就好。”邱临连声道，原本想要问柳悦言是否知道陈轩宏已经伏法，但想到如果孙晓琳都知晓此事，想必柳悦言也早就知道了，自己再问反而显得多此一举，于是便说起其他的话题。
柳悦言打断他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放心吧，我现在早就不会为了那个人而伤心了。人总要往前走，不是吗？”
邱临舒了一口气：“你比我想象中坚强多了。”
“我也要谢谢你，”柳悦言道，“如果那天我没有鼓起勇气拦住你，你就不会告诉我那一番话，对我帮助真的很大呢。哈哈。不过这样算起来，我也得谢谢我自己呢。”
见柳悦言情绪愉悦，邱临也轻松了些：“举手之劳而已，还好帮助了你。你说得对，最该谢谢的就是你自己，你坚持到了今天。”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说出那些话来呢，是因为工作性质？只是因为这个吗？不过思考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我已经从你的话中汲取力量了。再追问来源好像不太礼貌？”
柳悦言露出恬静的笑容，她和邱临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人的模样就会被岁月不断重塑，有的向好，有的向坏。
但总归是活着就好，一直往前走，不论是好是坏。
柳悦言对他们挥挥手：“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见面吧，祝你们好运。”
邱临不知为何有点感伤。
楼濯影问：“你那天对她说了什么？”
邱临说：“我只是告诉她，她不会被眼前的现实所打倒，还可以重获新生。”
楼濯影：“你怎么那么笃定？你并不了解她。”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直觉。”
“只是直觉吗？”楼濯影偏过头，看到霓虹灯在邱临脸上投出一阵阵五彩的光影，“很多人没有这种直觉吧，就算有，也不敢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或许是因为我照顾的病人太多了。”邱临思考着，“我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否还保持着对于生的渴望。只要他还有着这种渴望，就不会被轻易击碎。”
“……啊。”楼濯影呆了一会，问了一个潜藏于心许久的问题，“那我呢？”
“嗯？”
“那我呢。”楼濯影说，嗓音有点滞涩不安，“我那时候可是一心求死。你又从哪里读出我对生的渴望……好像在乱说了。”
“我也不知道啊，”邱临笑笑，“你当时坐在窗边，我一眼就看到你眼神里的局促和恐惧，像一只被折磨许久的小动物。我心想，很多小动物哪怕濒临死亡，也不会放弃抵抗。可能就是这种感情吧，所以我觉得真正的你，不会放弃活着的希望。”
“……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样。”
“我说错了吗？”
“……没有。”
楼濯影静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你比我更了解我，你所说的一切，毫无错处。”
邱临握紧他的手：“那把你完全托付给我吧，我有信心载着你远航。”
楼濯影把五指滑入对方的指缝：“我以为我早就这么做了。”
二人紧紧依靠在一起，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宁静的夜晚，还有两颗逐渐靠拢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谁家情话大王来了。
第56章 爱爱爱爱
一周后，余贺燕回来了，他和出发时没有两样，长发用一把鲨鱼夹简单扎在脑后，刚过了秋分，日头尚未转凉，他依然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眼神多了几分疲惫。
楼濯影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他的头发也有点长了，邱临正在想方设法给扎辫子——这是邱临近来无事研究的乐趣之一，楼濯影挣扎几番无果也就随邱临去了，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邱临开心就好。
“……你去偷牛了吗？怎么这么狼狈。”楼濯影惊讶，难得看到自家这个烧包的舅舅露出疲态，仿佛就要进入深秋前的枫树叶，悬在枝头上摇摇欲坠。
余贺燕进了房间内的卫生间，沉默不语，洗了把脸，然后拿过桌上还没被人动过的饮料一饮而尽。
邱临抗议：“……那是我的。”
余贺燕把易拉罐扔进垃圾筐，哐当一声：“舅舅给你再买一箱，别嚎了。”
邱临痛心、犹豫、看到余贺燕的状态，欲言又止。
楼濯影开门见山：“说吧，这段时间干嘛去了，对我们都这么保密，难道真是干坏事？”
余贺燕讪笑两声，避开这对小情侣的眼神审视：“说什么呢，你们舅舅我能是那种人吗？哈哈，就是去游山玩水，但是呢，你们也知道，这几天热出屁了，我不小心中暑了，你们看我刚才脸上手上不都是汗水嘛。啊，你们这房间也太热了吧，怎么才23℃，赶紧调低一点。”
他说着做出扇风的动作，邱临看着楼濯影，楼濯影点点头，邱临把空调调到20度，楼濯影悠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有一句话是‘人在心虚的时候会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余贺燕：“呃……”
“我怎么听说有的人不仅没有游山玩水，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余贺燕：“呃……”
邱临斜靠着落地窗边缘，抱臂帮腔：“看来舅舅是情场失意呀。”
“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老年人是吧。”余贺燕没好气，佯装要离开，楼濯影和邱临对视一笑，谁也没动弹，果然，余贺燕走两步又折返：“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邱临噗嗤一笑：“看看，回来了。”
楼濯影摸着扶手，道：“不是我们不管你，是你自己不想让我们管你啊，看你这样子也不想和我们说，那我们何必自讨没趣。”
余贺燕一脸被噎到的表情，的确，他现在心情烦躁，表面上还能强装淡定，涉及自己的事情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邱临又从楼下给他带来一杯冰水，这次换了一个葡萄口味，放在余贺燕面前的小桌子上：“喜欢这个味道吗，你喝了，再赔我一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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