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临有些紧张，楼濯影随意问：“你在害怕什么？”
邱临：“那个周小姐是什么性格啊？”他提前了解，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楼濯影不悦：“你关心她干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多关心……一下你的病号。”
“我也没少关心你呀。”邱临理所当然，“我打听周小姐的事也是因为你的事，你怎么就不懂啊。”
楼濯影心里舒坦了：“那还不是怪你没有提前给我说清楚。我可先告诉你了，周茉只对女人感兴趣。”
“哦……啊？”邱临呆了，“同性恋？”
楼濯影状似无意道：“你恐同吗？”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他还是没忍住问了。
邱临有些尴尬：“……不是。”心里忽然闪过一些烦躁往事，让他脸色也有点难看。
楼濯影轻哼：“管你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邱临“哎呀”一声：“难道你是吗？”
楼濯影忽地僵住，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脚底往上窜，直抵脑门，他有些难以喘气，心口怦怦跳。他是同性恋吗？
以前周茉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没有想过，可过往空白的感情经历似乎又在引导他往哪个危险的答案靠拢。
人在荒漠之中是无法单凭直觉判断自己身处何方，他需要一个参照物来确认方向，如果他是同性恋，让他察觉这一事实的人，是——
“哟，楼少爷来了。”周茉扬声打断，看着楼濯影身后的青年，很克制地打量，又玩味道，“这位帅哥是？”
楼濯影回神，遏制住强烈跳动的心跳声：“我的护理，邱临。”
“我没记错的话，你护理是小吴吧。又换了一个？”
“……我的护理加朋友。”
“哈哈哈，果然关系不一般嘛。”周茉笑起来，关上包间门，“这种场合也不避嫌的人一般都是心腹，能当你这种多疑敏感的人的心腹，也的确需要几分本事。”
邱临将楼濯影从轮椅中抱起，稳稳当当放在凳上，周茉看在眼里，略有些惊讶，在她印象中，楼濯影对旁人的接触很排斥，就算是小吴碰他也让他面露不适。
“……看起来的确交情颇深。”周茉奇道。忍不住打趣，“小邱，你就不觉得你们楼大少麻烦吗？”
邱临乖乖坐在楼濯影手边的位置上，奇怪道：“影影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周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温柔？天啊，这是该形容他的吗？”周茉忍俊不禁，抿了一口低度数果酒，又瞥了楼濯影毫无波澜的脸一眼，“……呃，他对你的确特别，是我大惊小怪了。”
楼濯影接过邱临递来的果汁，弯唇：“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他没打算让邱临进入他的心的，是邱临不问自闯进来的。
周茉意味深长地笑笑，眼神还挂在二人身上，话题转向正事：“说说吧，为什么想让孙晓琳和陈轩宏离婚。”
楼濯影：“难道你不想？”
“我为什么要想这个。”周茉反问，“虽然我喜欢女人，但我只要挥挥手，就有无数漂亮女人要当我的女伴，我没必要对一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
楼濯影似乎觉得好笑：“那你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和我的合作了。哦，一次小合作而已，无伤大雅。但不止是你，我也觉得好奇，你身为周家的掌上明珠为什么非要亲自见孙晓琳不可，后来我想，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你需要亲自确认的东西吧。”
周茉脸上笑容渐淡，已经预料到楼濯影要说什么，放慢了咀嚼速度，果然，楼濯影开门见山：“你是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那枚胎记——她早逝的双胞胎姐姐有，她没有。”
周茉面无表情地吞咽下食物：“所以呢。”
“你想把她当成她姐姐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弥补你对她姐姐的歉疚，无可厚非。”楼濯影定定盯着周茉，“她重获自由身，不论对她还是你，都是好事，不是吗？”
周茉：“你觉得我没办法帮她脱身？”
“如果你能用你的办法帮她，你们昨天晚上何苦吵一架。”楼濯影淡淡道，“我了解这个表嫂，她柔弱，但是责任心强，知道老公不成器，却也不会真的一走了之。我手上现在掌握了陈轩宏出轨和犯事的证据，这些东西一旦摊开放在面前，她就算不想离开，作为孙家的女儿，她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周茉冷笑：“你能弄到这些东西，难道我就不能？”
“时间是个问题，身份也是。”楼濯影顺手夹了一块番茄牛腩放在邱临碗里，“你觉得这种丑事是由你这个外人来揭露比较好，还是我这个表亲比较好？换作你是她，你能忍受一个外人对她说：‘你的婚姻失败了’吗？哦，对了，”他指指双腿，“我现在半残了，她对我也算怜悯。”
周茉震惊：“你拿自己的痛苦当筹码？”
楼濯影无所谓道：“只要能达成目的，这点筹码也不值一提。”
周茉深呼吸，沉默：“……好。我同意。你需要我做什么。”
楼濯影的腿忽然抽筋，他握紧了掌心，面上依旧纹风不动：“……我要扳倒楼贯青。”
周茉睁大眼睛。
楼濯影嗤笑道：“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吧，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对这个父亲的恨意，我不会让你真的冒险，只是交换一下周家的人脉，帮我打听一些往事。”
周茉：“你这算是狮子大开口吗？”
楼濯影往椅背上一靠，灯光将他鼻尖上的小痣照得微微发亮，半长的发丝搭在肩膀上，黑亮柔顺，看上去只是忧伤，但并不具备攻击力：“我认为这对于孙晓琳以后的人生来说，是值得交换的好买卖。千金难买周小姐高兴，不是吗？”
周茉盯着眼前的酒杯，许久不语，终于：“……好，成交。”
楼濯影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周茉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邱临，勾起一边唇角：“邱临，你现在还觉得他柔软可欺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点，写不完了。这两天会补上。
第39章 雾号鸣放
邱临放下筷子。
周茉好整以暇，期待邱临的反应。
邱临看了一眼楼濯影，又看了一眼周茉：“他不这样就会死掉的。”
周茉：“嗯？”
邱临咬了一口水果：“就是字面意思啊，就像我们不能真的指望一朵花出淤泥而不染吧，生在楼家不是影影的错啊。”邱临把果盘转到楼濯影手边，“反击才是人之常情，这不影响他的人格底色。”
周茉听罢，先是一怔，旋即拍手叫好：“好，好，楼大少爷有你这么个知己也是值了。”
楼濯影蹙眉道：“你嫉妒？”
周茉颔首：“对啊，我当然嫉妒。嫉妒一段美好的情谊也是人之常情，希望你别介意啊。”
楼濯影哼笑：“你最好是。”
周茉的手机振动，她看了一眼，起身道：“抱歉，家中有事，我失陪了。”点点头便离开了。
待周茉走后，邱临和楼濯影也没有在餐厅久待，余贺燕也在附近吃了午餐，见二人下楼后，问道：“如何？”
楼濯影正欲开口，邱临倒是先说话了：“你不知道影影他啊好厉害，没几句话就说服周小姐了。”
余贺燕看看楼濯影，又看看邱临，吹了个口哨：“哟，还自带应援团啊楼少。”
楼濯影自己转动轮椅往停车场走：“年纪不小了，也总是没个正形。”
“我看你是害羞了吧？”余贺燕当然没有忽略楼濯影发红的耳根，对邱临咬耳朵，“你看，我就说他脾气差，你还不信。”
“这才不叫脾气差呢，这叫率真。”邱临连忙跑上去，把楼濯影抱回车里。
楼濯影原本想到余贺燕的调侃，本能羞赧想要挣扎，又想这样难道不是欲盖弥彰吗？又放弃了抵抗。
余贺燕眼神几经变换，表情愈发玩味。
三人没有立刻返程，而是去往今天第二个目的地，楼濯影已经和孙晓琳约好了单独见面，地址就在孙晓琳首饰店对面的咖啡厅。
楼濯影等人先到，开了两个卡座，邱临和余贺燕坐在楼濯影身后，两人各点了一杯果汁。
邱临：“余先生，你也喜欢喝果汁啊？”
余贺燕：“啊——啊？难道我不可以喝吗，你是不是年龄歧视我啊，小阿临！”
邱临摆手：“不不不，我只想说英雄所见略同。嘿嘿。”
余贺燕赞赏道：“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楼濯影忍无可忍：“你俩是来说相声的吗？”
邱临委屈：“我就是觉得你舅舅蛮有意思的是，和你一样有意思。”
被夸有意思的余贺燕更赞赏了：“没错没错，我也是有趣青春的十九岁男大学生。”
楼濯影：“……”
好在孙晓琳很快就到了，三人被迫保持安静。
孙晓琳穿着一身小香风，精致时髦，眉宇间自有一股书卷气，楼濯影对陈轩宏的印象很差，但对这个表嫂倒没什么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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