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就莫名歉疚起来,感觉自己不开心所有人都跟着受影响,尽管他们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贺其还是能感觉他们比之前更在乎自己的举动,就连郑航这两天都不旷课了。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我过两天就好...”
“赶紧吃完了下床。”洛佳文没听他说完,“有个小组作业还没整完呢,再磨蹭下节课你去讲PPT啊。”
贺其一听,整个人一激灵,咬着冷饮的包装袋翻身就跳下了床,“哎来了来了来了。”
随着这声情绪高昂的语调,气氛瞬时又鲜活起来,掩盖掉了很多的不言而喻。
情绪发泄完,又得到来自朋友很好的安抚,贺其感觉自己像失氧的鱼终于回到了活水里,渐渐能畅快地呼吸。
国庆前的最后一节课,他急不可耐地在后排偷偷给姥爷打电话开始点菜。
“鸡翅就不要啦,你做得没我奶奶做得好吃,我明天去奶奶家吃就行。”
“姥爷你红烧肉做得好吃呀,绝对不输柏市任何一个酒店大厨!”
“米饭等我快回家的时候煮嗷,我要吃烫乎乎的米饭。”
虽然这一节课是大课,但是有时候老师冷不丁就要点名,郑航要赶回家的高铁,于是让羌霄林过来代课。
电话打完,羌霄林扭头看了他一眼,“呀嗷呀嗷的,我以为进动物园了呢。”
“是不是心里很不平衡呀?最近要控制饮食吧?”贺其欠儿吧唧地把脸凑过去,“吃饭的时候给你拍两张照片,让你过过眼瘾。”
“我可不要,我留着三号吃回来。”羌霄林说。
“林儿啊,礼物等我回学校给你啊。”洛佳文听到这个,凑过来加入对话。
羌霄林点了点头,“行,等你们回学校我再买个蛋糕。”
贺其嘿嘿笑了起来,“这个我同意。”
也算是郑航走运,这节课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早退,老师临下课前又点了一次名,伴随着一阵骚动,贺其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背包。
羌霄林和洛佳文要去食堂吃个饭再回去,没跟着一起,贺其就百无聊赖地挤在人家后面挪着步子往前走。
下了楼梯才刚走到拐角处,突然有一双手在自己面前打了个响指。
贺其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只见方乐屹逆着人群朝着自己靠近,笑着看着他,“走吧,送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贺其很惊讶,尾音都跟着上扬起来。
“昨天看到你桌上的课表了。”方乐屹说。
“那万一我走另一个楼梯口呢?”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就看到你了。”说着话,两个人都快被人群挤散,方乐屹眼疾手快地牵住他,“看路。”
贺其哦了一声目视前方,但身体还是顺着方乐屹的力气慢慢偏移着。
太自然的牵手一直走到校门口都没有人察觉有哪里不对,贺其期间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碎话,一会儿是食堂的饭一会儿是最近看的动漫,就连自己熬了个大夜都可以拿出来跟方乐屹炫耀一番。
“我没睡呀,我直接精神抖擞地去上课了。”
贺其笑着说:“洛佳文先开始还时不时地给我发消息问我睡没睡,到后面他手机还亮着人都没声了,第二天上课比我还...”
轻快的嗓音戛然而止,方乐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我在听。”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人群流动,九月末的天气太阳还算不上温柔。
他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额角的汗水像在说明他等待的时长。
不想去咀嚼一些失了味道的废渣,把无意义的事情反复拉扯,贺其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随即转过了脸,“没事,走吧。”
第13章
2,752字07-20
尽管贺其迅速挪开视线,但方乐屹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秒的不自然,找寻着看过去,那张不久前在照片上见过的脸陡然出现在视野中。
他奔跑到两人面前,毫不顾忌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其。”
熟稔的亲密称呼,认真的不含任何调侃性质,像是由来已久的习惯。
方乐屹眯起眼睛,攥着贺其的手一紧。
贺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收回了被方乐屹牵住的手,侧身从他身后绕过,径直往旁边走去。
“我们最后好好聊一次行吗?”沈漾紧追着贺其的脚步,丝毫不顾是否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直看重的脸面如今被他自己踩在了脚下,略带急切地恳求,“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知道我做错了,也想好好挽回我们这段关系,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我...”
贺其已经不在乎得到沈漾什么样的回答,无论是他曾经期待的还是现在想回避的,很多东西就是需要一个时机的,过了就是过了,再回头看也没什么意思。
他审视着沈漾满头是汗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不累吗沈漾?”
沈漾猛地一愣,说到半截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我不想陪你演戏,也没耐心听你讲话。”贺其往后退了一步,撤离至一个陌生的距离。
到现在需要消化掉的情绪已经和沈漾这段宣告失败的关系没什么关系了,曾经那些他觉得很美好的经历与记忆随着人物也一起失去颜色,谁都没必要再拽着,所以眼下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别再来找我。”
沈漾聚起的眉眼因为贺其的话松动下来,盯着他要转身的动作,表情突然变得决绝:“可是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嘈杂的人群中没有聊天的好氛围,本应该被吵闹掩盖过去的话,却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贺其的耳畔。
贺其闻言不可思议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亲你你没抗拒,你那天找我是为了想和我在一起,这些话我们当时都心知肚明不是吗?”沈漾的声音压下去,看着贺其的眼神愈发变得偏执,“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这条路有多难走我比你清楚。”
“你能这么轻而易举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你有底气,你家庭幸福、开明,你爸妈那么爱你,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是你想过我吗?”
沈漾的手拽住贺其的衣袖,眼眶逐渐变得通红,“我妈去世,我爸再婚,我在家的生活过得像寄人篱下,我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我爸多看重我一点你知道吗?贺其你什么都有,可以完全不用有压力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可是我不行,我没有退路。”
贺其沉默着,用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盛着割裂的冷漠。
他盯着贺其的脸,视线又模糊几分。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的,表面看起来热情开朗,但其实比谁都冷。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笑起来眼睛那么亮,他会讲好多好听的话,别人失落时拥抱是最好的安慰手段,他亲密地靠近,笨拙地释放依赖的信号,然后不管别人的心是如何跳动的。沈漾的眼泪混着他的笑,看起来有些疯,“你其实根本不清楚你到底有残忍,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我扔下,你才用了几天就能放弃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待感情真的像你自己以为的那么认真吗?”
沈漾的咬字加重,拽住贺其的力气也跟着加码,“因为不断地会有人出现在你身边,不断地有人爱你,所以你根本就不在意。在你眼里,替换一段感情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话音落下,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方乐屹,自嘲地笑了一声,“就像他一样。”
贺其的表情随着他的声音开始一点一点变得空白。
他慢慢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去分析那些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的话。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猛地发觉身边有人靠近,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将他重新拽回了现实。
方乐屹狠狠地挥开了沈漾的手,脸色冷得吓人,“你的不堪和难处是贺其造成的?”
沈漾被猝不及防出现的方乐屹吓得一怔,“什么?”
“既然你看重你爸的看法大过于对贺其的喜欢,那你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想等着人拯救你?”
沈漾的笑僵在嘴角,他看着方乐屹,眼神瞬间变得敌视,“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跟小其两个人的事情,你没资格插手。”
“没资格的人是你。”方乐屹的视线对着沈漾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眼底浮起一丝轻蔑,“你没有能力承担,也就没有资格指责,这跟别人没什么关系,是你自己太烂。”
沈漾猛然拧起眉毛,不知道是不是被精准地说中了心虚的地方,他一时竟哑了声。
从沈漾嘴里冒出来的话乍一听特别像那么一回事,但也压根经不起推敲,把自己伪装成多弱势可怜的人,看起来隐忍又深情,但转头就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贺其的身上。哪来的脸?
没有人有义务倾注那么多的精力去拉谁走出泥泞,更何况他连真心都得掂量着给,只嘴上痛快,这样能唬人的话,但凡真碰上个恋爱脑的说不定就要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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