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乐屹故意装作听不清,附耳过去,“什么?”
“算我赢!”贺其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喊完猛地顿了顿,神情慌乱一秒,短暂的犹豫过后,贺其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方乐屹的耳朵,歪过脑袋对着吹了口气,“哦不好意思,太大声了。”
方乐屹先是被贺其活力十足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肩膀,在他靠近的刹那,又条件反射地抬起。
这里太热闹了,音乐声和欢呼声不断冲破耳膜的上限,但不知道为什么,方乐屹觉得自己的感受忽然变得很有限。
他看着几乎要贴上来的贺其的脸,一直贯彻的社交距离竟然对眼前这个人举起欢迎通行的牌子,他的睫毛翕动是另一种招呼,呼吸是深入的触动,一点点走向意想不到的出口。
“贺其。”
方乐屹兜住贺其的后脑勺,把他固定在自己面前,视线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贺其闭了闭眼睛,有些重心不稳地往方乐屹的方向倒去,对面的人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所以回答在他的怀里慢吞吞地响起:“可以啊。”
方乐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语气谨慎:“你那天为什么...”
“喂?”
方乐屹愣了愣,声音戛然而止。
转过头,看见贺其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他的手机,翻了个身,索性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接听起电话,语气慵懒:“还没回呢还没回呢。”
离得这么近,方乐屹很难不听清电话那端人的声音。
“你在哪里啊,怎么这么吵?你还回不回来了,马上要门禁了。”
贺其端起手机,拿远了,费劲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我回来。”说完他仰起头,盯着方乐屹的下巴,征求他的意见:“我们回学校吧?我想起来明天我有早八呢。”
方乐屹垂眼看着他,嗯了一声,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回,我让司机到门口。”
“你跟谁在一起呢?”听筒里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贺其清了清嗓子,立马坐直了身体远离了身边的人,略显心虚地回答:“跟方乐屹。”
对面安静了两秒,紧接着音量拔高:“谁?!”
贺其叹了口气,一字一顿:“方、乐、屹。”
原先刚要起身的方乐屹听到这个勾起嘴角又靠了回来,笑着凑到贺其的手机边:“哎我在。”
回去的路上贺其像电量耗尽了似的躺在方乐屹腿上睡觉,睡相很好,也不爱乱动,就是表情看起来不太平和,看着跟谁在生气一样。
方乐屹的手挡在他的脑袋边,特意叮嘱让司机开稳当一些,总担心贺其会不会突然皱着眉毛睁开眼睛,睡得不满足得不高兴了。
其实倒不是贺其哪里不顺心,是因为他心里在想着事。睡觉之前他记着要问方乐屹刚才的问题是什么的,但是太困了就理所当然地忘记了,羌霄林又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把他脑袋都吵晕了,睡着得就更加快了。
梦里又是满世界灯红酒绿的,他感觉自己在开游艇派对,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面,晃悠着又喝了好多满分酒,旁边都是熟悉的面孔,站在他旁边说出发吧贺其船长,下一刻就要去冒险。
做梦就不用讲什么规则了,也没管为什么喝酒了还能开船,他站在甲板上,乐呵呵地迎着海风,就是还没站稳莫名一阵天旋地转,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礁石,还是...
贺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定之后,声音一扬:“是你啊方乐屹。”
下车的时候是方乐屹把他扛出来的,他还在心里估摸着得到什么地步贺其才会醒过来,不过等到人真的醒了,又开始后悔怎么动作没再轻一点。
不过到门口就得把人放下来,这里有保安大爷看着,万一把人拦下来问东问西就麻烦了。
贺其也配合,搂着方乐屹努力往前走成直线,人一进到<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就原形毕露,松松垮垮往人家身体一倒,嗓音黏黏糊糊:“你背我呗?”
“你不说我也会背。”方乐屹弯下腰,等人自己爬上来之后勾着他的腿直起身子,“几号楼?”
贺其抱住方乐屹的脖子,“2。”
“几楼?”
贺其啧了一声,“407。”
方乐屹偏过脑袋,没忍住笑了起来,“你还不耐烦了。”
两个人不在同一栋宿舍楼,临近门禁,方乐屹得给人送到宿舍再回去,脚步不免快了一些,贺其在他背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
贺其语气委屈:“想吐。”
方乐屹立即停下,“现在要吐吗?我带你去吐一下。”
“只是想,还没有要吐。”贺其往上蹬了蹬,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好了,继续赶路。”
方乐屹笑了笑,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贺其看着方乐屹的侧脸,倏地戳了戳他,“你以后会不会不带我喝酒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有点麻烦呢。”贺其表情真诚地说。
似乎自从认识方乐屹起他就总有点麻烦人家,教自己打拳,陪自己借酒消愁,骗了他一个无条件实现的要求,现在还要背自己这个醉鬼回宿舍,可是说不上来,贺其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麻烦,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包含了一点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不愿意。
“哪里麻烦?”方乐屹背着他走进宿舍楼,任劳任怨地往上爬楼梯,一脸淡定,“又不是背不动。”
贺其得到这个回复很满意,他嘿嘿笑了两声,脸颊靠在方乐屹的颈窝处,嘀咕着:“你人真好。”
方乐屹抿了一下嘴唇,抑制了一下今天总在上扬的嘴角。
而这个好人方乐屹尽职尽责地把贺其送到了宿舍,都不用敲门,宿舍的门很快被人打开,从里面涌出来好几个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其就被里面的人红红火火地接了进去,道谢声不绝于耳。
后背猛然一空,方乐屹下意识地抓了一下他的手,但在看到他笑着要跟那帮人进去之后就悄悄松开了。
他倚在门边,目送着贺其被搀扶着进屋,正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他的余光瞥见对方的脚步霍然一顿。
于是方乐屹停下离开的意愿,眼看着贺其回过身,接收到他露出的一个被剥去醉意的笑。
他站在那里,小幅度地挥着手,语气裹着他独特的甜蜜,轻声说:“晚安呀,方乐屹。”
第11章
4,795字07-10
强撑着意识洗完澡躺到床上,旁边围着几个人叽里呱啦地说什么也都被贺其强制屏蔽掉了,只能听声,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溜走。
伴随着酒劲和困意睡去,一夜无梦,醒来忍不住感慨这是最近睡得最舒坦的一觉。
迷迷糊糊坐起身,伸起的懒腰卡在半空,贺其眼睛无意识一瞥,冷不丁被眼前几个男团站位的人给吓了一跳,头发都要啊地一声炸起来了:“有病啊你们?!”
羌霄林抱着双臂,仰着头朝他招了招手,一脸铁面无私,“下来,来。”
“滚啊。”贺其啧了一声又倒下去,“我闹钟还没响,再躺会儿。”
郑航没等,二话不说一个跨步踩上楼梯,伸手把贺其的脑袋从被窝里掏出来,毫不留情地搓了搓他的脸,语气邪恶:“我们要严刑拷问你!”
贺其烦得不行,抬手想狠狠打过去一拳,结果人家眼疾手快地缩了回去,拳头就砸在枕头上响了个闷。他眼睛一睁,一下子气不过,什么赖叽劲也没了,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哼哧哼哧下了楼梯,抬脚就往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记,“大、清、早、的,你们是不是脑子缺氧,觉少就去操场跑圈,折腾我干嘛啊!”
被踹在“大”字节奏上的羌霄林抓小鸡似的一把搂过贺其的脖子,把人带到c位,严肃发问:“昨儿晚上干嘛去了?”
贺其弯着腰,反手掐住了羌霄林的耳朵,咬牙切齿:“不是说了和方乐屹喝酒去了吗,没到期末周您就没记性是吧?”
“到了他也没记性。”洛佳文呵呵笑了两声。
羌霄林瞪着洛佳文,“重点是这个吗!”他重重地揉了一把贺其的头发,“重点是你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出去喝酒,还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说到这,羌霄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而且还是孤男寡男,万一人家对你有所图呢,万一想骗身骗感情呢?你有点警惕心行不行?”
贺其知道他们这碟饺子包的是什么馅儿了以后手上劲一松,胳膊捅咕捅咕把羌霄林往旁边推了推,慢悠悠伸了个懒腰,“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撩起自己的睡衣,展示似的摸了摸他的腹肌,“看——”
“很厉害吗?”洛佳文面无表情地看着,随手捏了捏一旁的郑航,“航哥还有肱二头肌和胸肌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