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举着酒瓶,一边将深红色的酒液注入醒酒器,一边说:“主厨艾米是以前我在法国认识的朋友,她祖父是里昂有名的厨师,自小就跟着爷爷学了十几年法餐,后来跑去东京学了两年怀石料理,又去曼谷学了半年泰国菜……”


    沈霁把醒酒器搁在桌上,在她身侧坐下,淡淡道:“各国料理都会做,尤其是红酒烩牛肉,比我吃过任何一家米其林都好吃。”


    楚羲坐在一旁,看着沈霁被晚霞映红的侧脸,笑吟吟道:“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


    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柠檬莳萝酱,主菜是那道被沈霁盛赞的红酒烩牛肉。


    牛肉在勃艮第红酒里炖了整整一下午,用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特别香。


    楚羲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霁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把自己盘里的牛肉切好,放到了她的盘子。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主要是说些船员们的情况。


    沈霁每年都会航行一次,最短的时长也在七天以上。


    对她来说,船就是要出海的,停留在港口简直不像话。


    楚羲侧耳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远处的太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


    天空像是烧起了一场大火,海面上铺满了碎金。


    沈霁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轮越来越低的红日,晃着手里的酒杯道:“我特别喜欢船只离港的时候,感觉人生也在扬帆起航,意气风发,特别自由。”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楚羲还是第一次听到沈霁这么直白坦诚地陈述自己的感受。


    楚羲看着她那被晚霞镀了一层暖光的侧脸,顿了顿开口:“所以你选择船舶设计,是因为喜欢这种扬帆起航的感觉吗?”


    “嗯。”沈霁举着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人生是一场冒险嘛。”


    “我喜欢这种乘风破浪的感觉。”


    楚羲莞尔,打趣道:“那你应该当个航海员,而不是做个船舶设计师了。”


    沈霁不可置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艘船从诞生,到下海,扬帆,我都要参与……我是个掌舵者,无论做什么都是。”


    哇哦。


    好皇帝发言。


    果真是个皇帝啊。


    楚羲举起酒杯,同她碰了一下:“敬我们伟大的船长!”


    叮的一声。


    沈霁笑了一下,也碰了碰她的杯子。


    很快,最后一缕太阳沉入海平面。


    船笛声呜呜响起,船只开始轰隆隆启动,启程离开了伦敦港。


    身前的万家灯火在往后退,就在那一刻,游艇上的灯光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比长廊更绚烂的极光色灯带,沿着整艘船的轮廓无声流淌,把冷炭黑的船体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夜海上的光之岛屿。


    甲板上的镜面不锈钢倒映着头顶刚刚浮现的星辰和船身上流转的极光,仿佛整艘船正悬在宇宙中央。


    楚羲在游艇振动里,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着这座被点亮的海上堡垒,惊叹道:“好漂亮啊,never land!”


    她转过身,背对着渐行渐远的万家灯火,目光落在藤椅上的沈霁身上,双眼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了,是彼得潘!永不靠岸的岛屿!”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跟个活泼的孩子似的,微微提高了音量:“你设计的初衷,就是永不靠岸吗?”


    沈霁坐在藤椅上,看着她靠在栏杆上,长发被海风吹乱,交叠着双腿懒洋洋地回答:“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她的目光错开,落在了远处逐渐斑驳的伦敦港。淡淡道:“一艘不需要任何港口的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为任何人停留,也没有任何人能成为我的终点。”


    楚羲沉默了片刻。


    极光的光带在她们头顶缓缓流转,青绿色的光芒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那你现在找到港湾了吗?”


    沈霁勾唇笑了一下:“没有。”


    楚羲垂下眼眸,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过……”沈霁放下酒杯,靠在藤椅上望着她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道,“我找到了可以归航的灯塔。”


    “只要有灯塔,我就可以找到停靠的港湾。”


    别说,她真的很会哄人。


    楚羲的脸红了。


    她唇角压了又压,还是没能压住那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她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远处海面上倒映的星光,心里快乐地要跺脚。


    嘻嘻……


    她老婆说她是灯塔。


    是回港的路标。


    以后无论她们走到哪一步,沈霁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她也曾短暂地照亮过她回家的路。


    嘻嘻嘻……


    楚羲开心得小幅度的踩起了脚下的地板。


    哪怕光是看着背影,沈霁也能察觉到她的喜悦。


    超好哄的。


    沈霁这么想着,抬手端起酒杯含了一口酒,沿着海风走了过去。


    靠近栏杆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了楚羲的腰。楚羲下意识回过头来看她,她趁机踮起脚尖,将口中的红酒渡了过去。


    ——————


    她们交换了一个很长的吻,


    港口璀璨的灯火在船尾渐渐缩小,最后变成海岸线上一串细碎的金链。


    船头正劈开深蓝色的海水,朝北极圈的方向驶去。


    两人趴在甲板上看了好一会的星星,直到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灰色的光路,沈霁说风太凉了,两人才回到房间。


    难得的机会,两人美美泡了一个海盐浴,直到两人都泡软了,才冲干净穿着睡衣上了床。


    主卧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暗白色的光落在床上,把整间卧室照得格外安静。


    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是茫茫夜海,海浪哗啦啦地响。


    沈霁将楚羲拉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抬手抚摸着她的脸,眼神危险,语气暧昧:“我从来没有带人上过这艘船,不过我一直都想试试的……”


    楚羲靠在沈霁怀里,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正从自己的锁骨缓缓往下滑,全身止不住地烧起来。


    “试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沈霁轻轻笑了起来,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做啊。”


    她仰头,强势地吻上了楚羲的唇。


    楚羲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抬起手勾住沈霁的脖子,仰头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沈霁的手指从她睡裙的领口探进去,楚羲轻吸了一口气。


    沈霁的吻挪到了她的颈侧,手上的动作放肆了些。


    楚羲很快就不行了,她略显着急地抬手,去拉沈霁睡袍的带子。


    与此同时,她跨坐在沈霁身上,主动缠上了沈霁的腰。


    沈霁的吻一下变得更凶狠了。


    吻变得凶猛地几乎要将楚羲给吞吃了。


    两人一触即发,就在这时,楚羲的身体忽然顿了一下。


    她一把推开沈霁,捂着肚子从床上弹起来,赤足踩过那块狐皮地毯,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砰”的一声!


    浴室门被关上之后,沈霁看着自己指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什么运气。


    出港就开门红。


    哇,可以买彩票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哀嚎:“嗷……”


    嗯,听起来,是她妻子有些崩溃了。


    沈霁用纸巾擦干净手指,起身走到衣橱,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卫生棉条,和一盒卫生巾,一边拆一边走向卫生间:“你用卫生巾还是棉条?”


    她说着推开了卫生间大门,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哪个你比较常用。”


    楚羲被她突然闯入吓了一大跳,立马合拢了双腿,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进来了!”


    “嗷,出去!快出去啊!”


    楚羲害羞死了,催促着她出去。


    沈霁觉得好笑:“怎么,可以一起洗澡?不可以看你上厕所吗?”


    “你软的不行的时候,不也是我……”


    楚羲都要疯了,见她还走过来,伸出长手去推她:“出去啦!!你快出去啊!!”


    求求你咧,祖宗!


    沈霁乐了,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行,那我出去了,不打扰你了哈。”


    沈霁走了出去,将门关上,回到了自己床上。


    没一会,浴室传来冲马桶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等门再次打开时,沈霁立马抬眸看了过去,只见楚羲低着头走出来,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垂头丧气地走回床边坐下。


    沈霁一看她的神情,直觉不对,立马捧着她的脸,轻声问:“很疼吗?”


    楚羲的脸红透了,眼睛也红红的,她的手指揪着睡裙的下摆,语气都快哭了:“对不起啊,坏了你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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