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段文字,语气激动而委屈:“姐姐没有做错什么。是她们自己凑上来的。沈霁根本不爱她,她选我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骂她。”


    年纪小的还会觉得这是纯情年下为爱冲锋,年长的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很多人涌入她的评论区,让她长点心。


    有人心疼她年纪小被洗脑,有人骂她不知好歹。


    更多的声音是:当一个成年人用五年时间和一名未成年人维系一段从十三岁开始的关系,这本身就不是爱,而是围猎。


    舆论圈彻底炸了,许多人涌入宋栀的社交帐号,对她进行道德谴责。


    更有甚者,开始举报她们家的拍卖行偷税漏税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传到楚羲耳朵里时,已经是周五这天下午了。


    彼时她已经被关在家里快一周。


    楚婉宁对她的肆意妄为很生气,生平第一次大发雷霆,收了她的手机,不顾她的反抗把她关在了房间里,一个月都不准出门。


    楚羲闹过,吵过,抗争过,也逃跑过。


    她尝试从三楼的窗户往下爬,结果脚还没踩上窗台,就被守在楼下的保镖用对讲机通知了她妈。


    楚婉宁上了楼,只说了一句话:“你再跑一次,我就把这栋楼的窗户全封了。”


    她说到做到,第二天工人就上门来加固了三楼所有的窗锁。


    楚羲站在窗边,看着她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穿过花园,再看看四周围着的一群健壮的女保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塔楼里的长发公主。


    而她的亲妈,就是那个把她关起来的巫婆!


    她嗷了一声,只能暂时认命消停了,躲在房间里画稿。


    她性子本来就偏安静,在家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工作。


    搬到老宅之后,楚婉宁索性就把后院整个三楼都划给她,让她专心工作。


    三楼的空间很大,有画室,有健身房,有卧室,有独立卫浴,还有一个小厨房。


    哪怕不出门,楚羲也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楚婉宁也是这么想的。


    周五这天,楚羲在画室画了一整天的稿。


    她握着画笔,从早上八点画到下午四点。


    落地窗外的雨一直都没有停过,淅淅沥沥的,把整个老宅泡得潮湿而安静。


    偶尔停笔的时候,楚羲抬眸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强压在心里的恐惧、焦躁与不安,就会翻涌而上。


    她克制不住地想:失联这么多天,沈霁会不会已经放弃她了。


    沈霁那么敏锐,肯定知道妈咪不喜欢她。


    觉得她是个连母亲都反抗不了的人,不配成为她的联姻对象呢。


    反正……愿意和她联姻的人那么多,她随时可以找到一个替代品,没必要来沾她这个麻烦。


    会不会……会不会已经在来退婚的路上?


    楚羲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惶恐,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干脆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将所有的心神注入绘画里。


    忍住……


    忍住……


    等老妈气消了,安保松一点,再找机会逃出去。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敲响了,把楚羲吓了一跳。


    她连忙扭头朝门口看去,发现瘦瘦高高的陈素云端着一碗莲子燕窝粥推门进来。


    也是,她老妈把这栋楼都给封了,严格把守,这个时候能进来的就只有她的养母陈素云。


    楚羲握着画笔,看着走过来的陈素云,唤了一声:“妈……”


    “画了一整天了,歇歇。”


    陈素云端着粥走过来,单手把散落的设计稿拢了拢,将餐盘放到了楚羲面前,殷切开口:“婉宁让人给你熬的粥,你喝喝。”


    陈素云比楚婉宁大上十二岁,跟着楚羲和陈燃一起被接回楚家后,就逐渐接管了楚家大大小小的内务,是楚婉宁得力的“贤内助”,也是两个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楚羲很敬爱自己的养母,闻言放下画笔,接过温热的瓷碗,夸张地哇了一声:“好香啊妈妈。”


    陈素云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香你就趁热吃。”


    “好咧。”楚羲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口,仔细品味了一下:“很甜啊,莲子糯糯的,很有嚼劲。”


    她很会给情绪价值,逗得陈素云脸上一直都是笑。


    楚羲看妈妈心情不错,喝了好几口后,捧着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妈,我妈咪最近还生气吗?”


    陈素云看着她讨好的样子,笑着叹气:“你不跟她对着干,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楚羲哼了一声,垂下眼舀了一勺莲子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哼哼唧唧的:“我没有和她对着干,是她太霸道了。”


    “我都三十多岁了,和谁结婚她都要管。”


    陈素云听了好笑:“谁家结婚像你这样,也不和家里说一声,直接领证的。”


    楚羲听了,理不直气也壮道:“我这不是怕我妈有意见嘛。”


    陈素云叹了口气,看着青年叛逆的大女儿,很是无奈:“你妈咪心疼你,你为了沈霁连名声都不顾了,她肯定会对沈霁有意见。”


    这话说的很客观,谁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在楚婉宁看来,楚羲的所谓算计,不过是一厢情愿地付出。


    还是没有回报的那种。


    楚羲沉默了。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燕窝的银丝在乳白的汤里微微晃动。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换了一个语气,故作轻松地问:“沈家那边还有情况吗?”


    陈素云来见楚羲之前,两个大人都是通过气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心里有数。


    就知道她要问,陈素云淡淡道:“有呢,天天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来拜访,你妈都拒绝了。”


    楚羲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陈素云看着她的微表情变化,叹了口气:“上午你妈说,沈霁那个未婚妻,被爆出来出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羲的瞳孔微微放大,震惊地看着陈素云。


    陈素云有些心疼女儿,可又觉得沈霁实在不是什么良人,狠了狠心还是继续说道:“你妈看到了非常开心,还花钱给你买了个热搜,说你仗义,为朋友解围,两肋插刀什么的……”


    下一秒,楚羲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霁最看重体面,她之所以要找人契约结婚,就是为了掩盖宋栀出轨的事情。


    现在这件事直接被揭露出来,沈霁的面子也保不住了,那她们的婚约也就没有必要。


    更不要说,她妈还给她买了个仗义的热搜。


    这不就是在昭告天下,她之前做的一切、秀的恩爱,都是在给沈霁撑场面吗?


    这是什么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啊。


    她本来想演的是梁祝,结果她妈硬生生给她掰成了刘关张。


    从殉情的蝴蝶变成了桃园结义的姐妹,就沈霁那种不吃回头草的性子,她们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楚羲把碗搁在工作台上,双手捂住了脸:“我妈可真会添乱。”


    她将脸埋在手心里,眼神却格外地坚定:不能在这样由着她妈胡来了。


    她得逃出去。


    今晚就得逃出去。


    ——————


    同一时刻,海港城,沈霁坐在书房里,接到了沈未央的电话。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不像前几天那样暴躁,但也没有停的意思。


    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压得很低。阴雨缠绵,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坦味道


    沈未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地平静:“刚才楚董给我来电话了,和我解释了一下你和楚羲婚约的事情。”


    沈霁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她的电脑屏幕上是微博的界面,#楚羲仗义#四个字挂在榜单前排,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标签。


    沈未央言简意赅道:“她的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家从来没有和任何家族联姻的打算。”


    沈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沈未央继续说着:“至于为什么楚羲会和你领证,第一,是因为楚羲仗义。”


    “她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你帮过她,所以她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听说你这边出了状况,就主动提出跟你合约结婚,帮你遮过去。”


    “第二就是,她之前一直催楚羲结婚,催得太紧了,楚羲有些叛逆,为了气她就和你领证结婚了。”


    沈霁听到这里,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窗外有一阵风吹过来,把雨点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脑袋嗡嗡作响,沈未央的话还在继续,但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电话那一头,沈未央想到楚婉宁之前的来电,语气也多了几分火气:“这桩婚事就作罢吧,反正你们签了合约,也不用操心离婚问题,时间到了自动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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