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空心结_秦柒萝卜 > 第25页
    宋银朱应了一声,道:“那劳烦您帮我扔了吧。”


    他侧过身不知在想什么,倒并非觉得沈砚卿是要对他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毕竟整个傅家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沈砚卿再怎么猜测,把他吃的那些药渣拿过去翻个底朝天也不会相信男子会有身孕。


    李桂云说那药是安神清心的,难听些就是迷药,沈砚卿是要做什么?


    但凡今天是傅怀礼给他送这些吃的,他都不会这么费解,傅廷生死了,秦蘅又重病,傅家现在唯一可能会影响到傅怀礼权利的人就是自己,他想动手以绝后患,也并非没有可能。


    傅廷生中毒的事,宋银朱从始至终都没有消除过对傅怀礼的怀疑,如果不是找不到人证,他绝对不会草草了事。


    沈砚卿今天这一出实在莫名其妙。


    还是说,沈砚卿也参与其中了?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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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银朱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再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很久没有睡这么沉过,起身下床腿还有些发软,扶着床边缓了半晌,白天胃里翻江倒海的那阵劲过去之后终于有了些食欲。


    这几天他一直在强迫自己吃东西。


    宋银朱很在乎这个孩子。


    伺候的人很快将小厨房今晚做的菜送了过来,清蒸白鱼,素什锦,糯米排骨再配一碗三虾面,都很清淡,宋银朱坐在侧榻上,动了几筷子之后又只端着那碗桂花糖芋艿吃。


    的确是吃桂花的季节了,只可惜桂花的花期太短,一个星期之前院子里还能闻到很清晰的香气,现在已经全落完了,昨天还是前天,长安长平两个人还铺了层布在捡桂花,担心哪天一场急雨把花都淋了,但今年少雨,过去的一整个夏季都没见几场大雨。


    宋银朱枯坐着,四四方方的院子没有困住他,是他自己不想往外走。


    他只是觉得疲惫,时间过得既快又慢,有时候他恍惚着醒来还是会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以为丈夫还睡在自己身边,有时他甚至会忽然侧过身讲话,要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傅廷生已经不在了。


    两个月,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没有那么长,可是也只有这两个月的时间能算得上“人生”,将之前那些空白和死气沉沉的日子一点一点洗去,重新添上了些颜色。


    宋银朱长久地发呆,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他很想傅廷生,不仅会想过去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会想如果傅廷生还在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做什么。或许只是平平淡淡的重复,但他习字背书会有更明显的进步,也许傅廷生的身体好了之后他们每天会一起去商行忙碌,在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再相约回家。


    他们会度过第一个冬天,会一起庆祝新年,会迎来晋阳城的大雪,也会看到第二年的春雨。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种无望的奢求让宋银朱始终被困在原地,他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该怨谁,这种愤恨痛苦只会不断地积累在他自己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傅廷生不会和他有未来了。


    而在这种绝望面前,宋银朱的悲伤轻得托不起他的眼泪。


    吃剩一半的糖芋艿已经凉透了,宋银朱嘴里发苦,他蹙着眉咽下又往上泛的酸水,低头看着还很平坦的小腹,伸手碰上去的时候眉眼又不自觉地软和下来。


    长平过了一会儿给他送小厨房刚做好的红糖年糕,见小桌上还剩这么多,再看看宋银朱的脸色,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愁眉苦脸地道:“您再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撑不住的……”


    宋银朱听见也只当没听见,以前吃不下东西有傅廷生给他收尾,现在不行,他又不是爱浪费粮食的人,对长平道:“我吃的时候用公筷单独分在别的碗里了,没有碰太多。”


    长平欲言又止,只好劝他再多吃两块年糕,起码那玩意顶饱,还不容易消化。


    他还试图问问宋银朱夜宵想吃点什么,却见外面忽然吵闹起来,下人嚷嚷着奔走大呼道:“走水了!前厅走水了!”


    宋银朱循声望去,只见前厅火光冲天,宅子里那些白绸还没完全撤掉,家具又大多是木质的,一旦起火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小院里的下人却没动,一来前厅离这里还很远不太可能烧过来,二来他们最要紧的就是护着宋银朱,要是这个时候出了差错,真有什么事也不是他们担得起的。


    但火势仍有蔓延之势,前厅人手不够,傅铭紧赶慢赶又从各个院子里抽调人手,警署也来了一批人,外面几个凑热闹的人脑袋围在一起,唏嘘地道:“傅家今年这是怎么了,犯太岁?”


    “一桩桩一件件的就没消停过,真是多事之秋。”


    “哎呀,你说这房子太大也没好处,烧起来也块,好在傅家有钱呢,不然哪里经得起这一出。”


    这一晚注定不会太平。


    宋银朱看着燎原的火势和滚滚的浓烟,又回神盯着空空荡荡的小院,怎么好端端的前厅会起火,何况这个时辰,府里除了值夜的应该都睡下了才是。


    他漫不经心地关上窗户躺回了床上。


    外面依旧奔忙,屋内却熄了烛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宋银朱呼吸均匀,像是彻底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口鼻被帕子捂住的时候宋银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放在被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柄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他在考虑动手的时机,摸不清来人究竟是想要将他迷晕还是直接下手,犹豫间却身下一轻,这个人似乎是打算把他带走。


    宋银朱没有挣扎,配合着手脚无力般垂下来,陷入昏迷之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木头烧焦的味道,但那些味道也在渐渐远离,宋银朱能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在继续往后院的地方走。


    接连转了几个弯之后路变得陌生起来,宋银朱在脑海中记着路线,他知道自己今天这样做太过铤而走险。


    但是如果真的能借此查出傅廷生中毒那件事的幕后真凶,他宁愿以身试险。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次两次是巧合,到第三次,那就只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即便今晚无事发生,这几天也一定不会太平。


    宋银朱闭着眼,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脾气,如果找不到证据,他对傅怀礼或是沈砚卿的怀疑只会与日俱增,到最后他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或是机会,对他们动手。


    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来人停下来,将他安放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宋银朱察觉到这人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飞速地掀开眼皮掠了一眼,很陌生的身形。


    但也不意外,毕竟傅家现在乱成一片,不管是二少爷还是表少爷,都理应在府里帮忙。


    这人小心翼翼地将他眼睛蒙住,又将他手脚束缚住,生怕他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又或是醒来之后要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又只剩下宋银朱一个人。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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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发现宋银朱不在屋里的人是过来送夜宵的长平。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还挺高兴,想着大少奶奶终于有点明确想吃的东西了,结果看到床榻上空空如也,房间里别处也没有人的时候吓得连托盘都端不稳。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长平颤着声音轻声唤了两遍,都半夜了宋银朱怎么可能会突然自己跑出去,更何况他还一直守在外面,除了不久之前被厨房临时叫过去帮忙……但那也还有长安守着。


    他胡乱地把东西放下,夺门而出,“长安,长安!”


    平时院子外会有四个小厮守着,而院内守夜的就他们两个,但现在长安也不见踪影,那几个小厮被叫去前厅救火,似乎还没回来。


    火已经扑灭了,只是扫尾收拾的工作十分繁重,没回来也正常,长平脑子乱糟糟的,前后跑了几趟,终于在他们平时轮换休息的地方找到了昏迷的长安。


    整个傅宅灯火通明,甚至比不久之前的漫天火光还亮堂。


    秦蘅原本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她近来休养身体,除了每天去看看宋银朱,其他时候几乎都不再露面,商行那边只有要紧的几个工厂她还把控着,其他全都放权给了傅怀礼,想的就是先稳住傅家目前的局面,一切都等宋银朱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再说。


    但偏偏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能好好如她的愿。


    秦蘅气得站都站不稳,也不顾还有下人在,狠狠一巴掌便甩到了傅怀礼的脸上,“你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傅怀礼灰头土脸,身上衣服也都是刚刚火场上沾到的黑灰,他没有给自己解释什么,撩开长袍跪在地上道:“儿子办事不利,请母亲责罚。”


    “前厅走水是意外,灵堂上用来祭奠的香烛没收拾好烧到了供桌摆着的祭品……”


    秦蘅打断了他的话,愠怒地道:“已经过了子时,明天就是你大哥的头七,你非要让我这个病人来操心这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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