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下的皮肤的温热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过来,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萧允又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起来,也不穿衣服,不怕着凉了。”萧允轻轻喘息着。


    “哦。”柳青棠从萧允身上爬起来,捞起床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萧允忽然发现了什么,狐疑地看着柳青棠:“你脖子不疼了?”


    “哎?”柳青棠扭了扭脖子,惊喜地看向萧允,“真不疼了……我不是装的,真的。”


    “行吧,信你。”


    *


    “陛下?该上朝了。”萧承世的贴身内侍恭恭敬敬地守在龙床旁,等着服侍君王。


    可他落下这句话,床帐内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内侍便又喊了一声:“陛下,该上朝了。”


    透过床帐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可是内侍喊了数声,那里还是一片寂静。


    内侍咽了口吐沫,心脏跳得很快,又小心翼翼地喊道:“陛下?”


    无人应答。


    内侍腿软了一瞬,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李公公,不好了——”


    ……


    大臣们在宣政殿守了许久,来时天刚刚亮,这会儿太阳都洒进大殿了,却迟迟不见皇上的影子。


    殿内开始骚动起来,大臣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王顷之站在百官之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吭声。


    “唉,太子殿下怎么这会儿来了?”


    “不知道……”


    “父皇身体不适,今日我代他上朝。”萧景从大殿门口踱步进来,缓缓走上前去。


    大臣们看着进来的人交头接耳。


    “殿下可有陛下亲书的诏书?”王顷之突然道。


    太子似乎没有听到王顷之的话,自顾自走上前去,有小太监在皇帝御座东侧又设了一张座,萧景施施然坐了下来,睥睨众人。


    “上朝!”


    “没有诏书乃是擅权,太子殿下可是要谋反!”王顷之义正言辞道。


    有尚书令出头,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乱作一团。


    萧景看着下面的乱象冷哼了一声。


    文武百官义愤填膺,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王顷之回头看去,大门处涌进来一大群身着盔甲的士兵,王顷之看清那服饰,狠狠皱了皱眉。


    “殿下可有诏令?私调宫兵可是重罪!”


    禁军一股脑涌了进来,将大臣们围了一圈。他们面色冷峻,身上的盔甲泛着寒光,臣子们不由得往中间缩了缩。


    “禁军统领前阵子重伤,父皇命我兼领北衙兵马,诸位可还有异意!”萧景冷声道。


    这谁还敢有异意?大臣们沉默着垂下头,彼此间互相使着眼色。


    看这样子,太子是想造反了。


    也难怪,近些日子萧景屡屡犯错,要不是皇上偏宠,哪还能坐在东宫,只是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又有萧允屡屡立功,萧景怕是也害怕了。


    “上朝!”萧景嚣张地喊道。


    下面鸦雀无声,众人不明状况,也不敢随意表态,都垂着头。


    “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这几天都由我代父皇上朝,不可无故缺席。”萧景靠在御座上,悠闲地看着下方,尽是得意。


    *


    “你说什么?”柳青棠正窝在书房看书,突然收到王顷之送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王顷之坐在他对面,抽走了他的书,翻过来随意地看了下封面,“王爷的宠妃”几个大字就撞进了他眼里,王顷之皱了皱眉,往旁边一扔:“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青棠忙将话本捡回来收好,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说太子谋反?”


    “昭王殿下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回事儿,这几天躲在这里每天都忙得连轴转,不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你?”王顷之轻轻眯了眯眼。


    柳青棠:“这……可能不想让我费神吧……”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心里却开始责怪起萧允了。


    “呵。”王顷之冷笑一声,“你再喜欢他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搭在他身上,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啊?”柳青棠听见这话脑子卡了壳,“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都看见你俩啃一块了!而且你看他的眼神,跟清儿当年看那狗东西的眼神一样!”王顷之说到这儿,恨铁不成钢地抬高了声音,“就连你跟我认亲,也是为了那小子铺路吧。”


    柳青棠尴尬地抿了抿唇:“倒也不能这样说……”


    “我告诉你,你既然是我亲孙子,我会保你,但别的你也别想让我干,你被迷了心窍还想拉着我当嫁妆?”


    王顷之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柳青棠的脑袋:“你呀!以前还觉得你这孩子,年少有为,是能有大作为的人,当初还想收你当弟子,怎么现在围着个男人团团转?”


    柳青棠捂着脑袋委屈地往后缩了缩:“我哪有啊……”


    王顷之:“哼,我眼不瞎,清儿当初就是这么被骗走的!”


    “萧允他不一样……”柳青棠顶着王顷之的目光,声音弱了下去。


    “总之,我情况也告诉你了,你早做打算,别的我就不管了。”王顷之起身拂袖离开。


    柳青棠也忙跟着起身,跟在王顷之后面。


    王顷之背着柳青棠边走边说道:“别送我了,看见你就烦!”


    柳青棠悻悻地坐了回去,小声嘟囔道:“怎么能拿萧允和陆知临比呢?”


    王顷之踏出门槛,看到了站在门后提着食盒的萧允,他笔直地立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王顷之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冷哼了一声,回过身背向萧允走了。


    萧允提着食盒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吐了口气,往门内走去。


    “你说想吃樱桃毕罗,我便托人从酒楼里买来了。”萧允走到柳青棠跟前将食盒里的东西一层层取了出来,在桌子上摆好。


    柳青棠被萧允伺候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别说多滋润了,他捏起一块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半个。


    外皮金黄酥脆,内馅柔软绵密。


    柳青棠眼睛一亮:“好吃。”


    说着把剩下半个吞了下去,又拿起来一个。


    萧允跟站桩似地立在柳青棠身旁,等待着他的判决,可他竟然什么也没说,就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樱桃毕罗,这么一会儿已经吃了三个了。


    “你……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萧允犹豫开口道。


    “挺好吃的。”柳青棠又吃了一个,嗦了嗦大拇指。


    萧允:“……”


    萧允一把抓住他的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别这样……太不雅了。”


    柳青棠看着萧允的脸笑眯眯的:“越来越像小娘子了。”


    萧允被他这样插诨打科,什么情绪都要泄没了,他隔着帕子狠狠揉了揉柳青棠的指尖:“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不怪我吗?”


    “我乐得清闲,上辈子够累了,这辈子还不让我闲着啊?”柳青棠仰着头看萧允,“虽然确实是有点不高兴吧。”


    萧允擦拭柳青棠指尖一顿,正要说什么,柳青棠反手将萧允的手握住了,将人往下一拉。


    萧允被拽得猛地弯下了腰,和柳青棠的距离骤然变得很近。


    两人鼻尖相触,柳青棠鼻息间的热气尽数撒在萧允脸上,柳青棠浅浅笑着,道:“那你和我说说,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第60章 谋反


    皇帝寝殿静悄悄的, 只有太医们来回走动和小声议论的声音,宫人们都战战兢兢,走路都不敢大声。


    角落雕着蛟龙的香炉袅袅地升起一缕缕烟, 逸散到寝殿的每个角落。


    龙床上的人被层层纱帐罩在里面,像是被缚在层层蛛网里的猎物, 一动也不动。


    寝殿门被人推开,萧景身着朱红的太子服, 慢慢踱步走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安康。”宫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让到一侧躬身行礼。


    萧景慢悠悠走了一段才摆了摆手:“平身。”


    “诺。”


    他走到龙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面上一片哀切, 对着一旁候着的太医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期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道:“瞧着, 瞧着像是中了毒。”


    萧景斜眼扫过去:“那你可能查出是什么毒?”


    太医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


    萧景:“假以时日呢?”


    “臣定当尽力!”


    萧景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我要和父皇单独呆一会儿。”


    “是。”


    太医们低眉垂目, 拎着东西逃也似的走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稍微年长的太医就拎住了刚刚那个太医的耳朵:“王大运, 就你能是不是?”


    王大运捂住了耳朵, 一脸无辜:“怎么了呀师傅?”


    “还问我怎么了, 就你能看出来中毒了是不是?这么偌大的地盘,你看除了皇上还有谁在?你猜猜会是谁下的毒?”师傅恨铁不成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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