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白面色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也是个人物,把皇子给睡了。”


    柳青棠语噎:“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去找你是他应的门,那声音哑得跟鸭子一样……啧啧啧,还是我给你们叫的热水呢。”尹白上前去看萧允的情况,“没想着你看着弱不禁风的,竟然这么猛。”


    柳青棠嘱咐道:“这事儿你别声张,对了,他还说自己肚子疼。”


    “我也是服了。”尹白掏出张纸唰唰开始写药方,“大半夜给你们两个断袖收拾烂摊子。”


    尹白递过去一个药方和一瓶膏药:“让他注意休息,这三天别再行房事,以及今晚别再喊我了!”


    “辛苦了。”


    ……


    这是哪?


    萧允似乎在一个墙角的暗处,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柳青棠与太子萧景一起交谈,言笑晏晏。


    柳青棠和萧景怎么会在一起?


    萧允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做的事。


    萧允太熟悉了,又是梦。


    但这场梦好像不太一样,先前的梦不过寥寥几个片段,这场梦却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梦继续往后推。


    萧允身着甲胄坐在战马上,和城墙上的柳青棠遥遥相望。


    柳青棠衣袂翻飞,他举起一把大弓,正对着萧允,毫不领情地撒开手。萧允能看见那箭头金属闪烁的光泽,他偏了偏身子,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在甲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后面的一切都一气呵成。


    萧允看见自己破开城门,一路势如破竹,顺利控制了整个皇宫。


    那柳青棠呢?


    萧允看见了。


    柳青棠被押在天牢,瘦得几乎脱了相,浑身没一块儿好皮。


    明明他是最在乎形象的。


    而自己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萧景在哪?


    柳青棠的血从嘴角流下来,眼睛都睁不开,几乎要气绝了。


    萧景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这样逼柳青棠?


    柳青棠倒在地上,衣襟大开,狼狈不堪。


    萧允欺身上去,说他是小倌。


    接下来的一切萧允不忍再看,可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血淌了一地,柳青棠如一个没人要了的破布娃娃,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快要死掉了。


    ……


    萧允睁开眼睛,久久未缓过神。


    这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他真的经历过这一世一般。


    萧允甚至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萧允突然想到柳青棠说过的一些奇怪的话。


    “我从前喜欢过一个人……”


    “可是他对我不太好,我之前生了场大病,他却还把我关进他家牢房里天天折磨我。”


    “你知道五感尽失是什么感觉吗?”


    萧允手攥紧了被褥,柳青棠怎么会知道五感尽失是什么感觉?他的蛊毒明明还没到那个地步。


    萧允想起梦中,柳青棠五感尽失,死在自己怀里。


    萧允心跳突然急促起来。这好像,不是什么梦。或许柳青棠就是从那里来的,真的拥有那些记忆。


    这样一来,柳青棠一开始莫名接近自己似乎也说得通了。


    他是为了<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吗?


    “你醒了?”柳青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萧允吓了一跳。


    柳青棠就在萧允背后,和他盖着一个被子,本来他是抱着萧允睡的,可是夜里萧允莫名其妙挣脱他的怀抱跑到另一边了。


    柳青棠从身后覆上来,胳膊搂住萧允的腰将人往怀里一扯,轻轻揉着他的小腹:“可还有哪里难受?”


    鼻尖是柳青棠清香的气息,萧允窝在柳青棠温暖的怀抱里,眼眶蓦地一酸。


    柳青棠不会是为了报复自己的。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温柔呢?


    而且自己又不是那个坏萧允,又没做过那些事。


    “还不舒服吗?”柳青棠关切地问道。


    萧允摇摇头,翻了个身,抱住了柳青棠,他将脑袋埋在柳青棠胸前,声音闷闷的:“柳青棠,你喜欢我吗?”


    柳青棠不知道萧允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受宠若惊,回抱住了萧允,将下巴抵在萧允头顶:“自然是喜欢的,喜欢得不得了,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萧允不喜欢听这话:“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那我们……”柳青棠小心翼翼道,“这是在一起了吧。”


    萧允闷闷道:“嗯。”


    柳青棠眼睛亮起,去吻萧允。


    萧允反客为主,压住柳青棠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扶着柳青棠的侧脸去吮他的唇舌。


    柳青棠惊喜地弯了弯眸子,任由萧允动作。


    两人眸中含水,眼光潋滟,气温不断攀升,不一会儿便都起了反应。


    柳青棠喘着气摸萧允的腰:“你那儿肿了不能再做了,要不然,你来?”


    只要是和萧允,无论在上在下他都是乐意至极的。


    萧允身子一僵,梦里的场景毫无预兆地铺展在脑海里。


    柳青棠气息奄奄地求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下尽是鲜血……


    萧允看着柳青棠殷红的唇色摇了摇头:“……不要。”


    他不是那个坏萧允,他要让柳青棠将两人区分开。


    他才不是……


    柳青棠没有多想,只当萧允是还没缓过来。


    他扶住萧允的腰将人压在身下:“那我用手帮你。”


    ……


    清川县疫灾安定了下来,修缮工事也完成差不多了,一切都恢复了原先的秩序。


    萧允和柳青棠也是时候离开了。


    “尽快走吧,也快秋猎了,回去还有的忙活。”柳青棠率先上了马车。


    一行人怎么来的,就还怎么回去。


    柳青棠没骨头似的靠在萧允肩膀上:“萧允。”


    萧允应道:“嗯?”


    柳青棠笑道:“没什么,就叫叫你。”


    这些天两人都黏在一起,怎么也待不腻似的,尹白看见他俩都要绕道走。


    “柳青棠——”


    柳青棠戳了戳萧允:“我怎么听到尹白的声音了。”


    “停车。”萧允直接叫停了马车。


    马车没停下多久,尹白就气冲冲地掀开了车帘:“柳青棠!我的金子呢!”


    “啊……”柳青棠坐直了身子,“那个我现在手上没有,要不你随我们去京城?”


    “你是想赖账吧!信不信我把你俩的事儿全抖落出来?”尹白气极。


    柳青棠安抚道:“别气别气,你要是抖落出来就真拿不到金子了,这样吧,到时候皇上肯定要论功行赏的,得的赏我都给你。”


    “柳大人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妙啊。”尹白冷哼一声,掀开帘子直接坐了进来,“反正我四海为家,我就赖着你们了,要是不给我兑,我就上告给皇上。”


    “这我劝你还是不要了。”柳青棠叹了口气,“皇上知道你的医术肯定要把你扣在宫里,你到时候还怎么四海为家。”


    尹白被噎了一下:“我不管,柳大人欠我五百二十两,萧大人欠我五十两,我都记着呢!”


    “你还真敢跟我要那十两,你帮我瞒了吗?转头屁颠屁颠告诉萧允又赚五十两。”


    “那行,五百一十两。”尹白退而求其次。


    柳青棠朝他摆摆手:“上那辆马车去,你夹我俩中间不难受吗?”


    “切。”尹白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死断袖。”


    尹白走后柳青棠让马夫继续驾车。


    柳青棠将脑袋靠在萧允大腿上,仰头看着萧允。


    “你别这样看我。”萧允捂住柳青棠的眼睛,“这个角度不好看。”


    柳青棠轻笑了两声,坐起身子朝萧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怎么会,殿下哪里都好看。”


    萧允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我瞧殿下成语用得很好嘛,我再教殿下一个。”柳青棠伸手去描萧允的眉眼,指尖轻轻划过萧允的皮肤。


    “风姿绝代。”


    萧允撞进柳青棠的眸子,快被里面的爱意溺死了。


    柳青棠真的很喜欢自己。


    柳青棠却突然抽离了手,去掀车窗。


    萧允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殿下你瞧。”柳青棠扯了扯萧允的袖口。


    萧允往外瞧去。


    外面的百姓列在街道两旁,他们看见萧允的马车,齐刷刷跪了一地,嘴里喊着什么,还有人提着瓜果鸡蛋要往车里面送。


    侍卫隔开了人群,保障着马车正常通行。


    “他们在谢你。”柳青棠收回掀帘的手,转回头看萧允,“你救了他们。”


    马车载着百姓的感恩,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清川县。


    第26章 记忆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益州水涝疫起,贪吏祸民。皇七子萧允、中书舍人柳青棠、工部郎中陈哲奉命赴任,赈灾治水、肃清疫疾、查办赃官, 劳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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