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午他们不还一起打球了, 汗水也是信息素的一种啊。


    怎么反而愈发严重了?


    叶星尧沉默着思忖,迟迟没有应声。


    纪寻见他不说话, 眼底的委屈愈发浓重, 像被冷落的小孩。


    手臂悄悄环住他的小臂:“宝宝, 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 我就好难过。”


    叶星尧心底残留怨气尚未散尽,下意识脱口而出:“骗人。你才不在乎我理不理你。”


    “不是的不是的!”


    “宝宝不理我, 我这里就好痛、好闷, 难受得快要撑不住了。”


    他捉住叶星尧的手腕, 带着滚烫的体温,轻轻拉着他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胸口。


    心跳沉重又紊乱, 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


    直白又肉麻的举动,让叶星尧浑身猛地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卧槽, 这也太肉麻了。”


    纪寻就差挖出心脏给他看了,却还被他嫌弃, 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叶星尧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哭笑不得。


    他再怎么生气, 也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盛满依赖与委屈的眼睛撒气。


    其实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是不怀念这个状态下的纪寻。可以让自己毫无心理负担地陪伴,依赖。


    轻叹一口气,他抬手抚上纪寻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揉了揉柔软的发丝。


    “你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我乖乖的,宝宝不要不理我。”


    “好了好了,我不会不理你。”


    叶星尧卸下心防,主动握住纪寻的手,十指轻轻相扣,带着他缓步走在僻静无人的林荫小路上。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树影斑驳错落,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安静又缱绻。


    “宝宝,这些天你去哪了?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叶星尧挠挠头:“也没有好久吧。”


    也就一个礼拜啊。


    “有好久的!”


    少年笃定地说:“否则,我怎么这么想你呢?”


    哇——


    叶星尧忍不住惊叹,怪不得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有这么一个既会表达,又会心疼人的宝宝,谁会不heart软软么?


    “干脆把那个纪寻谋杀了,就留你一个得了。”


    纪寻:ε=(ο`*)))唉,要杀了我么?


    时间静静流淌,一分一秒缓缓逝去。


    掌心滚烫的温度慢慢回落,纪寻身上躁动的热度一点点褪去,萦绕在眼底的迷蒙水汽、懵懂脆弱,也随着时间悄然散尽。


    他快要清醒了。


    叶星尧心头一紧,他可以坦然面对发病的纪寻,却不知道能不能理智面对正常状态下的纪寻。


    心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处安放的尴尬与别扭。


    他脚步一顿,迅速松开手,轻声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走。”


    不等纪寻回应,叶星尧立刻转身,快步躲进路边浓密的树影之后,牢牢藏住自己的身形。


    枝叶层层叠叠,隔绝了月色与路灯,也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过了一会,纪寻缓缓站直身体,眉眼间的懵懂依赖尽数消散,重新覆上清冷疏离的薄冰,扭头左右张望,似乎是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


    成了。


    确信他已经恢复正常,叶星尧松了口气,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纪寻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周遭安静无人,晚风微凉。


    心底莫名浮起一阵浅浅的落空感。


    他皱眉伫立片刻,压下心底的疑惑,抬步朝着停车区走去。


    黑色轿车依旧静静停在阴影里,安静等候。


    他拉开车门落座,嗓音清淡平稳:“叶星尧来过了么?”


    司机闻言老实回话:“来过的,少爷。叶同学刚刚一直在,还陪着您在路边散了好一会儿步呢。”


    纪寻瞬间明白,自己又发病了。叶星尧大概在看到他清醒之后,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他应该刚走没多远。


    心头涌起一股冲动,“啪嗒”一声,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径直冲入黑暗当中。


    夜色浓稠,空旷的路边早已没了叶星尧的半分身影。


    纪寻脚步顿住,心底的空落还未来得及落实,几道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是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站姿嚣张,眼神不善,慢慢地将他圈在中间。


    “总算让我抓到你了,纪寻。”


    纪寻眉心微蹙,冷淡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男生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逼近他,语气凶狠:


    “上回想找你麻烦,被叶星尧那小子半路阻碍,坏了我的好事!这回落单了,我看你还往哪逃!至于什么事,等老子教训完你,再跟你慢慢说!”


    “叶星尧?”


    纪寻不由一愣。


    这事和叶星尧有什么关系?


    “也好。”


    少年抬眸,眼底眸光一点点沉下,清冷的眉眼覆上寒霜。


    “等打完架,你们可以跟我慢慢说清楚。”


    ——


    几分钟后,地面横七竖八躺满狼狈起身的外校男生,个个挂彩、气喘吁吁。


    纪寻衣摆微乱,但身形依旧挺拔,呼吸平稳。


    他俯身,抬手攥住领头男生的衣领,力道紧绷,将人一把拽起:“现在,可以说了吧。”


    领头男生没想到纪寻这个斯文学霸,竟然身手这么好。


    愿赌服输,他憋屈又老实坦白:“我、我就是不服气!上次全市学科竞赛,一等奖名额被你拿走,我不甘心,一直想找机会出气!”


    “我不是问这个。”


    “我问你,跟叶星尧有什么关系?你刚刚说他阻碍你,具体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我第一次过来堵你的时候,人都快找到你了,是叶星尧突然冲出来把我引走,还跟我打了一架,硬生生把我拦下来了!后来我不甘心,找了几个人回去堵他,把他收拾了一顿,就这么回事!”


    纪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叶星尧……为他打架?


    他忽然想起之前几次,偶然撞见叶星尧脸上带着浅浅的伤痕。


    “你两次跟他打架,都是什么时候?”


    “这我怎么记得请?一次是国庆刚过完没多久,还有一次是十月末吧,都是上个月的事。”


    国庆过后、十月末。


    恰好就是他两次看到叶星尧带伤的时间。


    原来那两次的伤痕,都是为了自己。


    而自己做了什么?


    他自以为是地评判叶星尧,因为那些莫名的伤痕鄙视他、轻慢他、觉得他顽劣惹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上来,酸涩,自责,却又滚烫,充盈。


    像有人往他冷寂的心口里猛地塞进了一团被太阳晒透了的棉絮,暖烘烘地膨胀开来,慢慢地填满整个胸腔。


    叶星尧为了自己,跟人打架。


    那甚至,还是他们不熟的时候。


    纪寻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情绪。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要不服气,可以来找我。叶星尧跟这件事没关系,以后不准再找他麻烦。”


    说完,他不再多看地上狼狈的几人一眼,转身抬步离开。


    男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纪寻清冷背影,小声嘀咕:


    “这俩什么情况啊?你帮我挡我帮你挡,演偶像剧呢?”


    ——


    这一晚,纪寻过得很不平静。


    次日,纪寻踏入教室,目光下意识扫向叶星尧的座位。


    少年正撑着下巴和人聊天,似乎是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他目光偏了偏,但很快转了回去,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


    没过多久,班长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逐一分发。


    陈思垚第一时间拿到自己的试卷,匆匆扫完成绩,伸长了脖子往叶星尧那边凑:“快快快,多少分让我看看!”


    叶星尧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将覆在试卷上的手挪开。


    大大的61.


    “卧槽,我及格了!”


    “天哪,叶子你竟然及格了!”


    两人宛若在<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到来前,得知自己拿到了诺亚方舟船票,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周围的同学纷纷扭头看过来,跟着起哄鼓掌。


    纪寻淡定地将满分试卷塞进课桌里。


    一张张试卷陆续下发完毕,各科成绩尘埃落定。


    试卷陆陆续续发下来,叶星尧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科都比之前有了明显的进步。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成绩名列前茅时往上爬一名都难如登天,可若是倒数垫底,一分之差便能跨过好几级台阶。


    叶星尧粗略估算了一下,心里有了底——这次脱离倒数前五,应该稳了。


    果不其然,中午午休时分,班主任专程将他叫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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