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濡软的触感落在他后颈皮肤上的那一瞬间,叶星尧的汗毛还是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疼,甚至有些暖,可伴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地盘被侵略似的不安,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后脑勺。


    叶星尧安慰自己,脖子本来就是要害。你看动物世界里,食肉动物捕猎都是咬断猎物的脖子,一击致命。


    他强忍着想要躲开的冲动,攥着拳头坐在那里,直到——


    "你怎么还咬人啊!"


    他猛地推开纪寻,捂着后颈转过身来。


    纪寻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泛红的眼底浮起一层委屈的水光。


    叶星尧看着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又想起周五的那个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喜欢咬人是吧?”


    他一把拉过纪寻的手腕,低头在他手腕内测狠狠咬了一口。齿痕清晰地印在皮肤上,泛着浅浅的白印。


    "现在知道痛了吧?"


    纪寻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牙印,愣了一瞬,随后猛地抬起眼来,眼底满是光亮:


    "继续!"


    叶星尧:“……”


    我勒个M啊!


    纪寻的症状渐渐缓和下来,叶星尧也进了厨房。


    他一通烹煎煮炖,到了晚上,桌上摆了好几道菜。


    蒜蓉蒸虾,白蘑煎牛排,清炒时蔬,凉拌黄瓜......


    他还是第一次煎牛排,对自己的手艺不太确定,有些别扭地说:


    "那个……我做的是不是不好吃?"


    纪寻给与最明确的肯定:


    "好吃!"


    叶星尧看着他满眼餍足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家伙,还挺好养的。


    两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上面跳出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奶奶。


    叶星尧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抓起手机就往卧室跑。


    他"啪"地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接听键。


    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张慈祥的的脸,乐呵呵的笑着,背景是老家的墙。


    “奶奶,今天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了?”


    “刚刚你二伯过来,我就请他帮忙弄一下这个,不然我也不会打这个。”


    说话间,镜头角落飞快闪过一个男人身影。


    叶星尧乖巧开口:“二伯。”


    二伯挥了挥手,算是应答。


    奶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打量:“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在城里没人管,没好好吃饭?”


    叶星尧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满满一桌的顶配晚餐,实在难以认同奶奶的话。


    “咳咳,没有,我吃挺好的。”


    “对了,上午姑姑还特意过来,给我带了好多吃的。”


    “那就好,你们都在城里,是要互相照应。”


    话音一转,奶奶又提起了最惦记的事:“对了星星,钱够不够用?奶奶这个月养老金下来了......”


    “奶奶——”叶星尧连忙打断她:


    “不用的奶奶,我真的够用,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你留着自己花,否则我下次放假不回来了。”


    祖孙俩又絮絮聊了几句家常,才依依不舍挂断了视频。


    叶星尧走出卧室,纪寻扭头,察觉到他的低落,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怎么了?”


    叶星尧低着头,将脑袋抵在纪寻胸口。


    纪寻一僵,随即立刻温柔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宝宝,乖宝宝。”


    第14章 我有自己的计划


    温柔的拍打声让叶星尧鼻尖发酸。


    要是他一个人,过两分钟情绪就过去了,但因为有人陪着,有人哄,情绪就像找到出口,争先恐后地地翻涌上来。


    都怪该死的老爹!


    要死怎么不早点死,非得——


    耳畔落下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像是安抚,又像是亲昵。


    叶星尧一个清醒,一巴掌拍了过去:


    “想趁机占我便宜是吧?做梦!”


    纪寻捂着被打红的脖子,满脸委屈。


    临睡前,叶星尧特意给足了纪寻信息素,确保纪寻能安安稳稳睡到天亮。他可不想半夜再被人扑上来当抱枕搂一整夜。


    他看着纪寻乖乖躺进沙发里。


    少年身材高大,骨架舒展,因此不得不蜷缩着腿,看起来格外乖巧。


    叶星尧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家人都不着急的么?


    夜半时分,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纪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陌生的暗色。破旧沙发的触感,空气里混着旧木头和廉价洗衣液的气味,都让他倍感陌生。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在做梦?


    他站起来,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杂物,发出咚的一声。


    卧室里发出轻微响动,不多时,卧室门从内被推开,紧接着客厅灯"啪"地亮了。刺目的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同时照得睁不开眼。


    叶星尧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身上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


    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纪寻瞳孔中清明的光忽然散去,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深处漫上来,模糊的、温软的,像一层慢慢化开的糖霜。


    叶星尧眯着眼,不高兴地看着大半夜不睡觉,还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


    “你干嘛?!”


    "上厕所。"


    纪寻抿着唇,显然不甘自己无辜被骂,一步三回头:


    "宝宝,凶!"


    “......”


    叶星尧已经熟练掌握了纪寻的运作方式:


    不能惯着,但偶尔也要给点甜头。


    让他啃半个小时的脖子,可以换来一整天的安分。


    等到下午,纪寻慢慢安静下来,叶星尧知道又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走吧。"


    纪寻经过上回,隐约知道这是他们要分开的标志,立刻抱住他的大腿:


    “不要!”


    叶星尧伸手拍了拍他:"等你清醒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然而纪寻死皮赖脸不可能松手,叶星尧没办法,只好哄他:


    "那这样,我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纪寻的眼睛一亮,伸手指向自己的嘴唇。


    "不行。"


    叶星尧无视他失落的表情,道:"亲下后颈好不好?"


    纪寻的耳朵动了动。


    纪寻对后颈这个位置有着极致的偏爱。这里是最能消解他躁动的地方,他喜欢亲叶星尧的后颈,也喜欢被亲。


    他一下子安静下来,低下头,乖乖露出后颈。


    叶星尧的吻,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温热、干燥的触感。


    那一刻,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从落点扩散,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开。


    纪寻的脊背猛然绷紧,肩胛骨不由自主地隆起又缓缓落下。


    一股滚烫的情绪从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蔓延,沿着他的侧颈、耳廓一路往下烧,烧得他的心脏扑腾扑腾地跳!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痛感和快感同时侵袭!


    “好了,可以走了吧?”


    纪寻一边平复着心跳,一边起身。


    ——他可是聪明的孩子,只要乖乖听话,下次还能有奖励!


    纪寻又一次在陌生地点醒来。


    窗外的光已经偏西了,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


    纪寻起身,掏出钱包,打开来,沉默了几秒。


    里面空了大半,像是被什么饥饿的动物啃过一轮。


    回家的时候,管家正在玄关处整理信件,看见他进来微微颔首:"少爷回来了。"


    纪寻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停顿了一下:"我昨天去了哪里。"


    管家微微一愣:"少爷昨天一大早出门了,没说去哪。"


    纪寻没有接话,径直走到书房,调出了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他确实是自己的出的门。


    纪寻盯着屏幕上的人,总觉得充斥着一种怪异。


    “请陈医生过来。”


    一个小时后,家庭医生在他书房里坐下。纪寻把症状逐一描述——频繁的<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钱包反复变空、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监控画面里自己反常的神态和脚步。


    医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


    "少爷,您描述的这些症状,从神经学和临床心理学角度来看,有几种可能的指向。"


    "第一,是解离性障碍的一种表现。患者在特定情境下会出现短暂的身份混乱或记忆断层,行为模式发生变化,醒来后完全忘记那段经历。"


    "第二,可能是药物作用下的记忆中断。某些精神类药物的后遗效应会导致片段性失忆,患者在药效期间行为受潜意识或环境暗示驱动,脱离后无法保留相关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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