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尧顺手感叹了一下他的颜值,确定自己没有危险了,才问他:


    “喂,纪寻,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纪寻歪着脑袋:


    “宝宝?”


    别卖萌。


    “那你记得自己是谁么?”


    “......”换了个角度歪:


    “纪寻?”


    天才!


    一般的狗狗有这智商,叶星尧都要为其感动落泪了。


    闹腾了大半天,叶星尧肚子早已空空荡荡,起身问:“你晚饭吃了吗?”


    话音刚落,纪寻的肚子应景地发出清晰的咕咕声。


    “行吧,今天算我积德行善,做好事收留你。”


    他走进厨房,烧水下面,厨房冰箱简陋,只剩几颗鸡蛋、一把新鲜青菜,勉强够煮面。


    他端着面碗放到纪寻面前,语气随意:“吃吧。”


    纪寻还在生他的气,扭头。


    “不吃!”


    “不吃怎么行?”叶星尧抬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给我吃!”


    纪寻被拍得一懵,眼底最后的抵触消散。


    ——实则是没招了。


    止咬器的金属框架顶着碗沿,他吃得很慢,每喝一口汤都要小心地避开栅栏的缝隙,动作笨拙得像跟学习用筷的新生人类。


    叶星尧蹲在茶几对面,看着他那副委委屈屈低头吃面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平了。


    吃完了饭,问题又来了。


    要拿纪寻怎么办呢?


    自己又不知道他家地址,跟别说他家长电话了。


    联系老班:得了吧,自己可不想惹事。


    这时,叶星尧想起来翻他的身,果然找到了手机,可手机是密码解锁,眼前这玩意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哪里还记得锁屏密码。


    “行吧,再当一回好人。”


    叶星尧本来想让他跟自己一块睡,想起来他咬人的坏毛病,立即改变主意,将人踢到了客厅——把自己的床让给他?


    没有这么高的善良值!


    叶星尧抱着一条薄毯,凶巴巴地吼他:“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客厅,不准进我房间知不知道?”


    纪寻听不懂。


    纪寻委屈。


    叶星尧把毯子一扔,回了房间,"嘭"地关上了门——可怜这门也年久失修,反锁键早坏了。


    半夜。


    一个窸窸窣窣的黑影穿过房门,猫着腰,宛若大型猫科动物般潜入。止咬器的金属框架在窗外的微光里泛着一道冷冷的弧光。


    黑影离床越来越近,止咬器后的嘴角扬起,慢慢地伸出手——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猛地弹射起来,一把揪住纪寻的前襟,借着冲劲把他往旁边一掀。


    纪寻失去平衡,"咚"一声闷响摔在了床中央。


    叶星尧翻身下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飞快地从枕头下抽出早就备好的麻绳。三绕两缠,把纪寻的双手反剪捆在背后,又绕了几圈把脚踝也绑上了。


    "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我是正当防卫!"


    纪寻倒在床上,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低哼。


    叶星尧光是把这个大个一人给压住捆上,就费了老命,实在没力气将人拖回客厅。


    干脆把床上的薄毯拽下来往纪寻身上一盖,自己去了客厅,"啪嗒"一声把自己摔进了老旧沙发里。


    呜呼,这下清净了。


    第3章 他忘了


    次日,天光大亮。


    叶星尧望着被他训斥了一番后,乖乖坐在桌子旁吃早饭的纪寻,陷入了苦恼。


    昨晚收留人过夜也就算了,今天他还有一堆事要忙活,根本没功夫守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


    思来想去,叶星尧决定把人带去学校。附中老师多,哪怕周末也有人值班,见了为校争光的学神,肯定会照顾好。


    他指着对方的鼻尖,吓唬他:“等下我把止咬器给你松开,你安分一点,不许乱扑人,听懂没有?”


    纪寻垂着长睫,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还抬起手腕递到他眼前,一副“我疼,我委屈”的模样。


    叶星尧眼角抽了抽,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


    “别指望勾起小爷同情心,没有那东西!”


    他把门锁好就要往楼下走,楼道里早起买菜的邻居奶奶正好拎着菜篮上楼,撞见两人,笑着搭话:


    “小叶今天出门这么早?哎哟,这身边跟着的是谁家小伙子啊?”


    奶奶的目光好奇落在半个身子,都黏在叶星尧身上的纪寻。


    “同学,同学。”


    叶星尧生怕纪寻脑子一热,做出什么被邻里议论的出格举动,半拉半牵着人快步往楼下走。


    平日里叶星尧上下学都是骑车,但看纪寻这七窍丢了六窍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安稳骑车。两人只能绕路去路口等公交,比起骑车直达反而多走一大段十字路口,平白浪费不少时间。


    一路颠簸到站,校门口门卫只是扫了眼两人身上统一的附中校服,没多打量,便放他们径直走进校园。


    教室门关着,叶星尧只好把纪寻带到两栋教学楼中间的紫藤花廊。


    “你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值班老师过来。”


    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找到老师,把纪寻昨夜反常失控的状况一说,这事就算彻底脱手,自己就能安心去忙私事。


    叶星尧前脚刚走,浑浑噩噩坐在长廊上的少年,眼神一点点清明。


    他茫然抬眼打量四周熟悉的教学楼,满心疑惑。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他感到饿了,走出学校,之后的事,他一点不记得。


    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学校?窗外亮堂堂的天光分明是白天,很多细节他完全对不上。


    他正疑惑,皮肤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望去,白皙腕骨上印着一圈清晰的红色勒痕,像是被绳子绑了一整夜。


    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费解。


    身上黏腻湿热,格外不舒服,总而言之,先回家,好好整理一身狼狈。


    几分钟后,叶星尧跑下楼,正打算领着纪寻上去,却发现石凳上空空荡荡,不见半分人影。


    叶星尧怀着好奇和忐忑,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一早就出门,直奔学校。


    刚进教室门,就看到了已经坐在角落的纪寻。


    他松了口气上前:“喂,纪寻,昨天你——”


    少年抬起头,眸子澄澈冰冷:“有事么?”


    “......没,没事。”


    叶星尧悻悻收回话,回到自己座位。


    他趴在课桌上,侧着头偷偷打量斜前方的纪寻,心里直嘀咕:这人怎么回事?Alpha的易感期这么离谱吗?


    发作的时候完全变个人,清醒之后居然半点都不记得了?


    他越想越觉得神奇,暗自记在了心里:万一以后自己分化成Alpha也犯病,铁定得提前托付给靠谱的兄弟,绝不能像纪寻这样丢人!


    确定纪寻已经恢复,叶星尧放下心,把这桩插曲抛到了脑后。


    上课时,生物老师在分发试卷,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一个个上去领试卷。


    生物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去年刚结婚,这会儿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一边摇头一边道:


    "你们啊,虽然生物在高考里占比不如语数外,但你们也别太不当回事。"


    叶星尧领着自己的试卷回到座位,同桌的陈思垚看了一眼,立刻指指点点:


    53分,这你怎么考的?


    看我,都能考到60分!


    叶星尧不服气,立刻勒住他脖子,试图暴力回击。


    两人小动作被台上老师看得清清楚楚,拍了拍桌子喊:“还闹?”


    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不敢闹腾了。


    上午课程过得很快,中午时候,班主任把叶星尧叫过去。


    “叶星尧,你看看你自己,成绩下滑越来越严重了!”


    叶星尧挠了挠后脑勺,讨好地说:“老班,你别替我操心了。我就算考不上985、211,成不了顶尖高材生,也绝对踏踏实实做人,不会做社会的蛀虫。”


    “你挽救了一个即将滑入社会底层的少年,已经功德无量,剩下的,你就别多想了。”


    班主任知道他家里的事,看着那张阳光明媚的脸,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多苛责。


    走出办公室,陈思垚快步凑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嬉皮笑脸地问:


    “老班单独喊你,都说啥了?”


    “不就是老生常谈那一套。”叶星尧摊摊手,一脸无赖表情:


    “要是我能学得进去,我不早成学霸了?还需要他说。”


    “就是就是,因为学不回,所以才学不进嘛!”


    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教室走,少年意气鲜活热烈。


    走廊拐角,纪寻恰好从隔壁办公室走出。


    目光扫过并肩嬉闹的两人,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漠然转身离开。


    下午体育课,女生们三两成群沿着跑道散步闲聊,男生们扎堆在篮球场打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