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以明,想办法啊!”师淳怒吼道。
他自己灵力不强,在师长生面前根本不够看的,现在只能是寄希望于还有点灵力的师以明。
“没我车子早扁了,快开。”师以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此时一头一脸都是汗,刚才受伤流出的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涂满了整张脸,表情痛苦而严肃,和平时万事不操心的不婚叛逆男中年形象大相径庭。
但不管师淳开得再快,依然赶不上车辆压缩得速度,车子后排座位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车胎爆开,整个车子简直可以说是在漂移,这时候师淳可以确信师以明确实在拼尽全力了,否则他们俩现在也该像后车厢一样变成一团废铁了。
但及时这样也是远远不够的,拐过一个弯,凶宅终于出现在了师淳的视线中,但以现在的速度,赶不到凶宅,车子就要揉成一团废纸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开那么快了。
感受着逐渐压向他的车顶,师淳陷入了绝望,人生最后一刻心中闪现的只有这个荒诞的念头,他茫然地松开了方向盘,失控的车子迅速变形,如一颗保龄球一般向着凶宅撞去。
下一秒,巨大的电流轰然击中了车辆。
蓝紫色的电光瞬间覆满了所有铁皮,师淳吓得几乎要叫出声来,惊恐地蜷缩在座位上,车身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交织的电流在这一刻如同绷紧的钢架,撑住了向内部塌缩的车辆。
是原野!
师淳内心涌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这一瞬间恢弘的电光与强硬的外力不断角力,师淳蜷缩在期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颤抖着伸手去抓师以明的胳膊,似乎想要在这生死停留的瞬间寻找到一点生存的支点。
然而师以明的手凉得吓人。
师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师以明身后,只见后座已经被鲜血浸满。
“刚才受伤的?你怎么不说?”师淳急切地伸手,想要看他的伤口
师以明几乎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将三枚被血冉透的铜钱塞进了师淳的口袋了:“给……酌光……”
“什么意思?”师淳还想再说什么,却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男人脸色失去了生气,颓然地瘫在了椅背上。
第401章 第401章
原野再见到师长生时, 感情十分得复杂。
一个和师酌光有七八分相似的孤苦小孩儿和一个差点杀了他的杀人犯竟然是同一个人,这多少让原野感到恶心。
“哟呵,你竟然还活着。”师长生看着死而复生的故人,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站在凶宅的院子外面, 抬头看向别墅的二层。
刚才原野和千相身的打斗让这面墙破了一个大口子, 此时此刻, 原野正沉默地站在墙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而在两人中间,是师淳开着的那辆白色豪车。
师长生施加的灵力想要将车子从外向内揉成一团,原野的异能则不断控制着车辆的金属结构保持原形, 一内一外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可怜的豪车上角力,金属在这外力的摧残下不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还是师长生遗憾地收回了手, 撤回了师淳开着的那辆车上的灵力。
原野见状同时收手, 原本在白车上较劲的两股力量同时撤销,可怜的豪车当即发出一阵分崩离析的呻吟声, 完全散在了地上。
“是脉让你活过来的?”师长生寒暄般开口道。
“谁又让你活下来的?”原野脸色肃然,嘲道:“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师长生面色一僵。
原野的脸色却倏然一变, 直接向前一跃, 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强光在他身后的二楼爆闪,整个二楼瞬间被轰成了废墟。
下一秒, 院子里的树木,建筑,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接连袭向原野。
原野身在半空, 身形几下辗转腾挪,躲过飞来的土石, 落地时脚下的土地却瞬间开裂,幸好原野反应迅速,攀着劈面砸来的钢筋纵身向上一跃。
叼着方璐白的鬼蛇同时飞来,接住了原野,紧接着尾巴抽出,直接将豪车的门抽了个稀碎,将满头是血的师淳一尾巴卷了出来。
“这就要逃了吗?”师长生讥笑道。
大地轰然震动,豪车连同着师以明的尸身一起掉进了缝隙里,整个别墅在瞬间解体,化作无数巨石砸向原野。
落石入雨,原野施展异能,电光霎时间漫天展开,飞来的水泥砖块顿时灰飞烟灭。
不能留在这里了,会波及道无辜群众的。
原野看着他的家在瞬间烟消云散,气得浑身发抖,但也看出来师长生毫无顾忌,再纠缠下去恐怕邻居都会遭殃。
想到这里,原野突然收起了异能,晓星见状,将方璐白往背后一甩,口中喷出滚滚火焰,接替原野防住了这满天飞石。
原野看着地下一片废墟,手中聚起异能,雷霆万钧在他手中闪现,如同一道蓝紫色的飞龙轰然砸下。
师长生心中嗤笑,右手向上一扬,身前便筑起了层层土墙,原野的雷电袭来,轰然一声巨响,电光消散,师长生却发现自己身前的防护没有任何一点损伤。
紧接着他似有所感,猛地扭头,却看到芃昭芮的魂魄被雷电洞穿,消散了空中。
原野!
师长生气急攻心,正要施法,然而就在一瞬的功夫,原野已经点起师酌光做的蜡烛借来一点灵力,收回差一点就要被芃昭芮收服的亲戚鬼,毫不留恋飞离了已成废墟的凶宅,一路飞回了鹤停山公墓。
守墓人小屋里现在空前的热闹,师酌光和原野见面后身体恢复速度变快了很多,此时便将唯一一张行军床让给了只剩下半条命的师淳,坐在椅子上,听师淳老泪纵横,将在师家发生的事情和师以明的解决都说了一遍。
师淳奔波了一天一夜,又接连目睹了师天均和师以明的去世,心力交瘁,将染血的铜钱交给师酌光后,便昏睡了过去。剩下在场的人人鬼鬼面色凝重。
师长生到底要做什么?
之前王玄机图谋师家的地位和财产,所以盯上了师家的继承人,虽然违法乱纪,但好歹行为是有逻辑的,但现在师葆光明明已经回到师家当上了名正言顺的师家人,这时候疯了一样把师家人都囚禁起来,就算有师葆光坐镇,但这么多人同时失联,很快就会被发现,和自毁长城又有什么区别。
“我记得你说过,在幻境里看到小时候的师长生,过得很不如意,”师酌光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后,扭头对原野说道:“也许他就是想报复师家呢?”
“如果只是想报复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吧。”原野觉得不太对:“他活了一百多年呢,这么长时间里师家总有低潮时期吧。”
师酌光沉默了。
确实是这样,远的不说,单说他小时候那段时间,原定的最有天赋的继承人身死,师天均受伤养病,师酌光自己还是个小学生,那时候师长生下手,绝对比现在难度小。
那他到底像样做什么呢?
师酌光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突然想到了一个熟人——那个想游说自己变成鬼使,拯救世界的司途。
“说不定,师长生想要拯救世界呢?”师酌光冷笑了一声道。
“啊?”原野听得都惊了,继而疑问道:“拯救谁的世界呢?”
毕竟立场和身份有很强的联系,原野扪心自问,觉得在自己的世界里,丧尸们肯定也觉得杀了他也是拯救世界。
以此类推,如果师长生其实是一个激进的鬼魂保护主义者,那把所有人杀了,其实也算一种拯救世界。
但是好变态啊、
原野不着边际地想到。
“我说,这个师长生酌光哥你认识吗?”守墓人小屋地方不大,地上没地方坐,最后飘到房梁上坐着的思璆琳居高临下地说道:“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你们家很有名吧?”
“很遗憾,师长生不是他的本命,我不知道他是谁。”师酌光平静地说道。
“诶?”原野疑惑:“幻境是他编造的?”
毕竟这个名字是原野从师长生制造出来的童年幻境里出来后带出来的消息,虽说是幻境,但师长生表现出来痛苦与无名青年的死亡实在逼真,原野不觉得师长生仓促之间能编造出那样真实的细节。
“不,你经历的应该是他的回忆,”师酌光肯定了原野的猜想:“我们当时去得太快,他猝不及防,没有时间制造他复杂的幻境,你当时所处的幻境细节完整,必然是他的记忆。”
毕竟师酌光当时被拖进去的幻境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打擂台。
“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一个居住在祖宅的孩子大名是不会叫长生的,这或许是个小名。”师酌光继续道。
原因无他,师家做为一个封建大家庭,规矩多如牛毛,又死要面子,如果是旁支管不过来也就算了,在祖宅里的生活的小孩儿,肯定要一个个引经据典起名字,绝不可能有一个直接把长生这样直白的名字叫做大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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