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矢之的的男大和等着原野保平安的群众自不必说,连师酌光和鬼蛇都眼睛瞪大了,诧异原野小队长还有这样不近人情PUA别人的时候。
非常有的。
原野根本不管这四个人怎么求情,出门叫了管家,让他把人带了出去。
“真让他们走了?”师酌光坐在东厢房的灯挂椅上,看原野一个纸人回来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太现实。
“桀桀桀,”原野关门,对着师酌光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还想道德绑架我?我有的是手段。”
师酌光看原野得意的样子就想笑,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以前啊……”原野边说话边找坐的地方,另一张灯挂椅放在四方桌的南边,他嫌弃和师酌光离得太远,便没有坐椅子,手一撑桌子,挨着师酌光坐在了桌面上,笑道:“我特别有威望的,谁敢不听我的?”
师酌光一愣,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可惜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好。”
“那还是好的,这里吃的真的又好吃又多!”原野真挚接话,一边例数新世界的优点,一边瞟师酌光。他坐得高,垂眼就可以俯视师酌光的全身,于是他口头播报完报菜名后,身子一歪,整个人就从桌子上滑进了师酌光怀里。
“而且这里有你啊。”原野坐在师酌光的腿上,快乐地说道。
一瞬间师酌光觉得自己纸糊的身体里心跳都开始鼓噪了。他看着眼前样式统一的纸扎人,只觉得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品。
思维在这一刻好像空白了一样,只有身体的本能在趋使着他,渴望与原野贴近,好像在茫茫冰川中生活的动物遇到了唯一的同类,只想和他紧挨在一处,羽毛与羽毛接触,温度和温度流转,彼此融化在一起,向亘古的冰川一样安静地存在着。
快说话……我该说点什么……
师酌光心里有个声音在驱策着他,但他好像失去了声音一般张不开口。
快说啊!快说啊!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那个声音还在鼓噪。
“我也……”师酌光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勉强开口。
“你刚才为什么说小姐不是自杀的呀?这个说不定是突破口。”还保持着健全思维的原野已经顺畅地说完了一整句话,整个人在师酌光怀里闪耀着求知的光辉。
来不及了。
师酌光翻涌的心海一下平静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刚才那种没来由的急迫感从哪里来的了。
第266章 第266章
要这样分析案情吗……
师酌光看了眼坐在他腿上的原野, 觉得这样似乎不成体统。
但是让他把原野推开……
只是一个闪念间,师酌光已经无视当前的环境,直接开口道:“婉芝小姐和她母亲的关系很奇怪,你注意到了吗?她叙述里一直没有用过母亲这个词。”
“好像是啊。”原野这一代人家庭观念都支离破碎的, 被师酌光点出来才发现, 婉芝小姐叙述的故事里, 该母亲发出指令的地方,她都没有说主语。
“她说她爸失踪的时候,是说管家去看了情况,却没说是谁派管家去看的。”原野迅速说道。
“父亲的事情, 她母亲在场,她一个小辈不该说话的, ”资深封建糟粕家庭出身的师大公子慢条斯理道:“她这么描述, 是为了避免称呼母亲。”
“为什么啊?”原野追问道。
“还有一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婉芝小姐的父母没有住在一块, 她母亲应该是和她一起生活的。”师酌光说到这里突然促狭道:“看了那么多短剧你还猜出来是为什么吗?”
“诶?和短剧有什么关系?”原野十分疑惑。
但既然师酌光都这么说了,原野还是非常配合地回忆了一下最近的阅片量, 结果悲哀的发现, 自己刷的短剧终究是太爽了, 剧情从自己的大脑皮层光滑地划过,除了多巴胺, 什么都没有留下。
师酌光看他停顿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没想起来,也不为难他,直接给他灌输封建糟粕:“婉芝小姐的母亲不是通判的正妻,她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应该叫姨娘, 叫正室才是母亲。”
“还有这样的规矩?”原野大受震撼,继而明白了过来, 悲伤地说道:“她也太守规矩了,人都死了,叫声妈妈谁还能为难她?”
师酌光笑笑,轻描淡写道:“习惯了,就说不出来了。”
原野张张嘴,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那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师酌光把话题拉了回来,温声道:“既然全家殉城而死,父亲失踪了,那正室呢?她的魂魄去了哪里?”
“也许这个人没有正室呢?”原野提出异议:“比如她早死了,这个通判一直没有再婚。”
“那个年代的男人,一定不会有空窗期。”师酌光斩钉截铁道:“就算这个男的是个瘸子瞎子,他也会一直娶老婆的,更何况婉芝小姐的父亲还是位官员。”
原野:……
“好了,你不要说了,”原野沧桑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之前刷的古代爱情短剧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我最近都不想看古装言情片了。”
“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你,”师酌光顺势提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看狗血爱情片,你的职业不是该看一些热血动作片吗?”
原野抬头,诚实地看着师酌光道:“你们这边拍动作片有点假,一开始看觉得新鲜,看得多了不如我们那边的真实。”
那当然真实了。
丧尸世界生产力低下,但异能者很多,与其浪费资源做特效,还不如让异能者自己在镜头前声光电的自己放特效,高效快速还节能。
所以原野在现代社会看了几部超英片后就转移了兴趣,迅速沉溺在狗血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了。
“你们不没有用灵力拍个电视剧的打算吗?”原野积极建言:“放法术的时候明明很帅啊。”
师酌光顺着原野的构思想了一下,瞬间笑出了声:“那恐怕得让一大半觉得有灵力就高人一等的驱鬼师气死了。”
“啊?”原野不能理解。
“以后再给你解释,”虽然师酌光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瞒着原野的,但家丑一口气都扬了他也觉得丢人,于是话又说回到了婉芝小姐身上:“如果她全家死殉城自尽的话,那还有一个问题,谁给她单独烧了这些纸扎?”
姨娘、在室的小姐,这些人在当时的眼光里都该归属于这个家真正的主人——那个失踪的通判。就算后来灵嵨城守住了,有人替这家人收敛了尸骨,烧去了祭品,也一定是一把大火把阴宅金银都烧给通判大人。
但婉芝小姐这座纸屋是个完整、单独的四合院,并不是哪个大宅院的附属一角,纸扎里甚至还有符合她和她母亲身份与年纪的纸衣服,无论怎么看,这些祭品都应该是一个有心关照她的人单独烧来的。
一个深闺小姐又从哪里认识这样的人呢?
“然后这个人还给她烧了个爸爸?”原野灵光乍现,问道。
“不会,”师酌光断然否定道:“没有人会烧这种东西。”
为什么?
原野仍然不能理解。
“等一下,”原野说话间向窗外看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皱眉道:“天是不是黑了?”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窗外,此时果然比刚才去见婉芝小姐时暗了许多,哪怕这里看不到太阳,也透露出了一副将要入夜的样子来。
“时间变快了?”原野干脆从师酌光腿上跳了下去,直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原野出任务的时候时常有没有计时装置的情况,所以养成了自己估计时间的习惯,不算很准,但误差基本不超过半个小时。
他们是上午十点左右来的商场,到现在最多过去了六个小时,远不是该日落的时候。
但天色就这样毫不讲理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仆人们奔跑的声音。
显然管家所说的因为男女有别让他和师酌光深夜不要出门只是借口,实际上天黑之后任何人留在院子里都很危险。
也就在原野分神的瞬间,院子外已经没了人影,天全黑了下去,屋外次第亮起了橘红色的灯光。
纸房子怎么还点火,也不怕一把火烧没了。
原野小队长又开始操心了。
“不会有真的火的,”师酌光走到他身后站好,说道:“都是障眼法罢了。”
“那你的灯笼呢?”原野闻言回头,一指那盏从进入到幻境后师酌光就一直拿着的那盏没有熄灭的灯笼。
“这些不入流的怎么能和我的东西相提并论。”师酌光冷笑道,却没有正面回答原野的问题。
但就这说话的几句功夫,整个世界已经陷入到了完全浓黑的深夜里,刚才屋外亮起的灯火一盏盏的熄灭,就好像是这里住着的人一个个睡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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