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师酌光不住看他,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没有,你说得很对,是我之前忽略了。”师酌光收回了视线,夸完原野后转头看向方璐白,冷冰冰地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傩面和你的连接非比寻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偷走,说明脉和你之间的关系同样紧密。”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方璐白懊恼地靠回椅背上:“我真不认识它。”


    “你认不认识它不重要,”师酌光慢条斯理道:“不过我猜警局是关不住它的,它一定会去找你。”


    方璐白:……


    第157章 第157章


    原野是早饭后出去的, 回来的时候晚饭都吃过了。


    把老李气得快要活过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太没有规矩了!”做了一桌菜的老李气得跳脚:“不回来吃饭不知道说一声吗!我都做好了告诉我不吃了!”


    “刚才你怎么不说呢?这都快十一点了,想起来嚎丧了?”老王不屑搭理他,冷笑道:“再说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吃人饭的都在楼上呢,你上去说去吧。”


    老李在地下室闭嘴了。


    凶宅里的恶鬼们最近越来越喜欢呆在地下室了, 阴冷, 潮湿, 鬼气森森,这才是鬼们应该呆的地方,这完全出自于个鬼爱好,和物理拉开与原野、师酌光的距离这种原因毫无关系。


    所以众目睽睽之下, 它们也是第一批见证那堆从柜子里清理出来的头发逃走的目击证鬼。


    早上师酌光看过那些头发和金饼后,就让恶鬼们将它们分别收起来, 众鬼也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毕竟在这个家里面,闹鬼才是最寻常的事情, 所以也没什么忌讳,将头发直接丢在了地下室的角落里。


    结果就在老王和老李阴阳怪气的时候, 那堆头发突然动了。


    它们原本被扔在地下室的角落里, 乱糟糟的一大堆, 好像是理发店里被扫在角落里的碎发。然而就是这堆碎发,在夜晚好像被什么东西引召着, 彼此纠缠虬结,盘成了一只触须一样的条状物,小心翼翼地探出,再四下摸索。


    然后一不小心捅到了一只恶鬼的屁股。


    “有流氓啊!”恶鬼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恶鬼呼喊之下, 吸引了众鬼的注视,纷纷寻找是谁死了还这么没品。正好和想要逃跑的头发触手撞了个正着。


    群鬼们一下愣住了。


    头发也愣住了。


    一秒后, 头发“啪叽”往地上一摔,假装无事发生。


    “愣什么啊!”还是老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尖叫道:“给我抓住它!”


    群鬼这才闻令而动,扑向那堆头发。而意识到自己伪装失败的头发也不再心存侥幸,杂乱的头发从地上直接弹了起来,像是根被绷飞的皮筋,在豪宅配备的大地下室里上下翻飞,一边抽着鬼的屁股,一边蹿到了换气窗前。


    见状离得最近的老王赶忙上去拦截,只见她抬手虚晃一招,眼睁睁看着那条触手一样的头发从她眼前消失了。


    开玩笑,师酌光工资都不发一个的,底下的鬼给他拼命就可以了,自己可不行。


    老王意思了一下之后,抬手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吩咐群鬼别动现场,还有看好那些金饼,就上楼去找师酌光汇报情况了。


    理论上来说,这个时间师酌光应该在睡觉的。


    虽然自从来了凶宅之后,师酌光已经不在师家时好了许多,但他多年虚弱的身体还是让他养成了十点上床睡觉的习惯。


    况且今天虽然没有施展法术,但在外面奔波一天,外加担心原野,对常年透支生命的师酌光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负担。


    所以按照以往的经验,师酌光觉得自己会很快睡过去……吧。


    晚上十点半,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突然出现的头发和脉,超市里跟踪原野的人,王璇玑的阴谋……如此种种,师酌光一个都没想。


    他现在脑海里只被一个念头占据着——纪丰禾到底是谁啊!


    师酌光在黑暗里凝重地翻了一个身,又倏然坐了起来,意识到一件自己忽略的问题:


    原野和丰禾,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取名思路是一样的。


    晚上十一点,老王在原野的卧室找到了师酌光时,他正和原野坐在房间的露台喝可乐。


    师酌光敲开原野房门的时候,原野刚洗完澡,顶着个毛巾开门后见是师酌光,便将他让了进来。


    “怎么了?”原野还以为是超市的事有了进展,问道。


    “我有事想问你。”师酌光板着脸说道。


    “哦,你问。”原野点头,然后从床底下摸出了两罐可乐,将其中一罐递给师酌光。


    师酌光:……


    “去露台坐着吧。”原野打开易拉罐,听着二氧化碳释放的声音,快乐道。


    刚穿越过来的原野对丧尸随时可以爬进来的露台很不喜欢,但时过境迁,原野已经适应了在开放式露台吹夜风的奢靡生活。


    “好喝!”原野穿着短袖短裤,感受着刚洗过澡后,夏夜温暖潮湿的夜风温柔吹过裸丨露的皮肤的清凉,热情地赞美完碳酸饮料的伟大,还不忘问师酌光是要问什么事情。


    师酌光:……


    师酌光握着可乐坐在原野的对面,姿势说不出的局促。


    他刚才过来纯属意气用事,此时坐在露台上,混沌的大脑在夜风下降温,终于意识到大半夜跑到人家房间里问你的假名有什么含义这种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于是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了。


    原野:?


    是生病了吗?


    原野担忧地看着他。


    老王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原野房门。


    宛如师酌光的救命恩鬼。


    “那堆头发跟死物一样,谁知道会突然暴起,重伤了数人,将好几个人打得奄奄一息,”老王动情垂泪道:“大家是拼命也没有拦住,只能看着它从窗口逃走了。”


    什么拼命,你头发都没有乱诶。


    原野无语地盯着老王,头一次发现这个阿姨黑得很。


    “那你们看清楚往哪个方向去了吗?”原野追问道。


    “没有,”老王早有准备,答道:“它出了窗户后就消失不见了,根本找不到踪迹。”


    原野皱眉,又问道:“那些金饼呢?”


    “我让人看管起来了,”老王答道:“金饼目前没有变化。”


    “嗯。”原野点了点头。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今天他已经见过了脉,却没见到金饼,说明这两个东西也不是必须绑定在一起出现的。


    “是不是该问一下方璐白,”原野扭头询问专业人士的意见:“咱们这里的头发跑了,脉是不是也跑了?”


    原野还有点担心那个被脉控制的学生,心里不由期望脉走后那个学生就能恢复正常。


    师酌光听了原野的话,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时候没拿手机,回房去取整座凶宅唯一一部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经有了十几通方璐白的未接来电。


    “脉跑了?”师酌光回拨过去,开了公放,接通后第一句话就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算了,不重要,”方璐白在电话那头悲鸣道:“不光脉跑了,还有今天抓走的田灏轩,他也消失不见了。”


    “等一下!”旁听的原野忍不住问道:“先说脉怎么跑的?它跑了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谁知道怎么跑的。”方璐白道:“学生已经醒了,我离开之后脉就没说过话,就是后来学生突然清醒过来,才发现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那田灏轩又是怎么跑的?”


    怎么说那也是个壮汉,还是个纯人类,不像脉一样跟个皮筋似的溜着缝就跑了,他怎么也能凭空消失啊?


    然而这个问题方璐白也答不上来,原野只得忧心忡忡地嘱咐他注意安全,小心脉大半夜地找过去抓他脚脖子。


    方璐白:……


    老王:……


    “我谢谢你了。”方璐白有气无力道。


    “好说。”原野热情道。


    小孩儿半夜不睡觉,会被丧尸抓脚脖子,原野重温了一下这个在末世流传度极高的故事,心里还有点回味经典的兴奋。


    倒是一直没离开的老王听两人说话意识到了什么,小声叫道:“原野。”


    “什么事?”原野把手机还给师酌光,走到门口问道。


    “出来我跟你说,”老王压低了声音,和原野一起出了房门,站在走廊上才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是据说早以前的时候,灵嵨这里是被一些部落占领的,其中有一个部落就叫脉。”


    “这个脉部落是做什么的?”原野立刻意识到这是条线索,追问道。


    “还能做什么,活着呗。”老王笑道:“时间太久远了,少说也有两千多年了,这些土人又没开化,写字都不会,能留下个传说就了不得了,哪里能知道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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