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顿时抖如筛糠:“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写清楚了呀。”
思璆琳:“还要着重写清楚你们是怎么邪恶可耻,没有人性的利用去世受害者的照片的。”
温窈:“啊?”
“啊个屁,”思璆琳飞到桌子上坐着,姿势十分嚣张道:“你们惹到鬼了不知道吗?”
思璆琳:“知道惹到鬼的下场是什么吗?”
温窈眼中含泪的摇摇头。
思璆琳邪魅一笑, 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道:“是要被鬼缠到死啊……”
温窈这回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声。
思璆琳也不理她, 等她哭够了,才慢悠悠地评价道:“你现在哭起来可比刚才真心实意多了。”
温窈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让你们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比登天还难,受害者一旦反击,就哭天抢地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思璆琳在空中飞了几圈,温窈的卷子被她扬上了天空,又雪片一样落下来。
温窈站在地上恐惧地看着思璆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爬满了她的全身,然而她既逃不脱,也反抗不了,只能无力又绝望地等待着女鬼下一个命令。
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突然和马谨行共情了。
思璆琳飞回了桌子上,坐好,悬空的两腿一荡一荡的:“我也不指望你真的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温窈立刻哭了出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思璆琳笑了起来,摆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不是你班主任,不打算负责你的精神文明建设。”
思璆琳:“我要做的,是让你以后每次想要做坏事的时候,都会想到今天。”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其他什么,温窈没有说话,她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道:“你现在还想要我做什么?”
思璆琳轻飘飘地把自白书还给了她:“发朋友圈吧。”
凌晨两点的时候,马谨行在朋友圈刷到了温窈的道歉信。
思璆琳很贴心地让温窈把马谨行的名字模糊掉,免得她难受。
原野坐在马谨行对面,倒着看完了她的朋友圈,而马谨行则把把图片上下翻动了好几次,最后原野见状起身,站得离座位远了一些,透过快餐店的落地窗看外面安静的夜景。
片刻后马谨行趴在了桌子上,落地窗映出她抖动的肩膀。
原野等了一会儿,见她逐渐平静了下来,才走了过去,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道:“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马谨行接过去,又重复了一句:“谢谢你们。”
原野笑道:“不客气。”
另一边,看到温窈的朋友圈后,安战峰和贺珩疯了一样给她发消息。
贺珩:【你疯了!快点删了!】
贺珩:【这个事说出来都是你出的主意!别想拖我下水!】
安战峰:【你想欺负人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是我让你们欺负马谨行的吗?】
消息不断地弹着,然而温窈始终没有再回复。
倒是老子数到(5)的群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该最后一个了,你们谁来?】
贺珩和安战峰同时呆住了,连给温窈发消息都不敢了,两人恨不得把手机扔了,假装自己已经死了算了。
然而思璆琳的消息还是催命一样弹出来。
思璆琳:【还有三十秒。】
思璆琳的倒数发出来之后,贺珩和安战峰几乎同时开始发消息。
安战峰说和自己没关系,要死也是贺珩死。
贺珩说这是安战峰和他表妹狼狈为奸,一切因他而起,最应该弄死的就是安战峰。
□□选手思璆琳看着群里的消息就想笑,只可惜三十秒的时间只够两人各发了一条消息,不过思璆琳还是格外守时,三十秒一到立刻发送了一个时间到的表情包。
思璆琳:【我已经选好了。】
贺珩和安战峰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两人心如擂鼓,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去选他啊,去选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颤抖地祈祷。
五秒后,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思璆琳:【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安战峰:……
贺珩:……
你是魔鬼吗!
这条消息一出,两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只感觉身边阴风阵阵,好像下一刻就会死神降临一样。
思璆琳发完消息,扭头问温窈:“你表哥住哪里?”
温窈皱着眉头没说话,显然在思考要不要出卖自己表哥。
刚才她被安战峰和贺珩两个人联合卖了,心里恨得要死,只恨不得俩人都不得好死,但是思璆琳自己杀过去,和她主动带着女鬼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自从发完朋友圈就没有再看消息了呢,”思璆琳捡起桌子上的手机递给温窈:“要不看一下呢?”
思璆琳一直没收过她的手机,只是温窈自己不敢去看,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她还是害怕谁会在这时候不睡觉,看到她朋友圈的自白。
但是她也很好奇,在推她出来去死后,有没有哪怕片刻的担忧或者忏悔。
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
有的就是对她组织霸凌马谨行的谴责和厌恶,还有很多的撇清关系。
“所以说,犯罪团伙之间的感情都不兼顾。”思璆琳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家住在徐和金路74号。”温窈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最后轻飘飘地把安战峰家的地址报了出来。
“感谢你的配合。”思璆琳似笑非笑地说完,从温窈家里飘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温窈一个人,她环顾四周,最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又半个小时后,老子数到(5)群里发来了最后一张照片。
安战峰面无血色地坐在一张餐椅上,身后飘着半透明的思璆琳。
贺珩见状,全身的气力好像也被抽走了一样,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等待思璆琳选择的那半个小时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死亡的恐惧甚至让他在凌晨两点敲开了父母的房门,交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反正温窈已经在朋友圈发了消息了,就算自己不说,大家最后也会知道的。
贺珩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等着父母的宣判。
父母先是说你不是做噩梦了吧,再看到温窈朋友圈的自白后,又吓得跳了起来,先是一个劲地问是真是假,又问他这个事他参与了多少。生怕这样会耽误他高考,一个劲地让他联系温窈,让她赶紧删掉那条朋友圈。
贺珩几乎要疯了。
“我都要死了!别关心什么名声了!”贺珩像个疯子一样在父母面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换来了父母更加担忧的神情。
贺珩急得要死,甚至将老子数到(5)群里的消息给父母看,奈何有思璆琳在的群,除了几个当事人,普通人看过去都看不到思璆琳的消息,只能看到他们几人疯了一样互相攻讦。
“宝宝你这样不对,”贺珩妈妈急得脸都白了:“咱们现在去医院,去医院看看。”
“妈妈我要死了!”贺珩吼道。
贺珩的爸爸闻言立刻开始翻车钥匙:“对,去医院开证明,宝宝是有病,他不能控制自己,所以才会做那些事,他没有犯罪。”
“别管那些事情了!”贺珩吼叫起来时更像一个疯子了。
“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妈妈几乎要哭出来了:“都要高考怎么摊上这种事情了。”
“你别停下来,赶紧联系你那个同学,赶紧让她把朋友圈删了。”爸爸运筹帷幄地指挥道。
贺珩家乱成了一锅粥,而贺珩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群里的消息。
死里逃生,贺珩此时只有无尽地后悔。
早知道会放过我,就不跟爸妈坦白了。
“宝宝你别呆着了,快点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妈妈喊到。
贺珩瘫在地上,想说自己没病,然而解除了死亡的威胁后,他的脑袋重新变得灵光了起来。
对啊,我应该去医院的,只要我有精神病,那霸凌同学就不关我的事了,我也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贺珩身上又有了力气,支撑他从地上爬了起来,穿过客厅,回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深夜两点半,贺珩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贺珩和他父母同时呼吸一窒。
贺珩怕门外的是思璆琳,他父母则害怕是警察。
敲门声响起,一家三口的心脏在同时皱缩。
最后还是贺珩的母亲上前,房门打开,是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了一个高中年纪的女生。
是原野和马谨行。
“你好,我是警察。”原野如此自我介绍道:“我们接到了贺珩的同学的求助,过来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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