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观察着游戏里过场动画。
房间里只有摄影师一人,海浪的声音隔绝在钢铁城堡外, 这里如同变成了一个孤岛,摄影师起身, 将门反锁,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写满了参加婚礼的人的名单。
婚礼的男方家就是做航运生意的,女方家则是做海外贸易的,两家结亲,新郎新娘是不是天赐良缘不知道,但对这两家来说,可谓天作之合。
至于今天死掉的吕先生,不光是这对新人的证婚人,更是两方的介绍人。
吕先生的身份很怪,是当地中学的老师,虽然名头听起来不错,但能给两位富商牵线搭桥,似乎又不太够格。
结果他不但当了证婚人,吕先生死了,这桩集合了两家富商亲朋好友的亲事,竟然就这么黄了,也是奇怪。
当然了,如果仔细想一想,富商将婚礼定在邮轮上也是一桩不合理的事情。
不过这对摄影师不不怎么重要了,他现在更重要的事找出杀害吕先生的凶手。昨天邮轮刚出海时,他曾经见过有个穿旗袍,盘发的女人进了吕先生的房间。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摄影师躲在杂物间后偷看,约莫过了十分钟,女人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吕先生则扔了一个玻璃杯,玻璃杯直接砸在了走廊另一面的墙壁上,十分响亮地碎了,将摄影师和女人都吓了一跳。
旗袍女急匆匆地走了,他没看清楚脸,但是他看见那个女人踩着乘着电梯往楼上去了。
楼层越高,房间越豪华,是个有钱人家的女人。
如果能找到她,说不定能从她身上讹到一笔钱,毕竟吕先生心脏病突发,很难说不是被旗袍女气的。
摄影师越想心越热,翻名单的手都有点打颤。
雇主给他名单是为了他拍摄时使用的,主要标注了男女方的亲属和姻亲关系,可没有说谁有钱谁没钱,摄影师只能根据自己在船上听到的消息先筛出可疑的人,再说其他的。
他正筹谋间,房门突然被“哐哐”砸向。
摄影师赶忙将笔记本藏好,去开门。
原野看到进门的是杨清宜,现在她的身份是摄影师的女朋友。
“你不是去跳舞了?”摄影师问道。
“跳不成了,为了哀悼吕先生去世,游乐活动全停了,连赌场都没开,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酒吧还开着,我去转了一圈,”杨清宜原本直播的东西都不见了,她显然也入戏了,变成了八十年前的女人,假珠宝在胸口熠熠生辉:“到处都在说那个吕先生,聊得热火朝天的,好像死的是新郎亲爹一样。”
“那你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摄影师追问道。
“没有……”女朋友拖长了调子道:“富商家也有穷亲戚,我听了半天,都是富商从老家请来的人,一个个看着穿的光鲜亮丽,都是泥腿子,说不定还没咱俩有钱。”
“那怪不得要来邮轮上结婚,”摄影师信口开河道:“是不是嫌亲戚丢人,关起门来一结婚,糊弄了亲戚,也省得在富商朋友之间丢人。”
“谁知道呢。”女朋友气恼地摘了耳环扔在桌子上,想起来这个房间不止他们两个人住,又收拾了起来,放在自己包里。
“那俩泥腿子呢?”女朋友恼火道。
“不知道啊,”摄影师嘲道:“早上出了门就没回来了,说不定是赌博去了。”
“有钱吗就赌?”女朋友嗤笑。
正说话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更是老熟人了,师酌光和思璆琳走了进来。
原野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俩也有了游戏身份,应该就是摄影师和女朋友的舍友,两个“泥腿子”了。
师酌光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野好奇师酌光,挤眉弄眼地试图操控身体给他打信号,师酌光却悄悄对他摆了摆手。
师酌光好像比自己更能自如地操控身体诶。
原野看完师酌光,又去看思璆琳,思璆琳却完全没给他一点提示,好像和杨清宜一样入戏了。
“你坐在我妹妹床上了。”师酌光板着脸对摄影师的女朋友道。
这个小船舱里摆着两张高低床,昨天摄影师登船的时候其中一张高低床就被这对兄妹占了,他和女朋友只能委屈地挤在另外一张双人床上了。
而且因为哥哥让妹妹睡了下铺,摄影师也只好发扬精神,把下铺给了女朋友。
今天两人先回了房间,女朋友就一屁股坐在了思璆琳的床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存着占了下铺的心思。
但师酌光不惯着他们,厉声把女朋友赶去和摄影师一起坐了。
“兄弟,别这么严肃嘛,”摄影师笑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有幸在一个船舱住,也是缘分,交给朋友呗。”
师酌光板着脸没说话。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呀?”女朋友也假笑起来,向思璆琳进攻:“看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吧。”
思璆琳也不说话,好像复刻的师酌光的表情一般,满脸写着别和我说话。
摄影师和女朋友同时铩羽,气得咬牙。
原野不明白这两人明明不喜欢这对兄妹,干嘛还要和他们搭话。
看着像是骗钱的,但是这俩人看起来也没钱啊。
原野在心里嘀嘀咕咕。
本来按照设定,住内舱房的都不是富商的亲戚,而是像摄影师这样的工作人员,本身就不是有钱人,要是想行骗,还是应该在楼上才对。
想到这里,原野明白过来摄影师为什么问女朋友跳舞跳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在挑行骗的对象。
那还是早点睡吧,这俩兄妹能骗出什么钱来。
但真正的骗子就是不能放过任何一只羊,不管高矮胖瘦,都得薅来刮两层羊毛再走。
两个人挨了兄妹的冷脸仍然不放弃,女朋友露出笑容,拿出了一副扑克牌:“长夜慢慢,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因为吕先生去世,大剧场的表演都停了,在房间里呆着无聊,不如咱们打打桥牌?”
八十年前扑克还不普及,算是比较时髦的玩意儿,师酌光和思璆琳都露出一副没见过的样子,看着好像是被吸引了。
“一起玩儿吧,四个人玩才有意思,”摄影师也游说道:“这个是现在流行的玩法,小妹妹还在上学吧?回去和同学说多有面子。”
话说到这里,思璆琳果然意动,却没接扑克,而是抬起头看哥哥的眼色。
“想玩就玩儿吧。”师酌光似乎是个很疼爱妹妹的哥哥,见思璆琳想打,便没再坚持。
四个人坐在一起,师酌光和思璆琳搭档,摄影师和女友搭档,讲完了桥牌规则后便上手开始打了。
然后原野就发现怪不得这两人这么热切地催人玩游戏,原来俩人配合着在出老千。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常玩牌的人,对上第一次玩儿的兄妹俩本来就有优势,他们手里那副牌又都提前做了记号,打起来简直行云流水,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摄影师和女朋友作为骗子还是很敬业的,哪怕是面对贫穷兄妹这两只干瘪小羊也做足了套路,一开始不玩钱,两方输输赢赢,看起来还很正常。
等见兄妹俩上手了,就开始频频让他俩赢牌,赢了好几局后,女朋友就开始发力了:“诶呀,你们俩今天这手气可真好啊,可惜赌场停了,不然今晚你们俩怕是要赚翻了。”
摄影师眼睛一直钉在师酌光身上,眼看着女友说到“赚翻了”的时候师酌光一直板着的脸上表情突然松动,便知道有戏。
摄影师乘胜追击,对着女朋友道:“你别说话了,要不是你今天拖累我,我早就赢了。”
“说什么大话,”女朋友翻了个白眼:“牛皮你就吹吧,得亏今天没玩儿钱,不然我看你不得亏的裤子都没了。”
“放屁!”摄影师好像被激怒了一般,从口袋里掏出钱就甩到了桌子上:“来,哥们,咱们今天就赌一把,我还不信我能一直输。”
“不玩了。”一听要玩钱,哥哥立刻摆手,拉着妹妹就要起身离开。
“诶诶诶,兄弟你别走啊。”摄影师赶忙道:“你俩走了牌局可就散了,我不就被我女朋友看瘪了?咱们就玩儿个样子,就好歹配合我一把。”
“不行不行。”哥哥还是拒绝。
“那这样吧,”摄影师把桌上的纸钞分了一半塞到了哥哥的手里,道:“你拿我的钱玩儿,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行吧?”
哥哥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桌子,显然是动心了。
四人牌局再开,兄妹俩的手气还是那么好,摄影师这边的钱很快输得见底,眼看就要输光了,赌红了眼的摄影师把自己的相机压上了牌桌。
财帛动人心,原本都要下牌桌的哥哥见状又坐了回去,然后从这局开始形式逆转,钱如流水一样回到了摄影师的口袋里。
没有退路的夜晚格外容易让人丧失理智,这回换成哥哥输红了眼,摄影师的钱全输走后,又把自己的钱拿了出来,再次输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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