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那么快。”师酌光失笑道:“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可以来浇水。”


    原野只得依依不舍地和师酌光回去了。


    别墅里的鬼涌了上去。


    这么多天了!都是老王老李在拍马屁,终于轮到它们出手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兴高采烈提着一桶清水来浇地的原野,就看见空地里已经长出了被鬼力催熟的生菜。


    唯一的问题是,鬼催出来的生菜,菜心里也长着一个鬼脸。


    这个世界,审美还真是有问题啊。


    原野对此表示遗憾。


    第69章 第69章


    今天原野家的餐桌上, 大家都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鬼不需要吃饭,但是为了师酌光的拟人要求,老王老李每天三餐也会在餐桌边意思一下,思璆琳则是重回人世, 看什么都好奇, 也要凑一个热闹, 其他鬼们则不敢在师酌光面前露面,都躲起来尽量不出现。


    原野问起来就是尊重病人喜好。


    现在餐桌上除了老李做的早饭外,还摆着一大盘用水焯完就上桌的若干颗完整生菜——原野做的。


    虽然原野对长着鬼脸的生菜表示了质疑,但是他充分尊重自己的劳动果实, 水煮完甚至还摆了个盘,插秧似的把生菜都立着挤在一个盆内, 端在桌上, 乍一看郁郁葱葱,仔细一看音容宛在。


    太变态了。


    餐桌上五个人人鬼鬼鬼的脑海里整齐地浮现出了同一个想法, 对,甚至连原野也有点受不了这个震撼的菜品, 凑到师酌光耳边, 跟他说悄悄话。


    “这个品种的生菜会更贵吗?”原野尽量委婉地措辞:“虽然成熟得这么快是很好了, 但是样子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原野说完,想到了什么, 又谨慎地补充道:“你喜欢这个样子的菜吗?仔细看其实也挺……挺……挺可爱的。”


    “我不是……”师酌光没有表情的面孔下是崩溃的内心,毕竟种子是他拿给原野的,这让他很难清洗审美畸形的嫌疑。


    他只能把不满的目光投向老王老李。


    老王老李也很无辜。它们是厉鬼,但也不是变态鬼, 说起来,能想出把整颗生菜直接煮出来端上桌的原野才更变态吧。


    那是因为切碎了更可怕啊!


    原野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最后那一盘菜还是原野闭着眼睛吃下去的,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尊重自己的劳动果实。


    特别尊重。


    吃完早饭,师酌光把昨天的生菜籽换了个包装,跟原野说这是普通品种的,打发他自己玩去了。老王老李则把昨天每一个参与作案的鬼拎出来恐吓了一番,让它们离那片菜地有多远离多远。


    “再让我吃那种东西,我还不如直接把你们吃了!”老王受了一早上精神污染,火冒三丈,叉腰训了半天话后,眼睛一转,看到了躲在墙角满身锁链的白衣厉鬼,当即怒道: “还有你!”


    白衣厉鬼也是倒霉,好不容易逃离了操鬼师的控制,又被师酌光的走狗控制了。关键是原野师酌光两个人,一个回来之后沉迷游戏,一个身体虚弱昏睡不醒,谁也没想起来还有个战利品,白衣厉鬼在凶宅里鬼生地不熟的,每天过得也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白衣厉鬼骤然被点名,吓的一个哆嗦,身上铁链叮当作响:“姐姐您有什么吩咐?”


    “以后这个家你扫地。”老王冷酷道。


    厉鬼蒙了:“啊?”


    “啊个屁啊!这个家的每个鬼都有活儿做,你每天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你不羞愧吗!”老王没好气地丢给它一个扫把,把它轰出去值日了。


    “笑什么笑!看看你们干得好事!还有脸笑!”老王安排完工作,回头看见有鬼露出窃喜的表情,当场愤怒如火山喷发,均匀地喷过房内大大小小的恶鬼。


    倒也不是每一个,思璆琳就没挨训,她此时正找师酌光探讨鬼生大事。


    “师宁远说让我周一晚上去警察局录口供,”思璆琳飘来飘去,停不下来:“是不是我录完口供就可以把周樵隐抓起来了?”


    “差不多吧,”师酌光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思璆琳满屋子乱飞的样子难受,干脆闭上了眼睛。他在师家的时候也不怎么管这些事情,约略听过旁人提过两句类似的情况,道:“大概还要重新鉴定物证、比对时间线,确认无误后就可以抓人了。”


    “那你能陪我去吗?”思璆琳“唰”一下飞到了师酌光面前,满脸祈求。她现在寄身在玉佩里,不能离开玉佩太远的范围,要是去警局的话,必须有个人带着玉佩才行。


    当然她自己也可以拿着玉佩飘过去,就是从路人视角看过去,一块玉佩稳定地飞着,不太友好。


    “我不能在警局露面,”师酌光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道:“让原野和你去吧,反正师宁远会接应你的,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嗯?”思璆琳露出坏笑:“叔叔你不会是通缉犯吧?原野知道吗?”


    “论年纪你只比我小两岁吧?”师酌光淡淡道。


    思璆琳装听不到,飘走了。


    原野那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思璆琳要半夜十二点去警察局,但是他充分尊重异世界习惯,毫无异议地同意了,等到周一晚上十二点准时将思璆琳送了过去,他自己则在外面等着。


    警察本来给他安排了座位让他坐着等,奈何他看什么都很新奇,四处在人家警察局溜达。刑警们见原野是带着鬼来的,没人敢和他搭话,见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虽然是大晚上,但警察要忙的事情也没少下来,原野听力好,哪怕没有故意打探,有些信息也零零碎碎地飘到了他耳朵了。


    然后原野就在警局获得了一个人生重要知识点:自己没有身份证,大概可能也许……是个黑户。


    一个在警察局乱窜的黑户。


    原野立刻老实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了,等着思璆琳出来。


    后半夜的时候,女高中生是红着眼眶出来的,陪着她的女警和师宁远同样面露悲戚。


    “你这是怎么了?”原野见状吓的跳起来,跑到思璆琳身边上下打量她。


    “我没事。”思璆琳抽了抽鼻子,声音低落道:“我们回家吧。”


    原野当然没有意见,立刻带着思璆琳上了车,启动车子就往别墅开。


    “等一下,你前面调头。”保时捷一出警局门口,坐在副驾驶上的思璆琳表情就变了,从我见犹怜换成了咬着后槽牙的狰狞:“先陪我去个地方。”


    原野闻言一边打方向,一边问道:“你要做什么?”


    “去作祟。”思璆琳狰狞笑道。


    原野:“啊?”


    原野一头雾水地调了头,按思璆琳指的方向开去,几乎穿越了大半个城区,停在了一个私立医院的住院楼外。


    “你在这里等我。”思璆琳还记得要在原野面前装人,装模作样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拐过一个拐角后骤然化作厉鬼的样子,炮弹般起飞,冲进了一间装修舒适奢华的单人病房内,对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周樵隐抡圆了就是一巴掌,重重抽在了他的脸上。


    周樵隐直接被抽飞摔在了地上。


    思璆琳眼见他将醒未醒,飞上去又猛踹了他两脚,踹得他惨叫出声,惊动了旁边睡着的护工,才意犹未尽地飞出医院,重新变回人的形态,坐回了车里。


    “你又高兴了?”原野莫名起码看着出去一趟后,情绪重新振奋起来的思璆琳好奇道。


    “嗯哼。”思璆琳拉下眼前的挡板,打开镜子,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像我们这些压力很大的高中生,很有让自己解压的办法呢。”


    这个世界我不知道的事情真得好多啊。


    原野满头问号地发动了车子,载着女高回家了。


    如此一番折腾,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此时太阳还没升起,银粉样的晨光照进别墅内,有一种通透明亮的畅快。


    原野和思璆琳走进房内,发现师酌光正坐着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头顶的灯还亮着,显然在这里等了他们很久了。


    “你一晚上没睡?”原野和思璆琳同时问道。


    “倒也没有,”师酌光合上书,温声道:“我估计做完笔录不会很早,前半夜睡了一会儿。”


    思璆琳眼眶又有点红了。


    “我想跟酌光哥说点话。”思璆琳转身对原野道。


    原野上道地回自己房间了。


    “还顺利吗?”师酌光问道。


    师酌光也有些诧异自己会在这里等他们。他一直没有朋友,更不擅长这样朋友间的寒暄,只是来到这里后,他好像对这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突然间熟练了。


    师酌光最后将原因归结于应付原野的次数多了,导致见到正常人反而觉得亲切了。


    思璆琳飘到他身边,坐下:“算顺利吧,警察说他们已经把受害者身上发现的凶手DNA和周樵隐的DNA拿去送检了,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就是他们说,他们现在正在联系受害者家属,进行进一步地取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