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凛这样说是把以前那些她对她做的, 他出手,全都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遥苒是霸凌她的人,校园和职场中都一次又一次找她的不快, 眼下这个所谓的团建也是打着虚无的名义踩着她大肆欺凌。


    一众领导都在场,欢迎员工复工的团建秒变晋升派对。


    这个女人很精明。


    都算计到他头上了。


    “有问题?”


    程疏凛低眸, 睥睨的神色掠过遥苒。


    他不是看, 也没正眼去看她, 解开的腕表随手放在桌面。


    漠不关心的态度就像这块几千万的表丢了他也不会在意,对遥苒也是。


    遥苒误把这种能和大boss一起共事当成了一次机会, 她故意接近司荷瑄,为的就是搭上人脉挤入这些世家少爷千金的圈子, 如果这次能出点什么“风头”, 她想进这个圈子还怕没什么底气?


    野心从来不是什么贬义词。


    她早就看不惯身边朋友的阿谀奉承, 那些都是狐朋狗友,没权没势, 一个个地挂在她身上当吸血鬼。


    真遇到点儿什么难办的都是纸壳子。


    “啊?”遥苒佯装懵懂, 脸上迅速换成笑容,“怎么会。”


    “程总肯愿意赏脸, 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场上的人都看着。


    程疏凛话先说在前面, “别搬职场那些谄媚的求生之道,图个乐子罢了。”


    “你不需要让, 我也不会对女人心慈手软。”


    “好的好的,程总。”


    遥苒连连应下,上位者的确是上位者,对话之际她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话磕磕绊绊的差点打了结。


    “难得程总有比赛的兴致, 就是不知道你家那位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啊?程总会不会一回家就要回去哄太太了。”


    只怪程疏凛无名指的戒指太明显。


    抬手拿弓的空隙, 银闪的明光瞬间集聚了所有人的视线。


    整个晟理不少人都知道程疏凛已婚的消息,但真正的程太太是何方神圣,传来传去的谣也没给个证实的份儿。


    “她会为我高兴。”


    完全与之相反的一句回答。


    所有人云里雾里,以为是程总说错了话。


    哪有知道老公和别的女人一同比赛还会高兴的道理,这一番话说下来,无论是建筑圈内,还是晟理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对程太太格外好奇的心更压不住了。


    话又对遥苒。


    程疏凛哂声,提前说明:“不入注的局,我不参与。”


    既是有输有赢,有赏有罚的规则才有趣。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一个女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男人漠然的神色自始自终都冷淡。


    “一局定胜负,输者需要无条件答应胜者一个条件。”


    遥苒也挺感兴趣,上位者抛来的台阶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在眼前错失。


    但她丝毫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答应的会让她一万遍后悔。


    “当然可以,都听程总的。”


    这次的射箭区域也是过半户外,在黑夜下,远远望去的标靶似乎被有意模糊更深,过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楚靶心在何处,更别提中箭。


    “谁懂计分规则啊?”一西装男忽然问。


    靶心环数与普通环数有所差别,虽然是图个乐,规则也不能过分松散。


    贺屹懂射箭,不过他没选择站出来。


    大胆毛遂自荐的是云眠。


    她暂且还是褪不了身上稚嫩的学生气,乖乖举手站出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会。


    “这届十大高校的射箭比赛我参加过,我懂一点点规则。”


    她也想和程疏凛站在一起。


    即便她选择没有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和他站在一起,也是可以并肩作战了。


    一旁的贺屹静静观察着。


    云眠看程疏凛的眼神,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可现在这样的眼神却分给了另一个男人。


    这种莫名的征服欲和胜负欲让贺屹误以为他是对爱情的执着,以为他对云眠没放下。


    理理,你不该这样看着他。


    病态扭曲的思想一旦萌生便很难再控制住。


    “嘀——!”


    一声哨响,示意选手可以发箭。


    女士优先,程疏凛能让遥苒的也仅限于在发箭顺序。


    关于射箭,遥苒的家庭只以她一个独生女为中心,从小培育的理念就是让她各项技能全能,绘画,钢琴,马术,射箭等等。


    正是因为经过专业系统的学习,遥苒发箭身段端正,持弓拉弦毫不折腰。


    靶心距离发箭区数十米。


    黑夜朦胧下判断靶心定点也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怎么回事,不就射个箭有这么难?”


    “小点儿声。”


    有人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情小声催促,连同云眠的心也悬起来,想看看遥苒在射箭方面是否还称得上合格。


    “嗖——!”


    箭发。


    长箭穿过黑夜笼络的幕布,短瞬之间跳出一段直迹凿中标靶,但可惜,未中靶心。


    成绩值得骄傲的是,距离靶心只差微微分毫之差。


    云眠作为规则裁判。


    实施显示的屏幕上,长箭击中的环分区域有部分在界定区分线之间,严谨按照局分制规则判分的话,需要看对手的下一箭不仅看是否与靶心的距离会更缩短,还要看击中区不能越过靶心区。


    在射箭方面,云眠对程疏凛的信心当然是百分之百。


    她自己的射箭技能就是他手把手教的。


    所以,程疏凛悬箭,拉弓,扯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稔干练。


    直至长箭脱弦。


    “咚——!”


    惯性加力的冲击沉沉刺在标靶。


    毫无疑问,正中靶心。


    毫厘不差!


    夜晚的微风吹拂着男人衣角,他不紧不慢地擦弓,唇角扯出的那一抹笑似乎对所有事情的走向全在意料中。


    遥苒。


    就她这点功底还没资格跟他比。


    在场人感叹程总的射箭技术,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不过更让他们好奇的是输者必须要履行的条件是什么。


    “程总,您说。我愿赌服输。”


    遥苒见自己输了,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落落大方。


    场上的领导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就算是什么要求也不会太过分,况且只是一个游戏罢了,她也相信程总不会为难她。


    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


    “中不中靶心的原因有很多,自身能力,或者也有可能是标靶的问题。”


    话没明说,不过,程疏凛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遥苒能猜到几分,试探着问:“程总,您的意思是……?”


    “朋友说我射箭技术有所下降,刚才那一箭,没达到我的预期。辛苦遥小姐当回标靶。”


    “三箭。”


    “有问题么。”


    遥苒石化在原地。


    让她当人形标靶?


    让她当人形标靶!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都玩这些要人命的游戏吗……


    她也在想,她应该t?没有做什么惹到程疏凛的事情吧……


    云眠也震惊在原地。


    但她清楚地看到,程疏凛眼中已然刻意压制的戾气有多么狠。


    这个以前欺负过她的人,他在为她找反击回去的机会。


    比起听到「人形标靶」的害怕,云眠情绪回涌更多的是鼻腔一片酸楚的感动。


    她其实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也不想和遥苒再扯上什么关系,但经历过的欺凌放在自己身上是抹不掉的,难以依赖的家人自始至终都比不上一个他。


    场上其他人更是震惊。


    纷纷猜测遥苒这是哪里惹到了这位程总。


    当人形标靶无疑风险悬在喉间,这搞不好,箭真要一偏……自己的命算搭进去了啊!


    “程总……为、为什么?”


    遥苒笑得生硬,无奈的是自己权势都不敌眼前这位程总千分之一,下位对上位的愠怒想翻脸都不成,脸上陪着的笑格外僵硬。


    “五分钟之前不是说过么,这么快忘了?”程疏凛嗤讽的语气中冷然更甚。


    全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和这位大佬叫板。


    “难道在工作中你也这样出尔反尔?”


    “真是如此,你怎么坐得上斯港的艺术总监,还将要升职。”


    一句句话平静的态度仿佛利箭入颈。


    遥苒顿时哑口无言。


    本就是空降斯港的艺术总监,背后如果真没点什么人脉勾结不会坐得上这个位置,包括这次的升职,她为美术馆项目组做了什么贡献,在场人也没明说个所以然。


    “怕了?”


    程疏凛看出遥苒因惶恐情绪而害怕的不为所动。


    遥苒迟疑好久才点点头,她想请求程总能不能换个条件,刚想开口,贺屹截断话:“程总,您身为领导怎么能为难一个姑娘呢?况且,这个条件换做谁也都会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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