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餐厅。
这次出差,云眠名义上虽然是临时拉过来的助手,但胜在工作上勤勤恳恳的态度,庭百当她是小徒弟教的。
合作的甲方起身要求项目组全体一同陪酒,庭百了解到云眠不胜酒力,站在前面,“我酒量不错您应该跟我喝啊,她们这些小姑娘怎么能跟您拼酒量呢。”
“欸庭总监,合作拿出来的不是酒量,是诚意,诚意懂不懂?”
冠冕堂皇的公式,诚意就等于酒量。
甲方又发话:“我行程有变从国内飞到日本,你们二话不说也来了日本,当然是给足了诚意,怎么?这临门一脚的合作难道还差这一杯酒吗?”
“每个人都要喝啊,我看着你们喝。”
“不喝就是诚意不够,不给我面子。”
同样是饭桌上的酒局。
极度相似的场景,让云眠想到晟理与万总合作的那次。
酒局劝酒,这是最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可万总那次的酒局,程疏凛在场,他一句话为参与该项目的全组女员工挡了酒,包括她。迫于他的地位和权势,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那时,她身前有他护着。
现在,她形单影只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她不能总贪恋他的保护,没有他,她也要学会摔跤,然后再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
“云眠,五十度白酒可不是开玩笑的。”庭百是个好领导,低声提醒她。
五十度的白酒,很巧,也和万总那次饭局一样的白酒度数。
“没事的庭姐,万事开门红。”
云眠已然倒好白酒,悄悄地先和庭百碰了个杯,杯子的高度比庭百的低了很多:“况且,这就是我工作职责所做的呀。”
项目组所有人都喝了这杯合作酒,甲方爽朗大笑,合同顺利签订。
自知今天是酒局,云眠早就备好了解酒药。
五十度的白酒好在多少能缓解一些。
为了不浪费时间,庭百提前叮嘱云眠跟她打配合,云眠拿出应对合约婚姻长辈的演技表示自己胃不舒服。
戏演得真真的,把甲方糊弄过去之后,回酒店路上,庭百问她是不是真的被酒烧坏了胃。
云眠脸颊红扑扑的,摇摇头,“我吃了解酒药。多亏了庭总监的配合呢。”
“真把我骗到了。”庭百放下心,“也还好,赶在台风提前登陆前赶回酒店。之后没什么事就在酒店待着,我作为领头人有权利保证组内每个人的安全。”
台风登陆,回京的返程时间也被推迟。
预选赛的参赛方式更改成线上。
下午没多少事情,云眠成功提交了稿子,又坐在原先飘窗的位置玩了会儿奇迹暖暖,中途脑袋沉沉的,以为是后劲的酒意上来,她又吃了片解酒药。
窗外阴云笼罩,手机提示发布了台风预警。
不多时就下起倾盆大雨。
“喂?”
也在此刻,程疏凛打过来电话,云眠接下。
“理理,你怎么了?”他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了…”云眠说今天是项目组合同签订,她喝了点酒,不过已经吃了解酒药,“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
“台风天不要外出,乖乖待在酒店知道吗?”
“嗯嗯…”
胃部的灼烧感猛火似的点燃,突然的疼痛,云眠毫无准备。
“…知、知道了…程疏凛。”
不知是不是胃痉挛又犯了。
云眠像以往的方法摁着小腹缓解胃绞,额间的冷汗大瓣掉下来。
她缩在了飘窗的角落。
又有电话进来,手机接连震出声响。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贺屹:来电/现在」
云眠没有力气倒下了身子,贺屹的几通来电她没看到,也没有回应他。
“理理。理理?”
和程疏凛的通话还保持畅通,男人察觉到预感不对,再叫她的名字,对面没有一声回应。他不再犹豫,通知AOA立即待命飞往日本的航线。
“…程疏凛。”她好难受。
“别怕理理。”他已然安排好当地的医疗人员,一切工作和后续事无巨细。
胃痉挛不是第一次病发。
但这次,云眠害怕极了。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给她的安全感往往最不可替代。
【??作者有话说】
程总又心疼老婆了,二话不说就赶往老婆身边
马上,马上我们程总就表白!
可怜程总已经表白过两次了,老婆不是没听出来就是出差错过QAQ
枝枝都心疼程总了哈哈哈
求求b b评论和营养液吖~
第36章 Penser
◎让我亲个够,宝宝。◎
天空一阵白鸣。
不多时, 窗外已然狂风大作,骤雨交加。
这样极端的天气,云眠不希望程疏凛再遇到什么危险。
但她没有力气拨通电话了。
小小一团的人儿倒在飘窗角落像只受伤的可怜兔子。
“……程疏凛。”
意识不清晰了, 她叫的还是他的名字。
云眠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小时候, 生病发烧时不是父母陪在自己身边, 他们会陪着弟弟妹妹, 他们需要的不是她。
到高中了,与现在同样无差的是台风天, 遥苒狠狠把她抵在墙上警告,威胁,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长达一年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霸凌, 整整一年形单影只,孤僻敏感。
上了大学, 遇到贺屹, 他跟她表白,短暂的美好后终究是分了手。
等等等等。
短短的梦境走过云眠人生的四分之一。
从始至终自己一个人太长时间, 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
一伸手。
梦境之外, 云眠抓住了程疏凛与她相握的手,牢牢牵着不放。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
“对。我是她的丈夫。”
“病人这次胃痉挛复发其主要是因为情绪受到惊吓, 还有饮食不规律的因素。另外,高浓度的白酒病人最好不要再喝了,诊断来看,病人体重较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胃部与正常人相比本身就很脆弱。这点你身为家属要格外注意。”
医生语重心长, 递给程疏凛患者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忌口, “这段时间病人要好好调养身体。等病人身体好之前,夫妻生活也要先暂停。”
程疏凛:“好。”
医生和程疏t?凛的对话,云眠其实是听到了的。
半梦半醒地睁开眼。
程疏凛抵膝跪在床前,细心擦着拭她额头冒出太多的冷汗。
他的眼睛,呼吸的气息,掌心的温度,她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触碰过了。
真奇怪。
明明才过了两周。
云眠有点不信眼前真实,抬起的指腹触碰程疏凛眼睫上微微瑟缩了下。他轻轻圈住她腕:“理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没有好一些?”
两人没分开之前,准确地说是同居之后,具体的时间程疏凛也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她太瘦了,她夸他厨艺不错,他就变着花样儿地做她喜欢吃的,现在出差才两周,全又瘦了回去。
“没按时吃饭是吗?”程疏凛看穿。
“吃了的…”云眠心虚,“就是……工作有点忙嘛…”
“还学会喝白酒了?”
她知道他不是斥责她。
他的声线在隐隐颤抖着,以往波澜不惊的眼睛现在满是担忧和心疼。
云眠也心疼他一路赶过来冰凉的手心,“程疏凛,你…想要看到我进步的样子嘛?”
“我很想看到。”她缓缓阖眼,额头贴向他手背,“我当然希望自己被保护着,可有一些路,自己走过哪怕运气不好摔了跤,站起来就是了。”
从小时候,到高考,再到大学,一个人的路云眠走过很多次,摔跤很多次。
“嗯…我还憧憬着以后万一我独自接手一单大项目呢,万一我再没点生存技能,什么都毛手毛脚的给公司搞个大窟窿……”
“呜呜…”
云眠装哭,毛茸茸的脑袋在男人掌心蹭来蹭去,“到时候因为我搞砸了,程总不知道要亏损多少小金币哦。”
程疏凛心知小姑娘在开玩笑,顺着她,“云眠,你在哪儿偷学的班?”
“嗯?”云眠不懂。
还有,他叫她全名就叫,鼻尖蹭她鼻尖干嘛吖>^<……
“不知道在哪儿偷学的班。”他弯唇:“这么会拿捏我。”
“因为……”云眠拉长音调,悠然的声音揉着浅浅的笑:“在结婚证上,你身边的不是别人,是我不是吗?”
“是。”
他们的结婚证上从一开始就是她。
云眠躺在病床上,她刚才又是蹭又是乱动的,头发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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