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一行人登记入住。
接近尾声的时候,云眠接到了叶女士的视频通话。
她轻轻点头示意,看了看程疏凛,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非常坦然,不懂她当众在场的心虚。
“妈妈。”
走到大厅远处,云眠才接下电话,镜头对面的叶女士听到这一声妈妈心都化了。
“理理呀,到临江了是吗?”
“是的,现在正在办理入住呢。”
镜头方框里,叶昭宜只能看得见云眠,没看到程疏凛,问他在哪儿,云眠下意识又看向程疏凛,他正在打电话。团队的其他人见大老板正在忙,和助理陈跃打了声招呼就先回房间安置了,所以,目前只剩下他们三个彼此都熟知合约的人。
这也意味着不用担心被同事发现。
云眠心放回肚子里,应的声也雀跃了些,“他在打电话呢。您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吗,我去叫他…”
“不用。”
叶女士打这一通电话就是线上查查岗,小两口出差,她还安排程疏凛可以和理理住在一间房,别去标准间吃那个苦。
程疏凛也想,但云眠不同意。
证件递给前台还按照在线上定的走。
办理好入住,身份证返给云眠。
她正在包里拿什么东西。
程疏凛稍一低眼,证件右上角是小姑娘的证件照,很标准的马尾,再配上唇角轻轻弯的笑容,像一颗清甜不化的糖。
一如那张在简历左上角的照片,同样也是给他这样的感觉。
除照片外,与简历重合的还有一串数字。
5月21日。
她的生日,对应二十四节气的小满那天。
《月龄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小得盈满。
珍惜当下。
那个藏在包里的东西似乎很难找,云眠低t?着颈,胳膊乱翻,神情变得有些稍微着急。
程疏凛就站在她身边,目光静和。
云眠的皮肤很白,低头时垂睫掩盖的眸色甚如水,很纯,也很清。耳尖漫上的点点绯红太可爱了,他每每都会看得失神。
“找到啦!”
女孩抬眸时,男人快速收回视线。
云眠要找的东西是一个钥匙链卡扣,毛绒小兔的,酒店房卡有了标记,这样不容易丢。
“还有吗?”他也想要。
如此直白的索要方式,前台和陈跃都震惊,也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有的。你想要哪个?”
云眠让程疏凛选,剩下一个小熊猫,一个小狐狸,他选了后者。
因为,狐兔天生一对。
-
“下机的时候没看见你啊云眠。”
珍妮和云眠同在一间标准房,她问:“你是跟别人换座位了吗,我还专门等你呢。”
正在收拾行李的云眠顿住:“…其实,我晚点了。”
“重新买了票,机场的工作人员把我安排在了下一趟航班。”这个谎不得不撒,她一个谎圆一个谎:“所以比你们晚到些时间。”
珍妮对云眠的信任是百分百的,她对这件事了解点到为止。
房间门有人敲,是一同随团队来的珍妮的好朋友,来找珍妮玩。她们邀请云眠也加入扑克牌行列。因为要画图,云眠温声婉拒了。
于是打声招呼,她去了酒店同层的休息室画图工作。
“怎么在这儿?”
程疏凛偶然经过,第一个,他就看到了正在埋头画图的云眠。
“嗯?”
芒果干的韧度太强,云眠一边扯在手里一边咬着剩下的一半儿果干斗智斗勇。这样容易出糗的样子定格足足半分钟,程疏凛反而觉得她太活灵生动了。
跟他进顶层的套房酒店时,她还在想刚刚出的洋相,羞惭得耳朵红。
这个样子被他看到了。
而有句话说得很真实,自己出糗的一面,或者狼狈的一面,不想让别人看到。
特别是那个特殊的,在意的——别人。
“外面杂声多,太吵。”程疏凛知道她喜欢喝果汁,倒了杯放在云眠手边,“就在这儿画吧。”
“会打扰你吗?”
休息室的安静不敌套房的千分之一,云眠很感谢程疏凛的收留。
“不会。”他巴不得她在这儿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低头工作。
室内非常安静,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声音,触控笔在数位板挲挲描摹的声音,清浅的呼吸声融合在空气里时隐时现。
有一瞬间,一种莫名而强烈的愿望忽然抢占云眠的心。
她想时间就停留在现在。
眼睛落在程疏凛身上,相隔不过一两米,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
身量很高的男人坐在单位沙发肩骨也是如松挺直。
靠着背,叠膝的双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他的瞳色,眼睫的细微分明,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戒,随程疏凛的指节动作轻轻移。
这么近的距离,她问自己是第一次这样看他吗。
不是。
但她第一次发现他无名指靠近指尾的浅色小痣。
此时此刻,云眠脑中忽然跳出一个文件夹,命名是程疏凛。
从最初与这个男人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到后来的种种,不知是哪一天,这些含括的小文件越装越多,细化到小痣,眼睫,瞳色的深浅。
他的瞳色是特别漂亮的灰青色。
生日在冬令时那天。
左手戴有戒指的无名指指尾有颗很小很小的浅痣。
喜欢吃甜甜圈。
鬼使神差。
云眠退出半成品的画稿,打开一张新的画纸,三五下笔尖连线勾勒出男人的轮廓和身形。
接着调整细节,上色,补光,到最后点睛。
一张不用十分钟就画好的人物初稿定格在画纸中。
说是初稿,却比成品精美许多。
“怎么了?果汁一口没喝。”
程疏凛走过来,距离愈发靠近,云眠感受到他的身影一键切回主界面,佯装很忙的样子写写画画,懵懂地回:“啊…在喝了在喝了。”
电脑里,他没发现什么。他发现的是压在电脑下的东西。
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他抽出来要看,她想先一步拿在手里,只可惜没抢到。
“愿望清单?”
云眠还以为是工作无聊时解压随便画的小人儿,她也不知道这张愿望清单粘在了电脑下面。
清单上列有很多条。
1.考上京城的大学。
2.毕业后找一个喜欢且薪水不错的工作(或者考公?考研?)
3.攒钱买房,买一百平的大房子!
4.留自己喜欢的长发。
5.拥有一个漂亮梦幻的衣帽间,买很多很多衣服都填不满。
6.学好英语。
7.去全国各地城市旅游(已解锁:京城,临江……更多地点开发中!ps:不要再回恩夷)
8.看100部电影。
9.集齐全世界所有好吃的铃兰糖。
10.想看一场只为我下的雪(>A<好不切实际…划掉,但不舍得=o=)
……
……
许多许多憧憬的愿望被一一列举出来,有条不紊。
不知是第多少条,有一条在程疏凛眼中最印象深刻——找到一个很帅很帅对我很好的男朋友(如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有一个也行!)
这条被划掉了,意味着完成。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很帅很帅对她好的男朋友是贺屹。
是那个人么。
程疏凛什么也没说,看着云眠。
云眠不明所以。
“你…在找什么吗?”
他是在找笔,要把这条愿望清单重新还原。
桌面上有笔,但程疏凛故意装没看见,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种感觉是嫉妒,可下意识地还是被担心占据。
她随意当作簪子挽头发的笔别再脑后,他担心会伤到她,将笔抽出。
云眠眼神还在询问,箍着的头发登时似风吹散下来。
就像是实现她的愿望一般。
时间在此刻定格。
男人离她很近,弯腰低身,单臂撑在桌面,身形的阴影悉数扩拢。
对视间。
心率连接瞳孔,震动有力而清晰。
“伤到了怎么办?”他轻声说。
就是这么好似气声的一句话,过于拉近的距离鼓满微妙与暧昧。
“没、没事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云眠偏脸避开视线,也避开两人似触非触的鼻尖。握在手心的果汁杯被她捏得印出指印,上面还出了汗,紧张到了。
程疏凛不得寸进尺,他不想再被小姑娘冷落一次。
退开身,“很危险。以后不要这样做,知道吗?”
都是教育的语气,但和父母的训斥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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