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姓甚名谁啊?”贺屹的语气并不算多友好,“你为什么要带她走。”


    程疏凛没回。


    准确来说,他不屑于回。


    乌青双眸抑下戾性,漠视着,却依旧透彻。


    看贺屹的眼神颇淡。


    贺屹见他没说话,当即定位对方不是个好人,担心场面吓到云眠,先安排她:“理理,你先去街对面好吗,我的车停在那儿。”


    云眠:“不是的贺屹,我还有事情…”


    陈跃得到老板示令,打断,“先生,我们和这位云小姐还有事情处理。”


    “你们是谁?”


    贺屹怀疑对方没安好心,不耐道:“理理凭什么跟你们走?”


    任凭云眠怎么解释他们不是坏人,贺屹全然没听进去,只一味地想让她远离这个地方。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是在保护云眠。


    可殊不知,被他这么一拖,时间不凑巧走过五点半。


    秒针斜过零时,继续前走。


    程疏凛落腕,嗤了声,哂两个字:“费劲。”


    “你说什么?”贺屹皱眉。


    其实贺屹的身量不算低,然而跟程疏凛面对面站在同一位线下,稍显逊色。


    不止身高被压制。


    气场亦是。


    夜幕渐渐攀上来,于周遭拢下一片青蓝色的暗。


    在程疏凛身后,晟理大厦高耸入云。


    投光灯影明暗交替,却因相悖性,映在他身上更难辨其神色。


    男人动膝,闲庭信步。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


    程疏凛走到云眠身边,破开她跟贺屹过短的距离,“你是她谁?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这么一问,贺屹哑口无言,可他不想被驳了面子而乱阵脚,“我…”


    云眠的手腕还被攥着。


    “手。”


    程疏凛看不惯这么占便宜的人,冷声。


    “不松开么。”


    【??作者有话说】


    前男友出现坏了程总的好事,没领到证,前男友还叫老婆的小名,程总醋炸了。


    开始日更,枝枝在文案标一下不要错过时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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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Penser


    ◎她太甜了。◎


    一句不轻不重,却足够冷淡的警示。


    程疏凛沉眸,低睨着。


    贺屹怔在原地。


    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说不清,话突然卡在喉间,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本想说是云眠的男朋友,呛对方找面子。


    竟因那男人的一个眼神而打了磕巴。


    云眠动了动手腕,示意贺屹松开,“…贺屹,你弄疼我了。”


    她腕间一片的红。


    贺屹忙道歉,“对不起理理,我不是故意的。”


    云眠低着眼睫,没看他。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人一起并肩走在路上,没多会儿步子就会错开。


    她走得慢,他腿又长,等他发现他的女朋友落了大半截,他说她怎么走那么慢,牵着,再准确一点来形容,应该是攥着她的手腕带她向前跑。


    也是把她的手腕弄红。


    他却没发现。


    京城的冬天,夜风总是冷的。


    贺屹就在眼前,看见他,他们两人以前相处的回忆霎时跳入她脑海。


    云眠同样摇头,说没事,谢谢他今天赶到帮了她。


    “理理,你真的要跟他走?”


    贺屹不清楚对方什么身份,也因为刚才的那一道眼神,他满露敌对。


    反观程疏凛倒不在意。


    甚至觉得,没有跟这人周旋的必要。


    “走吧。”


    他第二次这样说。


    云眠也不想多作解释,她跟贺屹现已没有关系,事情一句两句的说不清。


    退步刚想离开,贺屹又拦住她。


    “理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跟一个陌生人走。”贺屹不理解,“你是有什么难处不能说吗?可以告诉我啊,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忙的,我会帮你的理理。”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比外人…”


    “看不出来她的意思?”


    贺屹没说完的话停在嘴边,又被那个男人截断。


    好巧不巧,他说的话就停在“外人”两个字上,一句话断在这儿,像是故意掐的。


    程疏凛倒看看这个前男友有多难缠,哂声:“你耽误的时间已经不下于十五分钟,我没太多心情跟你耗。”


    他压眉,是真不太高兴。


    “别自讨没趣。”


    云眠点了点屏幕看时间,要领证结婚的五点三十已经过了。


    “这位先生。”贺屹听不惯这话,“你说我没资格管理理的事,你有?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小孩子都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却不领其意t?。”


    程疏凛唇角勾的弧度很浅,是笑的,话反而极淡地讽了一遭,“刚才打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语气这么横啊。”


    看外表,熨帖不苟的西装加持下,很难中和这种随性却不嚣张的痞烈气。


    但在程疏凛身上,不显违和。


    话虽轻,反倒带感得很。


    “我…”


    贺屹第二次丢脸卡壳。


    顾元海是他打的,但钱不是他出的。


    气氛愈渐不对。


    云眠站出来,说好的领证已经过了时间,她能看出老板不太高兴,匆忙跟贺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走之前许是因为慌乱,胳膊半挎在程疏凛手臂上将人“连拖加拽”带走。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过了廊桥,一路就这么到地下停车场,还是车门反光的镜面让云眠忽地发惊,松了手。


    “对不起老板。”


    “对不起什么?”


    “…老板。”


    云眠以为程疏凛没听清。


    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对方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冷然,似笑非笑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


    她恍惚明白程疏凛的意思,解释,“对不起…今天没能领证,还有,刚刚…”


    刚刚指的是她“拽着”他那样。


    无论是下级对上级,还是对老板,对“金主”,刚刚那样,她都有失分寸。


    程疏凛不以为意,说没事。


    “陈跃,开车。”


    今天主要的领证任务没能完成,云眠又“蹭”了趟顺风车。


    陈跃在主驾开着车,她和程疏凛在后排。


    车上很静。


    虽然不是第一次搭顺风车,但这次车上的安静和第一次又有点不太一样。


    在廊桥那边发生的事情,云眠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顾元海真是个无赖。


    本来只需要把他们家的十万块钱还回去,可他却要价到二十万。


    “老板。”云眠心知现在是自己欠着程疏凛二十万,“今天的事情很感谢您。这二十万,可不可以等我们领证后,直接从我的报酬里扣?”


    “这个不用担心。”他答应她了。


    云眠放了心,又问:“我还是想问一下,您为什么真的给了他二十万?其实……”


    她想说,其实可以不用给那么多。


    那人不讲道理,本就是讹人要钱,可以直接报警抓他。


    程疏凛回答的角度则和她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对付那种只以金钱为利的人,论道德或者法律,硬是要将他压制,只会更助长其气焰。”


    “与其做无用且浪费时间的对峙,不如顺了他的意,他想要钱,就给他钱。”


    “钱能解决的事,我一般不想耗费精力。”


    都说,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


    话确实是真。


    云眠也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实观感受。


    片刻,程疏凛又说:“这些钱,不是白给他的。”


    与之对应的。


    顾元海答应了程疏凛提的条件,要求他从云眠的生活里消失,不再找她的麻烦。


    在场人见证下,陈跃将他的说辞录音发给了云眠。


    的确为她的事情解决了后患。


    所以,很简单,只需要给钱。


    “我要的,是主动权。”


    这句话似一语双关,像在告诉她,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


    云眠默默复盘。


    回想自己单独应对这件突发事件,她好像没有程疏凛这样处理事情自若坦然的能力。


    她第一个想到了法,想到了公正。


    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明明才是“欠钱”的人。


    就像他说的,对于这种见钱眼红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利己者,看似顺应,实则反向握其把柄。


    眼下,对她不利的局势瞬间置换。


    捆在云眠心头的疑惑慢慢解开了。


    程疏凛看了她一眼,问:“他为什么会找你?”


    云眠反应慢半拍。


    提起顾元海,也要串联般提到她的家庭,她的父母,还有她家乡封建顽固的落后思想,一截线缠着一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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