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心软,这种情况是可以投诉的。”


    “没事啦…我走几步路就过来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嘛。”


    她手上的止血贴太显眼,和醒问怎么了,云眠扯了扯衣角说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


    和醒叹。


    被摔了还能这么笑盈盈,双手捧着云眠的脸狠狠揉了揉,又恨铁不成钢地念她性子太软,“瞧瞧,脸跑得都红了。”


    云眠的皮肤很白,像瓷腻的玉。


    冷风一吹,或者哭了的时候很容易泛红。


    她也怕冷。身为南方人,京城的冬天适应快四年还没习惯,每次出门都要裹一层厚厚的棉服把自己包成粽子。


    和醒帮云眠整理稍微乱掉的头发。


    小姑娘套了件不太显版型的棉服,及膝纯白色,围巾大概是因为跑过来绕在颈间松松垮垮。尽管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却不难看出她过分纤瘦。


    整理差不多,云眠抬眸朝她笑笑。


    和醒怔了怔。


    她觉得,无论和云眠对视多少次,给她的感觉就像两人初见时的印象。


    长发卷顺如瀑,薄薄一层的刘海儿散在那双浅青眸子前,荔枝眼弯弯。


    人过分温软,也过分干净。


    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哪怕普通衣着,在如织的人流中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外面太冷了,我们快去餐厅。”


    “嗯嗯好。”


    刚进餐厅正门,外面就飘起了细细丝雨。


    云眠打开天气,和醒落眸看到她没退出的邮箱界面,问:“晟理还没回复啊?”


    “没呢。”


    和醒道:“都说晟理难进看来不是假的。”


    “在建筑界,晟理首屈一指。这次实习本来打算的是让我表哥内推,但他职位还不够高,没资格,所以我只能进家里安排好的实习公司了。”


    嗯…


    吃完饭早点回去。


    还是准备准备投下个公司吧。


    察觉云眠情绪不太高,和醒安慰:“不过宝贝,你也别妄自菲薄呀。你的学历不差,连续两年国家全额奖学金,又是优秀积极分子,绩点很少掉A+的好嘛!”


    “hr是人也得过年,我们再等等。再说我们班就有两个过的,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我成绩要是有你好,直接跟你一块儿去面试!哪儿还用得着什么内推。”


    边走边聊到前台,和醒又道:“其实我们班那些小姑娘投晟理,大部分原因都是奔着老板去的。”


    “老板?”


    “对啊。晟理在业界已经很声名赫奕了对吧,更厉害的当然是公司背后的创始人!”


    云眠只了解到公司背景,创始人是谁,什么履历,什么成就。


    她一概不知。


    和醒绘声绘色地给云眠介绍。


    京城世家出身,初高中连跳两级保送Harvard,双硕。研学期间创立晟理初步成型,后仅用七年便把晟理知名度推向全国,甚至开拓国际市场,更是成为国内为数不多获得普利兹克奖的佼佼者。


    云眠心中感叹。


    有的奖项术语她不太懂,她只觉得这位创始人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还有还有……”


    小消息和八卦和醒掌握在一线,悄悄跟云眠附耳:“听我表哥说,晟理的创始人这两天刚回国,全公司上下的未婚小姑娘就跟疯了一样,都期待能见大老板一面。知道为什么吗?”


    云眠摇摇头。


    和醒:“大老板现在还单身!你想想,多金有钱背景还硬,光站在那儿就能迷倒大片小姑娘。”


    跳级,研学创立晟理。七年时间的话,算下来,这位创始人应该二十九。


    别人的二十三岁双硕毕业,而她的二十三岁还在忧心实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理理,等你进晟理见到大老板一定要给我拍张照片,我一定要看看……!”


    话还没说完,和醒转了声:“我天呐……”


    云眠也移眸。


    不止是和醒怔忡,厅内来往的人流也纷纷不约而同驻步。


    大概都被眼前场景惊失了神。


    暗夜卷入重墨,不久前轻起的微雨倏然如银河倒泻。


    混乱视线中。


    数辆豪车野兽般的引擎嘶吼压过水声密鸣,车身日行灯似昼粲然,道道刺穿雨幕。


    两台赤红帕加尼风神一左一右于最前方并镜齐驱,其前,京A与FV连号的两地车牌蓝黄纵列,尾翼的锋锐割裂夜色为后方幻影破开一条更宽的道。


    这种场面。


    千万级别的超跑并非主角,不过是掀开帷幕的侍从。


    乍然的一截电闪空响将雨帘浸成纯白。也在这时,稳居主位的黑身劳斯莱斯驶至主路前停轧,连绵雨珠挂在飞天女神金像上摇摇欲坠,顺势再落,滑过车前的黑金车牌。


    名为「MM」的稀有加州车牌,California刻印字眼居中且惹目,ATA单证册畅行,价值1.7亿。


    这两辆风神加起来都逊色一等。


    在众人齐聚的目光下,话音窃语渐滞t?。


    幻影车门双开的瞬间,黑骨伞分秒不差速移车门前。


    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下车,身直,肩正,定制天使之翼迎宾灯探亮其脚下路。


    自开始至此,权利和地位的彰显有多高,不用明说。


    “我天,活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两地车牌开路,还是两台烈焰风神!”


    “真的超帅啊啊啊啊!这位太子爷什么地位不用多说了吧,出场帅人长得更帅欸!”


    “那车牌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天老爷,气场太绝了。”


    “我靠我靠我靠……”


    和醒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手抓着云眠攥得紧,“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距离有点远,云眠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长相。


    她只看到那男人为首,身形高挺,西装考究,胸口方巾是和她棉服一样的纯白。


    旁边或许是他的助理,和对方说话时,他会轻点头以作知晓。


    压迫气场中透出冷感。


    沉稳,却又生人勿近。


    “还看呐?人都走远了。”云眠晃晃另只手。


    还没到前门,餐厅经理带着数人前来恭迎,过了前厅,一行人已经乘贵宾电梯至上层了。


    “理理你看到没,那人真的超帅啊我靠。”和醒一转身,攥着云眠的手更紧了,“我今天居然能碰见大佬。”


    “这完全是我找男朋友的标准呜呜。”


    云眠:“你男朋友听到得伤心了呢。”


    和醒哈哈笑:“那就给你,这样帅的男人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心知是玩笑话,云眠也不奢望想,做做梦就好,反正梦是假的。


    盯着人离开的方向,和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大老板和这人比谁更帅啊……?”


    云眠想。


    她连对方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可真是一个难题。


    ……


    “啪嗒…啪嗒…啪嗒……”


    离开时,雨又大了些,伞落在出租屋没带。


    因为小边牧吃坏东西要去医院一趟,和醒中途离开了,知道云眠怕狗她说没事,临走前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吃完饭。


    云眠站在餐厅门口刷新着打车软件。


    网约车排名几十开外。


    不知要等多久。


    思及此,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母亲。


    何采蓝:“没看见我和你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一声不吭从家里走了,年也不过了?”


    云眠不敢驳辩。


    今天除夕,父母却先斩后奏给她约好见面和对方相亲,她说不想去,可父母催婚态度不退,最后演变成争吵,她情绪一上来,改签提前买好的特价机票从恩夷回了京城。


    “玩儿够了就赶紧回来,有多大气回家慢慢说。”何采蓝以为云眠就是在家附近转转,“初七还得跟人小伙子见面呢……”


    “妈。”云眠打断母亲,声却轻:“我已经在京城了。”


    “你……”


    “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对方照片,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告诉我,这次先斩后奏,我回过去应该不过分。”


    她的声音在抖。


    “云眠。”何采蓝冷了脸,“大过年的你把你爸气成那样我都没说你什么。我们当父母的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孩子、为了你吗,到头来你却一点父母的好都不念。”


    电话那头也传来父亲的声音。


    云成文说:“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过了这个年纪再想找都是别人捡剩下的。你高考复读已经耽误一年了,后面还想耽误多久啊?”


    恩夷是个小地方,思想狭隘。


    女生过了十八岁就可以谈婚论嫁。


    在父母眼中,这条“规则”对二十三岁的云眠已经是红线了。


    她到京城后,父母打来的电话不是问她去了哪儿,不是关心她天冷穿得暖不暖,还是催婚,话都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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