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错了,是她不要他。
他不过是找回自己失去的皇后?,哪里有错。
徐昭夏推着他的肩膀,一次推不开,又推了两次、三次。
怒到简直想?笑出声来。
他有脸说这?些话,桩桩件件下流事,哪一件不是他亲手做下的。
远的不提,在长庆寺里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她逼他说的吗?
他竟还?委屈上?了?
“让……滚开,朱明宸。”
徐昭夏推不开他,用尽了力气,失力坐在位子上?。
朱明宸愣住了,这?是长大后?她第一次叫他名字,语气冰冷至极。
听得出来,是为了叫他难受,故意为之。
车外传来刘敬的声音,“主子,饭炊好了。”
“停车。”徐昭夏下了令,马车放缓了速度,而后?停下。
她推开那人?,扶着车壁走出。
走后?不久,车内传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瓷碎声,茶水溢了满地。
朱明宸看着树下捧着个胡饼在啃的那人?,有过片刻茫然,他究竟哪里不够好?要她认下他,就这?么难。
紧抿着双唇,暗道,好,那他就陪她磨一辈子。
她有本?事,就一辈子冷着他,他死了也别心软。
徐昭夏知?道那人?在看她,面无表情地咬下口胡饼,不予半分?回应。
刘敬见这?两位主子这?般,不敢贸然插手,捏了捏手里那份新传来的密信,拦住了主子的步子。
朱明宸脚步一停,打开信看了眼,片刻的停顿过后?,面色如常,“吃过饭后?,启程前往淮安,不再停留。”
刘敬有些错愕,主子不是打算要送人回京城吗?怎么要送到淮安去。
难道京城出了什?么岔子?
他猜的不算错。
京城内乱,传出了皇帝身亡的消息,江南也不太平,从浔阳调出的兵马,已在加速北上?。
这时候将人送回京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徐昭夏回马车时,发现?那人?不见了,车开了有一会儿后?,他才从外头钻进来,拿着张舆图。
坐下后?,便在那看着图,专注认真,沉稳可靠。
徐昭夏冷眼看着,不知?该做何感想?。
做正事时,他倒半分?不差,看不出是个没廉耻的。
等到马车疾驰数日不停,用饭都是在车上?,方向好似也不是去京城,徐昭夏发现?了这?些时,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想?问,看到那人?的脸,开不了口,等下车时,已是入了淮安城,张清带着部下前来跪迎。
夜深时,她合衣坐在圈椅内,闭目等人?。
差不多快子时,那人?果然来了,隔门站着,身影映在门框纸上?,闷沉的声音传来,“徐平我已调走了,姐姐别再想?着逃。”
徐昭夏等他说什?么事。
等了会儿,再睁开眼,却发现?人?已经走了。
莫名心慌了下,奔到了门边,想?打开追上?他问清楚。
碰到门框后?忍住了,深吸了口气。
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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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大剧情
第82章 陪着他度过。
往后三?个多月, 直到天气热得入夏,徐昭夏再没见到那人。
但她身边布满了他留下的影子。
凡有出行,都是张清亲自陪同, 从无例外。
徐昭夏几次要人别?跟着, 声音略重些,堂堂七尺男儿便?跪在她面前,说是陛下亲自将他叫去, 下的死令, 不得再出半点差错, 否则军令处置。
徐昭夏也?就出门少了。
又问起徐平的下落,张清倒是答得爽快,道徐大人是内行厂的人, 他是东厂的,互不相通, 所以徐平去处, 他无从知晓。
徐昭夏淡淡地喝了口茶,没再追问。
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总之是不打算透露徐平行踪了, 倒是听那人的话。
张清也?知道这是女主子, 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不想得罪狠了, 笑着道:“徐大人不在,越安姑姑却是早早从京城来了, 这些日子娘娘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打点。”
徐昭夏愣了下,将茶杯捧在手里,一时未动。
怪不得这些天的饭菜很合她胃口, 还以为?是巧合。
但张清想起了什么,马上又道:“只?是越安姑姑忙手头事,不得空,娘娘若是召见,人恐怕是来不了。”
徐昭夏道了句是吗,垂着眼?,想那人倒是将她身边人算了个透,可能帮她的,都被他隔开了来。
“我累了,你闭门出去罢。”
她声音透着些许疲倦。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为?了保住那个孩子的命,每每行事都要想,都要算,想透了好坏利弊,才敢试探着踏出一步两步。
用这样的法子困住她,就是那人想要的吗?
张清退出去后,在门口想了想,心里不大安稳,交代亲兵仔细守着后,去了厨下找越安。
他苦着脸问道:“娘娘神色看上去不大好,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叫娘娘开怀些?”
越安陪他叹了口气,看了眼?正房,脸上也?是为?难。她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姑姑从来都是清正端方的性子,哪里能接受自小养大的孩子对?她有男女之间的心思,说句不好听的,只?怕姑姑在心里将那位主子当成了亲儿子都有可能,可那位主子之前做了那样的事,如今又非逼着她……
要是心性略弱些的,不堪受辱,寻死都有可能……
越安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暗道不会的,姑姑倒不是那样软弱人。沉吟了会儿,想到在宫里那阵,姑姑看着对?孩子很是喜欢,比如长公主府里那个小世子,提议道:“要不你去找几个孩子来,养在娘娘跟前,让娘娘分散些心神?”
张清眼?一亮,道是个好主意?,“当时有几个年纪轻的受伤了,在驿站里头养伤,娘娘听说他们年岁后还特意?关照要多用心。若是更小些的,娘娘定?会更加怜爱,我这就去找!”
他谢过越安后,忙不迭去寻了个孩子来,午后就送到了上房。
徐昭夏见送来的孩子生得玉雪可爱,穿的也?是精致的团花小衫,皱眉道:“怎么忽然送来个孩子?她爹娘呢?”
张清笑道:“是知府家里的五小姐,才刚开始练字,听说娘娘的字写?得好,吵着要来娘娘这里学。五小姐,是不是?”
他朝那孩子打了个眼?色,见那孩子不懂,眼?神厉了厉。
那孩子吓了一跳,变得怯生生的,抓着衣角眼?泪快要掉出来,“是……”
徐昭夏抿了抿唇,还是离开了圈椅,蹲在那孩子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领,轻轻笑道:“别?怕,他在扮鬼脸呢。是不是想你娘了?”
那孩子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徐昭夏从袖里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窝,“你年纪还小,写?字不着急。来这里吃些点心,我叫他去备车。等你吃好点心,车也?就来了,送你回家去。”
等送走那孩子,徐昭夏坐在圈椅上揉了揉额,将张清留了下来,“你若得空,就讲一讲外头的事给我听罢,别?再弄出这等笑话来。”
“娘娘想知道什么?”张清小心翼翼问了句。
“他亲自去处置的,是什么事。”徐昭夏在淮安府里走动时,发?现?处处都可见到行伍之人,整座城池似已被军中接管。
便?是再监视她,也?不必费如此阵仗。
那人又去了这么久,虽时不时有信寄来,却不见人影。
依她所知的那些事,若非出了大变故,那人只怕不肯留她一人在淮安,绑也?要将她绑回京城,逼着她补偿他。
张清迟疑了片刻,说是战事。
“哪里的战事?”徐昭夏坐直了些,心跳微快。
“南边……具体到了何?地,臣也?无从得知,只?隐约听说,前阵子到了安庆一带,还在往北。”
“陛下是在哪里?”徐昭夏紧接着问,手握紧了扶手,声音发?急。
“臣不知”,张清摇摇头,“但请娘娘放心,陛下打过北边女真,那是场大战,这次无论如何?,也?只?能算小打小闹,不碍事的。”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有人通传,说是魏将军求见。
张清忙去将魏直请了进来,魏直朝着座上人行礼道:“臣见过娘娘。”
他久在军中,话不多说,便?单刀直入,请人今夜启程,往西前往汉中府,路上由他护卫。
徐昭夏见他一身铁甲兜鍪,近了还能闻见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当下便?心神不宁,恍惚间眼?前闪过个画面,刀剑砍到人身上,鲜血飞溅到甲胄上,血淋淋一片,顺着当下淌。
她打了个寒战,当即站起来,“你先告诉我,陛下如何?了?”
“陛下在凤阳,派臣来,还寄了封信给娘娘。”魏直从甲胄里抽出张信封,呈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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