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吩咐道:“才来了没多久,那位祖宗就出去了,说姑姑在里头?休息,命我们安静行事。姑姑可是做了噩梦?”
徐昭夏顺势往窗外看了眼,已是快中午了,至少过去了个把时?辰,摇了摇头?。
那么,定然不会是那位祖宗。
回过神?,忍不住又揉了几?下额角。
怎么会怀疑到那个孩子身上?
若真是他,也太荒唐了些,本就是假的,她胡乱想?出来的。
这几?日,她得?多看些静心的书才好。
越安将书递还给她,见她慢慢地信了,没再对那位祖宗起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生出心疼来。
来了西苑,那位祖宗越发没顾忌了,青天白日就恣意?作弄,凑近些,姑姑身上还能闻见股降真香的香味……
说着?,外头?有人传话,说陛下在马场那里,叫把徐姑姑接过去。
特地派了肩舆来接。
徐昭夏虽然没再疑心那个孩子,但?要说去见他,隐隐从骨子里透出抵触,不是很想?看见他。
总觉得?还是缓缓,先避着?些。
毕竟,方才房里只有她和他两人,她开始做梦时?,也不知他出去没有。
若没有,也太过……不尊重,没个长辈样子。
她不能容忍在亲手养大的孩子面前这般。
徐昭夏蹙着?眉尖,摆摆手,让越安去回话,说她暂时?不过去,快到午膳时?候,得?有人备饭。
越安去了没多久,虎房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慢悠悠地逼近,闲庭散步般。
徐昭夏忽然睁开了眼,好不容易闭目养神?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变得?起伏不定。
他……那个孩子回来了?
莫名的,她头?皮隐隐发麻,背上贴了层冷汗。
刻意?放缓了呼吸,冷静下来后,压着?心底的躲避之意?,起身去迎他。
要是真躲了他,那个孩子又要伤心了。
起来时?差点又跌回扶手椅,腰处倦乏酸软。
到了虎房外,看见那个孩子仍是那身朱袍,跨坐在玄黑的高头?大马上,少年将军般,看着?就体?魄健壮。
徐昭夏开始觉得?欣慰。
第一次见面,那样瘦弱可怜的孩子,到底还是平平安安长大了。
又发现随着?他一同来的,还有长公主膝下的那个小世子,被那位驸马抱在怀里,玩着?虎头?帽两边垂下来的带子。
“昭夏姑姑!”
小世子一见了人,便大大地打开双臂,要人抱。
被他父亲不知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蔫蔫地耷下了手,瘪着?嘴,眼巴巴地望人,却不说要抱了。
“奴婢见过驸马、世子”,徐昭夏迎上前,还未来得?及行礼,便看见那位驸马爷含笑?摇头?,说不必多礼。
薛春山看了眼怀里那个小不点,慈爱却又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孩子听说徐姑姑也在这里,非要来见一见,这会子见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徐昭夏忙道里头?备了茶点,大冷的天,喝杯热茶再走也不迟。
小世子眼睛兀得?一亮,问有饴糖吗。
徐昭夏见他缺了几?颗牙,知道他这是换牙时?候,吃不得?甜。
笑?着?说有别的,饴糖还没做好,列了几?样小孩子不爱吃的点心。
小世子才探出来的脑袋又缩了回去,“这些家里也有,我不要。”
薛春山给他理了下虎头?帽,温温地训了句,“出来时?你母亲说的都忘了不成?”
“是,父亲……”小世子垂头?丧气地应声。
母亲不光不许他吃糖,连想?都不能想?。
朱明宸从马背跃下,手里还握着?条马鞭,见那人方才还看了他,等?朱意真那个孩子出现后,她就没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要不是薛春山还在,只怕她早抱上去了。
想?着?,咬牙间眼神?发暗,将马鞭重重往刘敬怀里摔去,看着?薛春山,负手淡淡道时?候不早了。
薛春山忙敛起神?色,抱着?那个孩子,说起告辞的话。
小世子也虎头虎脑地跟着道,“皇帝舅舅、徐姑姑,我和父亲先回家了。”
徐昭夏不由笑?了,“等?下次来,小世子牙换好了,饴糖也就做出来了。”
“好哎!”小世子兴奋地挺身,拍起手。
又闻到了什?么,看了眼站在一起的昭夏姑姑和那位皇帝舅舅,困惑不已。
抽着?鼻子再闻了几?下。
他没闻错,昭夏姑姑身上,怎么有皇帝舅舅的香味。
“姐姐很喜欢孩子?”朱明宸见人都走了,她还在远远地看,淡着?眸色问了声。
“和孩子相处,会简单些。”
比如长公主殿下和这位祖宗,在这一个月里头?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数位朝臣都受了牵连,这位驸马爷更是被礼部和都察院追着?弹劾,国子监祭酒一职摇摇欲坠。
可小世子见了这位祖宗,还是会叫皇帝舅舅,神?色单纯。
她见了小世子,也不会将她对长公主的疏离展露,之前怎么样,方才还是怎么样。
说完,徐昭夏看了眼他,正想?问今日驸马爷来这里,是不是为了缓和他与长公主的关系,却发现他眼神?黑沉沉的,透着?股不满。
“姐姐觉得?和我相处,太复杂?”朱明宸向她走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扑来。
“怎么会?陛下在我心里,和小世子一样,都是好孩子……”
徐昭夏脱口而出,却发现那位祖宗神?色顿时?变得?恼怒凶险,莫名胆颤心惊,头?皮又开始发麻。
一下子错开身,从他身旁掠过,就往里头?走,“午膳该好了,我去看看……”
朱明宸迈步追了上去,紧跟不放,“我哪里和他一样?姐姐说清楚!”
但?凡早半个时?辰,她敢说出这句话,他就让她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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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七岁,爱破防的年纪
第33章 喜怒。
薛春山带着孩子回?到公主府, 直奔上房而来。
到了房中?帘外,他将手里的孩子交给?乳母,扫了眼身上直裰没有沾尘, 抬手掀帘入了里间。
见长公主殿下?懒倦地坐在绣墩上, 面前摆着副象牙雕花镜奁,侍女正给?她梳妆。
薛春山缓步悄声过去,将侍女手里的月牙梳要?到了手上, 竭尽所能地放轻力道。
不过两?下?, 朱意真就清醒过来, 不悦地说了句“住手”。
他手粗得厉害,再是小心,也难免勾到她的发丝。
她将梳子从他手中?夺过, 按在了镜台上,侧身瞥着他, 冷哼道:“怎么?奉承回?来了?他竟给?了你好脸色瞧?”
薛春山笑意温然, 拈起她的一缕乌发轻嗅,“有殿下?的面子在,谈得上顺利。”
早在她愿意让他带孩子时, 他就知道这件事她乐见其成。
但对那位陛下?服软, 于她而言是个耻辱, 他可以做, 但绝不能说是她的意思。
朱意真哦了声,没再问?, 一把?推开他,让人将小世?子抱进?来。
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是办妥了。
年后各地采选的良家子就要?入宫,她不能在这时候和那个贱种闹僵, 她亲自选的这个驸马虽然没用,做这件事倒是很合适。
薛春山默默退到一旁,见她抱着孩子哄,侍女重新站到了她身后,给?她梳妆打扮。
大半个时辰过后,艳妆初成,是他在新婚之时见过,之后常常看见,却每见一次,都?心跳如雷的妆扮。
朱意真起身时望了他眼,对他身上的简单直裰满是嫌弃,“今日我是主婚人,你这般打扮算怎么回?事?”
皱着眉,吩咐侍女把?那套云纹曳撒找出?来,丢给?他换上。
薛春山眸光幽幽一亮。
朱意真早已抱着孩子往外走去。
临出?门时,得人来报,钱家大娘子求见。
钱思萱来了,行过礼便笑,指着软榻上的小世?子道:“个把?月不见,他倒大了许多,我都?快认不出?了。”
朱意真见她打扮得隆重,随口道:“你也是去婚宴?”
钱思萱忙道是,“静漪是我好友,今日我不能不去。听说殿下?当了主婚人,当真是静漪的荣幸,我先替静漪谢过殿下?。”
朱意真听了她这冠冕堂皇的一套话,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会儿,嗤地笑了声,“看来本宫竟是不得不带上你了。”
钱思萱微红了脸,低了低头,“若是不便,殿下?能帮我带句话给?静漪,也很好了。”
朱意真看出?了她的打算。
这些日子她被送回?了夫家,那位御史府的老夫人最是老成守旧,平时都?不肯轻易放她出?门,更何况是人多眼杂的婚宴。
她定是借了公主府的名头,才让那位老夫人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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