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的服务生将她引到了包厢前,冲她勾唇一笑,一张名片已不动声色地塞入了她汗湿的掌心。
方垚垚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服务生笑了笑,转身离开。
临走前那记温柔的媚眼深深烫在了方垚垚心底。
她吐出一口气,敲了敲包间的门。
里面没反应。
犹豫片刻,她推开了那扇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60 打个赌,那
Chapter60. 覆辙
开门刹那,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这香太甜腻,熏得方垚垚皱起眉头。
包厢里的灯光更昏暗了些。
低缓的英文爵士乐流淌在这方不算大的空间内,听得人微微犯懒。
这里的装潢比大堂还要精致, 房间一侧是大理石砌成的镂空吧台。吧台后是一排小型酒水展示架,身材火辣的美女调酒师斜坐在吧台边, 托着腮与一位男士聊天。
房间另一侧是又宽又长的品字形黑色真皮沙发。沙发上围坐着几人, 一边喝酒,一边攀谈,其中主位坐着的赫然是廖霏玉。
廖霏玉与平日在21层时不太一样。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内里的衬衫解开了好几粒扣子, 露出半片冷白的胸膛。他一手拿着空了的酒杯, 一手夹着点了半根的烟,曲肘搭在沙发背上, 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倚着沙发, 像一条慵懒的蛇。
他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引得周围几人哈哈大笑。
他也笑了起来, 精致的五官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出极致的艳色。
“霏玉, 你的酒来了?”有人发现了门边的方垚垚。
廖霏玉转过头来,在看到方垚垚的刹那蹙起了眉头。
方垚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立刻开始解释:“组长今晚有事来不及赶回来, 让我来给您送酒。”
她把那两瓶酒递了过去。
有人笑道:“你换口味了?”
廖霏玉松开眉头,嘴角一勾, 懒懒地回复道:“公司新招的实习生。”
另一人眯着眼看了方垚垚半晌, 招了招手, 笑道:“小妹妹,到哥哥这边坐一坐。”
廖霏玉:“小孩子一个,不懂规矩, 免得败了你的兴。”
说罢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方垚垚面前,拿过她手中的两瓶酒:“回去吧。”
方垚垚机械地松手,愣愣地看着他。
他身上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驱散了房间里甜得发腻的香气。
她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呼吸。
廖霏玉见她不动,于是轻笑了一声:“怎么,想留下来喝一杯?”
方垚垚如梦初醒,登时红了脸:“没有没有,廖总我先走了。”
廖霏玉又笑了一声。
方垚垚不知他在笑什么,慌里慌张地垂着头出了门。
包厢门一关,甜腻的香气、迷幻的音乐和失控的心跳统统被关在了门后。
她走出午魅,冷不丁被人叫住。
“方小姐吗?”那人一身西装,微微躬身道,“廖总吩咐我送您回去。”
方垚垚一愣。
那是一台很漂亮的商务车,方垚垚第一次坐这样的豪车。
车里也有淡淡的香气,和廖霏玉身上的香是同一种。
她忍不住悄悄嗅了嗅。
车子在夜色里滑行,很快抵达容州大学。
司机将车停在距离大学校门口大约50米距离的路口,看着方垚垚走进校门,这才给廖霏玉发了一条信息:“廖总,人已送到。”
方垚垚推开家门时已接近零点。
她的脸还是烫的。
“垚垚,谁送你回来的?”大厅里,林若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了过来。家里的阳台正对着校门口,此前她一直等在阳台,看见卡宴停在路口,司机下车开了后座的门,方垚垚从车上走了下来。
方垚垚一愣:“妈,你还没睡呢。”
“是是公司的司机。”方垚垚说。
林若沉默片刻:“你过来。”
方垚垚走过去,坐在了林若身侧。
“想好要去亚月置业了吗?”林若问。
方垚垚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等答辩结束后再去?大家都在商量毕业旅行呢,想多享受最后的大学时光,就你这么着急地提前入职。”
“我想提前适应一下。”
“这段时间在公司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廖总很照顾我们。”
林若再次沉默。
最底层的行政文员如何能越级得到公司负责人的青睐?她是方垚垚的母亲,自然知道女儿到底几斤几两。
她在行政办公室听闻过亚月置业的廖总,是个吸人眼球的男人。她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方垚垚之所以被亚月录用,是这位廖总亲自拍的板。
传言如何,林若不会轻信。
但方垚垚近期的反应令林若敲响了警钟。
“今晚让你去做什么?”林若问。
方垚垚犹豫着答道:“让我帮忙去送一份文件。”
“送去哪里?”
方垚垚一时没了声音。
林若:“亚月的那位廖总,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离他远一点。”
方垚垚急了:“廖总不是那样的人!”
林若看着女儿,心里全明白了。
“垚垚,”林若温声细语地说,“不如先在容州大学临聘的岗位干一段时间吧,后续想再去哪里,咱慢慢考。临聘的工资虽不高,但大学的环境毕竟简单一些。”
方垚垚摇头:“我不去。在亚月置业,我能学到大学里学不到的,看到大学里看不到的,接触到”
“你是舍不得亚月置业,还是舍不得亚月的那位廖总?”林若并不打算兜圈子,她静静地看着方垚垚脸上粉饰的镇定龟裂开,红晕顺着她的脖子爬上了整个脸颊。
林若继续道:“廖霏玉不会喜欢给他送酒的女人。”
方垚垚猛地一怔。
“开元集团那么庞大一个公司,他又在那样一个位置,他要的绝不是解语花。他要的是能和他并肩,甚至推他一把的人,是他坠落下来,能稳稳接住他的人。”
方垚垚看着林若,一时听得呆住了。
“他当然不会拒绝和年轻漂亮的姑娘谈情说爱?????? ????ü?????????? ,但那不是他的真心,也不会长久,越是像他这样的人,越知道自己要什么。”
林若知道这话伤人,但她不得不硬着心肠说下去,“你想想,你和那些漂亮的模特、小明星相比,有什么优势?你拿什么让他为你收心?”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方垚垚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仿佛一颗纯粹、稚嫩的少女心,被狠狠剖开,丢在了地上。
林若眼眶微红:“垚垚,廖霏玉长得好,处事有风度,家族实力强,他身上有很多闪光点,被这样的人吸引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方垚垚哭得一哽一哽,眼中带了一丝不甘:“那为什么你可以?你当年和爸不也条件差距悬殊么?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若眼里顿时一片死灰。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强烈地意识到,她的人生竟失败至此。
“对不起啊,妈妈作了一个错误的示范。”
林若擦掉方垚垚的泪珠,温和地说:“不是我可以,也不是你不可以,而是我做了错误的选择,错误的选择导致了我失败的婚姻,我不想你重蹈覆辙。”
方垚垚的眼泪止住了。
方垚垚曾无数次诟病过林若的婚姻,但林若没有一次抱怨,她平和地将生活的琐碎和委屈挡了回去,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此刻,林若承认了婚姻的失败。
“妈”方垚垚心中又酸又涩,她觉得自己坏透了。
林若并不生气,她看着恢复平静的女儿,说:“好了,很晚了,去睡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大厅的灯熄灭了。
林若看了看早已灭灯的主卧,没有像以往那样推门进去。
这一晚,她睡在了客房。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闻庭声见兮堏已进入休假模式,于是干脆居家办公。他的工作很灵活,在办公室和在家里差别不大。
兮堏把书房收拾出一块地方:“闻总,寒舍简陋,您暂且在这儿委屈一段时间,等我换了套大房子一定给您准备一间豪华书房。”
书房里唯一的一张人体工学椅让给了还需要工作的人。
闻庭声淡淡瞥她一眼:“不简陋,你来陪我就不算委屈。”
“好啊。”兮堏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搬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温莎椅上,点开了一集电视剧,“我戴耳机,绝对不吵你。”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看着,温莎椅仿佛长了脚,不知不觉就挨上了闻庭声的人体工学椅。
手也不自觉地伸了过来,抱住了闻庭声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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