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啊,小师妹不用担心”辛铎弹了弹高定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正要继续展开攻势,却被门口另一道声音打断。


    “辛铎,什么好项目,怎么不喊我?”宋晚枝一身香奈儿小西装,清清冷冷地站在门口。她满目讥诮地看着辛铎,连一丝笑意也不屑伪装。


    兮堏暗自叫苦,后悔事先没定上一个手机闹钟,好接了就走。


    心念刚动,她的手机竟有灵性般响了起来。


    兮堏当即对辛宋二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说罢举着手机闪身走出办公室,动作之灵敏迅捷,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远离是非之地,兮堏躲到了楼梯间,这才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串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兮堏问。


    对面沉默了片刻,继而传来一把无奈的嗓音:“兮律师,又不记得我了?”


    是廖霏玉。


    兮堏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只垂头耷脑的萨摩耶。


    “啊,记得的,怎么会不记得呢?”哄小狗她还是会的。


    小狗的声音立刻欢快了起来:“先前的事兮律师考虑得怎么样了?下周一开元集团内有个会,劳烦兮律师在那之前给我个答复吧。”


    兮堏头疼地闭上眼睛。


    唉,如果真是小狗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06 简短的回复击穿七年的时空,熟稔


    Chapter06. 七年


    想起今日谭冼之与她的谈话,兮堏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眼下这个节骨眼,开元集团的浑水不能蹚。


    “小廖总,”兮堏收起玩笑口吻,正色道,“回龙山的项目我不便参与,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电话那端,廖霏玉似乎早已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这应该也不是他第一次遭到拒绝。


    一时间,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就在兮堏准备找个托词挂断电话时,廖霏玉开了口。


    “兮律师,我知道元一所这段时间面临内部事务交接,谨慎一些确实没错。”廖霏玉一改往日没正形的样子,斟酌道,“另外,我找你也不单因为你和谭冼之的关系。三年前开元集团某子公司爆雷,元一所接下这个烂摊子,在极短时间内拿出了一套非常漂亮的诉讼方案,不仅打了个出其不意的翻身战,奠定了后续系列案件的胜诉基础,还重新规整了子公司结构,让这家几乎要被舍弃的子公司有了重新上桌的机会。”


    “那家子公司原名元凯置业,去年改名为亚月置业。”


    兮堏左眼皮一跳,但她没有出声打断。


    “我还知道,虽然判决书上列明的代理人是辛铎和袁菲娜,但整套诉讼方案和文书都是你做的。所以亚月置业的顾问,你是当之无愧的最优选。”


    廖霏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顾虑,我明白,也理解。但距离下周一项目会议还有四天,在那之前你如果改变主意,请随时联系我。至于费用,你放心,不会低于当年元凯给出的数字。”


    当年辛铎靠那一单收回的风险费,在容州市海滨区最繁华的地段全款买了一套别墅。


    “给亚月置业一个机会吧。”


    以理服之,以情动之,再以利诱之。


    这哪里是小狗,这是披着萨摩耶外壳的小狼崽啊。


    兮堏几乎快要被说服了。


    但是,她依旧不假辞色:“你说过,不希望开元集团和亚月置业的关系太紧密,那么你该知道,现在这个节点,谁也没法预测我未来会不会是辛铎阵营的人。”


    “你不会。”廖霏玉笑了,“四天会发生很多事情,请耐心等一等吧。”


    廖霏玉的笃定令兮堏有些意外。


    短短四天,又能发生什么?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改变主意,欢迎随时给我电话。”


    兮堏挂断电话后,从楼梯间的格子窗向外望去。窗洞外树影婆娑,分明是暖和的艳阳天,谁能预料到寒潮将至?


    手机里好几条未读私信,都是些旁敲侧击的。兮堏挨个点开,然后退出聊天界面,熟练地在信息框上标注“未读”。邱立臻连续轰炸了好几条信息,也没能逃过被“未读”的命运。


    最后一条信息是宋晚枝的: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老地方。


    兮堏静默了一会儿,回复:好。


    十一点一刻,兮堏抵达松芝会馆时,宋晚枝已坐在她们以往常坐的地方。那是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可以俯视整条雾江,平时极难预定,但宋晚枝是这里最大的股东,这个位子是她的常年预定座,连带兮堏也跟着沾了光。


    “最近上了一道黄鱼花胶羹,要不要尝尝?”宋晚枝微笑着将菜单往兮堏这边推了推。她已年过四十,但身材匀称,充满力量,一头利落短发,衬着那对夸张的金属耳饰,由内到外透着一股精明强干。


    宋晚枝实际比辛铎要年长,虽从业比辛铎晚,但行业经验远在辛铎之上,也难怪至今不肯喊他一声师兄。


    “那肯定是要尝尝了。”兮堏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菜单,“新上了这么多菜呢。”


    宋晚枝微笑:“那是你太久没来了。想尝什么尽管点,不用同我客气。”


    “我是不会和你客气的,”兮堏一顿点单,“统统记在你的账上。”


    宋晚枝被逗乐了:“那你点。”


    兮堏点好单,将菜单交还给服务生,接着对宋晚枝道:“老谭不打算选辛铎接任他的位置。”


    宋晚枝点头:“他也不打算选我,对么?”


    兮堏没有回答。


    没有回复实则也是一种回复,宋晚枝明白了。她呵了一声,说道:“只要不是辛铎,这个结果就不算太坏。”


    兮堏目露困惑:“师姐,有个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你问。”


    “你和辛师兄有什么过节吗?”


    宋晚枝手段强硬,但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如果只是业务方面的竞争,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负面情绪。


    宋晚枝啜了一口红酒,又呵了一声:“没什么原因,单纯看他不顺眼。”


    半晌,她朱唇轻启:“辛铎,小人。”


    兮堏依然摸不着头脑,辛铎为人处世确实不太地道,但那些手段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一点宋晚枝比谁都清楚。


    “你离他远点。”宋晚枝说。


    兮堏百思不得其解:“他抢了你的单子?”


    宋晚枝纹丝不动。


    “他抢了你的职务?”


    对面依然不动。


    兮堏脑中电光石火:“他抢了你男人?!”


    宋晚枝愕然:“你从哪儿听说的?”


    兮堏大惊失色:“真的?”


    远在三公里外的元一所办公室,沐浴着阳光的辛铎狠狠打了个喷嚏。


    宋晚枝一瞪眼,凌厉的眼风如刮骨刀般划过:“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罪过罪过”兮堏惊魂未定,“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也什么都没说”


    宋晚枝啼笑皆非:“你啊,与其想这些东西,不如多关心关心你那小助理。”


    兮堏一愣:“小欧?他怎么了?”


    “换个助理吧。”宋晚枝淡道,“能力平平,心思太多。”


    兮堏沉吟片刻:“他做了什么?”


    “你问辛铎。”宋晚枝挑了挑眉,卖了个关子,“噢,要么直接?????? ????ü?????????? 去问袁菲娜也行。”


    一顿饭结束,又续了下午茶。平日里太忙,她们难得坐下来促膝长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回忆聊到未来。两人之间差着十多年的岁月,却意外投缘,亦都注意分寸,许多话题点到为止。


    直到晚霞洒满雾江,整座城市亮起了霓虹,两人才撤掉了最后一道茶点。


    “我和协和神经内科的主任有些交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宋晚枝拿起外套,与兮堏并肩走出会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难免退化,只能平常心吧。”


    兮堏点了点头:“多谢。”


    “兮堏。”宋晚枝忽然喊住她。


    “嗯?”


    宋晚枝点了一根女士烟,别过头吐出烟圈:“有没有考虑给自己放个假?”


    兮堏有些意外。宋晚枝是个疯狂的工作机器,甚至早些年在看到团队成员午休也会无端生气,这样的工作狂在和她聊休假?


    “七年了。”宋晚枝眉心微蹙,“时间怎么这么快呢?”


    宋晚枝似乎想起什么,柔和了眉眼:“当初还是我面的你。”


    “是啊。”兮堏也笑了起来。


    “当时你问我,贵所是否有年假。”


    兮堏扶额:“当时太年轻。”


    宋晚枝笑了:“老谭问你,你想要多久的年假?你说,能不能攒下几年的年假一起放,一次性放个九十九天。我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傻大胆。”


    兮堏捂住脸不敢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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