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堵着一个小女孩儿,真是有不知羞耻的。


    可惜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堵的哪是什么小白羊,分明就是大魔王。


    张庆见云禅不应话,以为她被自己气势慑住,更来劲了,扬声道。


    “诸位道友们都来瞧瞧,现在这玄门法会,真是越来越没门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云禅腰间挂着的丙十七木牌,以及她身上刻意伪装的,属于狐岐山医修一脉的淡薄灵气,眼中鄙夷更甚。


    “我当是谁,原来是狐岐山那窝狐狸的弟子,啧啧,要不是你们族里那个桃什么的,当年走了狗屎运,碰巧救了张家……哦,不是本家,是分家一个不成器的子弟,凭你们这点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本事,也配拿到邀请函?怕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攀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塞进来的吧?”


    他这话说得刻薄,直接把狐岐山一脉贬低成了靠运气和攀附才得以跻身玄门的末流,周围不少人被他的大声嚷嚷吸引过来,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窃窃私语。


    狐岐山医修一脉确实不算战力强横的流派,行事也十分低调,在弱肉强食,崇尚实力的玄门中,难免被一些人看轻。


    盘踞在云禅手腕上的云斯斯微微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声音在云禅脑海里气愤地响起。


    “这坏蛋是不是骂我们呢?!不管了,揍他!嘶嘶!”


    云禅的眼神冷了下来。


    侮辱她就已经罪该万死了,对方竟然直接侮辱了整个狐狸医族,是牵扯到桃抈的身份,这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可以伪装身份,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怎么能容忍别人在她面前这么污蔑桃抈和她的同族,哪怕只是她临时顶替这个身份而已。


    正好,这人本来就是她未来的对手,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省得耳边一路呱噪。


    “说完了?”


    云禅看着嬉皮笑脸的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股子冷厉气势。


    张庆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吞好欺负的人敢还嘴。


    “你……”


    “首先。”


    云禅强硬地打断他的话,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玄门法会邀请函的发放,自有其规矩和考量,不是你这张狗嘴里吐出来一句话就能质疑的,你若有异议,可以去向发放邀请函的四大家族长老提,在这里对着我一个刚入谷的新人大放厥词,只能显得你张家家教不严,子弟行事轻狂。”


    云斯斯也十分配合地立起自己的身子,吐出尖细的毒牙。


    张庆的脸一下子便涨红了,气势也弱了下去。


    “你!你敢说我张家……”


    “其次。”


    云禅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目光扫过他身边那几个跃跃欲试的跟班,又落回张庆脸上。


    “狐岐山医修一脉,救死扶伤,调和阴阳,传承有序,历代皆有贤名,我们的医术如何,当年被救的张家人最有发言权,轮不到你一个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孙子在这里妄加评判。”


    “还有。”


    云禅走近几步,上下扫视他几眼,连连摇头,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扎进张庆最在意的地方。


    “你啊你啊,张口闭口的不成器,看来对你自己的实力和同辈的差距,很是介怀啊。”


    这话是直接戳中了张庆的痛处,他确实是张家主家的后代,但他天赋平平,靠着家里资源堆砌才有了些许地位,最忌讳别人提这个。


    此刻他的实力被云禅当众点破,顿时恼羞成怒。


    “放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狐狸推举过来的人,也敢编排我张家之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后一个不知轻重的跟班立刻帮腔。


    “庆少,跟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废什么话!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此话一出,气氛骤然紧绷,围观的人群向后退开一些,让出空地,既怕被波及,又忍不住想看接下来的发展。


    几个穿着灰袍的执事弟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皱起眉头,正想上前制止。


    张庆已经气昏了头,哪里还顾得上谷内禁止私斗的规矩,他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锐气。


    竟是张家独传的金煞指,虽然火候尚浅,但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戳云禅肩胛,这一下若是戳实了,足以让人筋骨受损,数月难以用力。


    云禅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模样。


    周围有胆小的,已经惊呼出声了。


    就在那淡金色的指风即将触及她衣服的瞬间,云禅动了。


    第227章 :再晚点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云禅没有硬接下这一指,也没有闪避到远处,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左挪了小半步,同时右手抬起,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过于随意了,五指张开,像是要去拍什么灰尘似的。


    “啪!”


    一声轻响。


    张庆志在必得的一指,莫名其妙地戳了个空,而他前冲的势头却止不住,他伸出的右手手腕,恰好被云禅那看似随意拍下的手掌边缘扫中。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术法的注入,张庆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古怪的力道,不重,却无比刁钻,像是被一根藤蔓缠住猛地一拽。


    他整条手臂的力道瞬间被带偏,下盘随之一虚,整个人“蹬蹬蹬”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亏被身后眼疾手快的跟班扶住,才没当众出个大丑。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


    围观的人都有些发懵,他们没看清云禅具体是怎么动的,只看到张庆气势汹汹地出手,然后自己莫名其妙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云禅似乎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连法器都没用?


    难道是张庆不小心自己摔倒了?


    张庆站稳身形,又惊又怒,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让他心下大惊。


    只有他知道,自己刚才绝不是不小心,对方那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巧妙至极,精准地打断了他的发力节点。


    金煞指最看重一股锐气贯通,现在被打断节点,威力立刻去了七成,还险些让自己出丑。


    “你……你肯定用妖术!”


    张庆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喊道。


    “妖术?”


    云禅收回手,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肆意嘲讽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过是见你下盘虚浮,气息浮躁,金煞指练得徒具其形,好心帮你纠正一下发力姿势而已,怎么,你们张家子弟,连最基本的切磋指正都受不起?那还来参加什么玄门法会,赶紧回家找妈妈哭鼻子吧小可怜,还是说,你们张家,只会仗着家世,欺凌看起来比你弱的散修?”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明眼人都看出来云禅这是挖坑让他跳呢,偏偏张庆气得浑身发抖,头脑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身边的跟班们也嚷嚷起来。


    “太放肆了!怎么会有这么拽的人!”


    “一起上!给庆少出气!”


    “废了她!”


    “让她滚出玄门法会!”


    眼看几人就要一拥而上,彻底无视规矩,云禅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地反手准备去抽自己的宝贝桃木剑,那几个灰袍执事弟子脸色一沉,就要强行介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广场北侧那座最高的楼阁方向传来。


    “放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骤然安静下来。


    张庆几人更是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住,动弹不得。


    人群自动分开出一条道路。


    只见四位气度不凡的老者,缓步从北侧楼阁中走出,他们衣着各异,有穿道袍的,穿长衫的,还有穿西装的,但他们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云禅虽不知道他们几人的具体身份,但猜想他们应该就是此次法会坐镇的四大家族长老了。


    走在最后面的,还有一位云禅意想不到的老熟人,她看着那位老熟人,和对方眼神对视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四位掌门人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只能勉强站稳,脸色青白交加的张庆身上,尤其是开口说话的那个老人,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严厉。


    “张庆!”


    老人开口,声音低沉,十分严厉。


    “隐麟谷内,禁止私斗,你身为张家子弟,带头挑衅,率先动手,视规矩为何物?”


    张庆冷汗涔涔,连忙躬身求饶。


    “老祖宗恕罪!孙儿……孙儿只是一时气愤,是这个人她……”


    “够了!”


    张家长老打断他,不再看他,招呼他身边的人把他拉到一边,转而看向云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语气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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