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安置这一位大活妖。


    云禅想起云斯斯刚到现代社会犯过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试探着询问他。


    “你知道现在是现代社会吗?”


    虬刃白了她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本座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云禅嘴角抽了抽。


    “那没事了。”


    至少不用给他也找个人类社会的老师了。


    现在夜已深,云禅画符,召唤,契约,这一系列流程下来,也消耗了很多精力,她有些困了。


    还好顾宅大,客房多,云禅打了个哈欠,带着虬刃去了她隔壁的客房。


    顾宅客房也十分宽敞,设施设备一应俱全,还配备了衣帽间和一个小书房,布置得也十分雅致,但在虬刃眼中显然不够看的。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这屋子灵气稀薄也就罢了,陈设简陋,毫无意趣,审美堪忧,你如今就住这种地方还好意思召我出来?”


    云禅关上房门,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客房,暂时落脚而已,你是豌豆公主吗?这么金贵,你想住好的,自己想办法。”


    “本座如今与你绑定,自然是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虬刃站在床边,理所当然地说道,暗金色眸子一转,落在云禅身上。


    “况且,本座如今是沉睡刚醒状态,还需要寻找一处灵气尚可之地调息几日,才能动用天赋神通,为你感应那三件劳什子法器的大致方位,这破地方,不行。”


    还要几天?听他这么说,云禅心下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各方都在调查线索,若能提前从虬刃这里得到更精确的线索,自然事半功倍。


    而且把他安置在顾宅确实不妥,先不说这妖孽容貌气质太过扎眼,单是他身上那股不爱隐藏的,若有若无的妖气,时间久了恐怕瞒不过其他人,更别提他这个臭脾气可能引起的其他麻烦。


    她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是想都别想。


    要是把他送去桃抈那里呢,一来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云斯斯,最近还需要医治,二来呢,桃抈那里是公共场所,每天人来人往的,怕引起祸端。


    而且桃抈那里空间更小,这位豌豆公主肯定更不乐意了。


    “灵气尚可之地……”


    云禅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一个地方。


    “倒是有个去处,符合你的要求,不过,你得收敛好气息,别给我惹事。”


    “哦?”


    虬刃挑眉,来了点兴趣。


    “说来听听。”


    “跟我来,别弄出太大动静。”


    云禅没有多说,示意虬刃跟上。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先探头观察了一下走廊,确定无人,才闪身出去。


    虬刃见状,嗤笑一声,却也没反对,身形如一抹暗红轻烟,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落地无声。


    云禅带着他避开顾宅夜间安保人员巡查的区域,走楼梯溜下去,一路灯也没开,幸好住了这么久,她已经对顾家的内部布置了如指掌了。


    黑暗中,云禅凭着记忆和对顾宅布局的熟悉,带着虬刃七拐八绕的,终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楼的大厅侧门附近。


    只要从这里出去,就能到车库,开车回到她的檀园。


    回到那套顾老爷子赠予的,位于城中顶级地段的豪华大平层,那里环境好,安保严密,完全属于她,足够私密,也足够配得上身边这位挑剔的大妖,让他安心调息恢复。


    就在云禅的手即将触碰到门上的黄铜把手时,身后却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熟悉的声音。


    “云禅?”


    云禅动作一僵,心中暗叫不好,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


    她回头看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廊灯的余光,看清了来人。


    是顾时泽。


    他似乎是刚结束了工作回来,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露出一张略带疲惫的脸。


    此刻,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正满是诧异地看着云禅,以及她身旁那个仿佛自带打光灯,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的陌生男人。


    虬刃显然也注意到了顾时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目光。


    “顾时泽?你这么晚了才回来啊?”


    云禅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解释自己在顾宅深夜携陌生妖冶美男不开灯潜行的诡异画面。


    “在外地录完一个节目,回来的飞机晚点了,才到。”


    顾时泽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起虬刃,试探着开口。


    “你要出去?”


    云禅正想着如何用一个合理的说辞糊弄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更加低沉的嗓音,从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传来,清晰地落入几人耳中。


    “这么晚了,都在门口做什么?”


    云禅扭过头去,是顾宴殊。


    顾宴殊缓步走下楼梯,朝几人走来。


    他显然也还未休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套披了件同色系的薄开衫。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云禅身上,带着惯有的沉默冷静,随即,便精准地,不容忽视的,定格在了虬刃的身上。


    虬刃也正好抬头望向他。


    当顾宴殊的视线与虬刃那双在昏暗中也隐隐泛着暗金流光的妖异金瞳对上时,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冻结了。


    连顾时泽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周遭的温度骤降。


    第158章 :他脑子有病,我带他去看看


    虬刃显然也注意到了顾宴殊。


    他原本慵懒随意的姿态未变,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变得深邃而玩味,毫不避讳地迎上顾宴殊的目光。


    顾宴殊的目光始终保持着沉静,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汹涌。


    他迅速将虬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古老不合时宜的装束,非人类的异色瞳仁,过分美丽甚至妖冶的容貌,以及那股即便他似乎有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充满古老野性与强大压迫感的非人气息。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与危险,顾宴殊眼神转了转,看向云禅。


    这个节骨眼上能跟在她身边的人,都很特殊。


    “这位是?”


    顾宴殊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他的问题,依旧是抛给云禅的。


    顾时泽也一脸好奇地看过来,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最近都在外地拍戏,对于云禅身上发生的事,只略知一二,不知道全貌,对她身边忽然冒出来的古装美男,保持着人类记忆里最本能最原始的八卦本性罢了。


    顾时泽最近连夜倒了几场夜戏,脑子昏昏沉沉的,自然也没听出来自家小叔语气里冒出来的丝丝酸气。


    云禅莫名有些心虚,召唤虬刃纯属意外,她还没来得及和顾宴殊商量。


    她考虑了一下,碍于顾时泽在场,她只能选择了一种比较迂回的话术说道。


    “他叫虬刃,是我的一位远道而来的……故友……”


    “故友?”


    顾宴殊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一丝怀疑,什么样的故友会大半夜的,穿着奇装异服,浑身松散的凭空出现在顾宅?两人还一副要偷偷遛走的架势,就这么见不得光?


    云禅一脸坦诚地点头,实则是在顾时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着顾宴殊挤眉弄眼,示意他别问了,赶紧放他们走。


    顾宴殊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看着云禅,又缓缓移向虬刃,来回之间,无声质问。


    就在这时,虬刃发出了一道极轻的,有些邪气的低笑。


    他微微侧头,脸凑到云禅耳边,用恰好能让顾家叔侄都清晰听见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慵懒,压得低了,听起来有些暧昧,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似的。


    “云禅,快点解决了这里,本座累了,需要休息。”


    说话间,他冰冷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云禅的耳廓,模糊的月光撒下来,两人的姿态看起来十分亲昵。


    云禅浑身僵了一瞬,虬刃说话时,分明传了一缕妖气向她施压,这是在威胁她呢。


    云禅朝旁边小迈了一步,勉强拉开和虬刃的距离,侧过头充满警示地瞪了他一眼。


    她做出一个结契约印的手势,以此威胁虬刃。


    虬刃满不在乎地看了她一眼,勉强站直了身子,脸色却愈发难看。


    二人在这儿有来有往地互相威胁,落在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顾宴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顾时泽更是眼睛瞪得向铜铃,他看向顾宴殊,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夜已深了,有什么要事等明天再办也不迟,顾宅还有许多空着的客房,你的这位朋友不嫌弃的话,就在此暂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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