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镜灵所言,三件法器,与顾家合作等事,还有她回了趟青云山的事,都简要告诉了桃抈。


    桃抈从药炉前站起来,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云禅的身体。


    “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云禅挑眉,桃抈继续说着,狐狸眼眯了眯,闪着精明的光。


    “镜灵……那种鬼东西的话不能全信,但线索应该不假,和顾家合作倒是个明智选择,靠你一个人确实太艰难了。”


    她瞥了云禅一眼。


    “不过,你居然这么快就对那个姓顾的那么信任了?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云禅眨巴了两下眼睛,确定她说的应该是顾宴殊。


    桃抈见云禅不答,只是眨了眨眼,那双透着精光的狐狸眼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露出一个有些促狭又了然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


    她拖长了语调,却没继续往下说,转而走回药炉边,用扇子敲了敲炉壁。


    “行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心隔肚皮,该留的心眼还得留。”


    云禅知道桃抈是关心则乱,嘴上刻薄,心里却是为她打算。


    她走到桃抈身边,看着炉中翻滚的褐色药汁,笑着打趣道。


    “你现在这么说,那天骗人家的时候,笑得比谁都灿烂,我只分二都拿了这么多,你分八的,就偷着乐吧。”


    桃抈咳嗽几声,没办法,顾宴殊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她强装恼羞成怒,笑着打趣云禅。


    “好啊你,现在胳膊肘就开始朝外拐了?”


    云禅也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临走的时候,桃抈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更小巧,但密封得极严实的玉瓶。


    “喏,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硬货,红玉瓶里是续命散,吊命用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能争取至少一个时辰的救治时间,材料极其难寻,我也没有太多,不到生死关头别用!”


    “我记下了。”


    云禅点头,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大耳朵。


    在酒吧又待了一会儿,确认云斯斯情况稳定后,云禅才带着桃抈给的药,从后门离开酒吧。


    司机还在等着她,原本是要直接回顾家的,开过几百米后,云禅忽然让他换了个方向。


    车辆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颇为幽静的巷口,云禅下车,走进巷子深处。


    这里有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书店,门头不大,招牌上写着【古籍斋】三个褪了色的大字。


    云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地方特色文化志,甚至一些线装的手抄本。


    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抬起头,看到云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云禅?稀客稀客,快两年没见你了吧?听你师父说,你考上好大学了,恭喜你啊。”


    “周爷爷。”


    云禅礼貌地同他打招呼。


    周老是师父为数不多的旧友,一位真正的古籍收藏家和版本学家,对历史、民俗、奇闻异事等等都了如指掌。


    师父早年云游时与他结识,还邀请他到寺庙的禅室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云禅自己接活时,偶尔遇到需要查证古籍或历史典故的疑难,也会发消息向他请教。


    周老为人正直,且对玄门之事有所了解但从不深究,是个可靠的长辈顾问。


    云禅原本是不想告诉他师父失踪的消息的,她怕老人家年纪大了,一时无法接受。


    但事已至此,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和机会。


    她相信周老也是如此希望的。


    “周爷爷,我来是想请您帮忙查点东西。”


    云禅没有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将【七星定魂镜】、【青玉描魂笔】、【静心石】三件法器的名称,可能的形制特征以及师父手札中提到的模糊关联的关键词都一股脑地告诉了周老。


    周老听完,神色凝重起来,扶了扶眼镜。


    “这三样东西……听起来可不是寻常古玩。你说的这些特征,让我好好想想。”


    周老起身,在身后密密麻麻的书架前踱步,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口中念念有词。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碎碎念着,一边熟练地从不同书架抽出几本或厚或薄,封面古旧的书籍和册子,堆在柜台上。


    “这些你先看看,里面可能有线索,但非常零碎,需要仔细拼凑,我这几天也再帮你留意一下其他相关的记载。”


    周老叹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若真存在,恐怕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里,或者被某些人刻意隐藏了,小云禅,你找它们……可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云禅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


    “是为了救我师父,他被困住了,需要这些东西才能破局。”


    第155章 :喜爱宝藏的大妖


    “什么!镜心他!”


    周老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他放下手中的古籍,绕过柜台走到云禅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镜心他被困住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云禅,你快告诉我!”


    看着周老眼中真切的担忧,云禅知道隐瞒已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将师父失踪的事,简单地提取了几个关键字词,尽量清晰地讲述了一二。


    云禅略去了师父设下九重咒的具体细节和未来自己要去涉险的部分,只说师父现在只是被困在镜中世界里,找到了这三样法器就能救他出来了。


    周老听完,久久不语,苍老的手紧紧攥着一本书角,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沉痛,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走回柜台后,缓缓坐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镜渊……”


    他喃喃道。


    “这些我只在极古老的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本以为早已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没想到镜心他,竟遭此大难!”


    他好像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云禅的目光充满了慈祥和怜惜。


    “孩子,苦了你了,你放心,周爷爷就算翻遍这里所有的藏书,也一定帮你找到线索!”


    “周爷爷,您别太劳神,一定要注意身体。”


    云禅连忙解释道。


    “我已经和一些朋友合作,他们也在动用资源寻找线索,来一波您,也主要是想借助您对古籍和历史的精深了解,看看有没有常规调查容易忽略的细节,或者某些只流传于书本上的隐秘记载。”


    “我明白。”


    周老点点头,神色严肃。


    他又指了指书架最上层的那几本书。


    “这些你也可以先带回去看看,里面都有一些奇异怪志,虽然杂乱,但或许能拼凑出一点脉络,我这边一旦有新的发现,马上联系你。”


    “谢谢周爷爷!”


    云禅感激地道谢,将那几本珍贵的古籍小心地用准备好的布袋装好。


    “孩子。”


    在云禅准备离开时,周老又叫住了她,神色格外郑重。


    “寻找这些上古法器,绝非易事,它们往往伴随着莫测的风险,你要对抗的东西极其可怕,你此去,务必万分小心,莫要被表象迷惑,更不可急功近利,你一定要记住,保全自身,才有救出你师父的希望。”


    “我记住了,周爷爷。”


    云禅郑重应下,老人的叮嘱,字字发自肺腑,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却又感觉一阵暖。


    抱着沉甸甸的古籍布袋回到顾宅,云禅没再去打扰顾宴殊,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已深,一片宁静,云禅将布袋仔细放在书桌上,洗漱完后却没有立刻休息,反而就着柔和的台灯,一本本仔细翻阅起来。


    周老给的这些书,年代久远,纸页脆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字迹甚至有些难以辨认,云禅耐着性子,一页页看过去,寻找任何可能与法器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些书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些地方风物志怪,和充满悬疑色彩的鬼怪传闻,就在云禅翻过了几十页,感到眼睛酸涩,正准备合上这本名为《荒墟异闻录》的薄薄的手抄本时,书页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用朱砂笔勾勒的微小图案和旁注,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又像某种简化的兽形,旁注是一行蝇头小楷,墨色几乎要与泛黄的纸页融为一体了。


    【虺龙之属,性喜敛宝,尤嗜古器灵物,常踞灵脉节点或古战场、墟墓深处,以宝气为食,以藏珍为乐。其踪诡秘,性傲而戾,然若以特定古契召之,或可通宝讯,然风险莫测,慎之。】


    虺龙?


    云禅心头一动。


    这是一种古老记载中近乎绝迹的大妖,传说拥有龙族的稀薄血脉,擅长隐匿、穿梭地脉,且对天地间的灵物和宝物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和收集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