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抈偷偷对着她比了个好的手势。


    桃抈又给顾宴殊拿了一瓶别的药丸,叮嘱他,每日一颗,一定要连续服用一个月。


    分钱分得太爽快太开心,云禅想起顾宴殊一贯地大手笔,高兴地合不拢嘴,也忘了找桃抈要两颗治疗心跳过快的药来吃吃了。


    云斯斯被留在这儿,云禅跟着顾宴殊回顾家。


    回去的车上,顾宴殊又提起疗养院的事。


    詹宁在接到云斯斯的报信后,立马申请了最高警备,采取了措施,她也知道疗养院背后势力的庞大,灵机一动,想起云禅和顾家关系匪浅,试探着给顾宴殊的助理联系了一下。


    没想到顾宴殊竟然亲自到了灵异调查局来找她,还毫不犹豫地赌上了自己的命。


    詹宁有了顾家的帮忙,自然是放心大胆地去做了,现在疗养院已经被初步查封,还要一件一件地处理他们犯下的罪行。


    直于郭山青,他确实是被郭家抛弃利用的棋子了。


    这就是郭家自己的恩怨了,顾宴殊无从打探。


    车辆行驶到顾宅门口时,顾宴殊忽然开口。


    “云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好吗?”


    云禅沉默了片刻,点头。


    “好。”


    进到顾宅,顾老爷子在大厅等着他们。


    云禅想了想,决定问问顾老爷子对那三件早已失传的法器有没有头绪。


    书房里,云禅把镜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的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阵阵响声。


    “岂有此理!圣教之恶,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提起云禅的师父镜心大师,顾老爷子声音里多了一丝惋惜,又非常坚定。


    “镜心大师对我顾家有救命之恩,他受此磨难,我顾家岂能见死不救?这几件法器,我记下了,就是豁出我这张老脸,我也要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势必找到所有的法器!”


    云禅真心实意地同他道了声谢,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后续的对策。


    云禅盘算了一下午,最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她先是回到学校,申请了为期一年的休学申请。


    辅导员比较诧异,这才开学不久,怎么就要休学了。


    他一直对云禅的经历表示同情,从小村子里考到帝都,还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他还为她申请了补助金,自然是希望她的大学生活能够顺利度过的。


    不过云禅有病例在先,辅导员还是叹着气为她申请去了。


    云禅不知道怎么和室友们解释自己的休学理由,只简单说有不得已的要事要办,在室友们依依不舍地眼神里,云禅打包了自己的所有行李,离开了学校。


    桃木剑此次也消耗了非常多的能量,云禅带着它回了一趟青云山。


    她离开青云山也不过两三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她拖了这么久才赶回来。


    一切都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只有曾经每天和师父一起用餐的木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云禅把桃木剑放在祖师爷佛像前,重新点燃了两盏长命烛。


    她简单打扫了一下寺庙,却不敢去开师父卧室的门。


    那扇门也是破破烂烂的,风吹过来,碰出一阵响。


    云禅却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


    云禅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难得失眠。


    第152章 :我需要你的帮助


    长命烛的微光在佛像前摇曳,将桃木剑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上,像一道沉默的守护符。


    山间的夜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虫鸣,云禅睁着眼,盯着头顶老旧横梁的纹路,那纹路蜿蜒曲折,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离开帝都的喧嚣,回到这片承载了她所有成长记忆的山林,本以为能获得片刻宁静,却发现往事如潮水,在寂静中愈发汹涌。


    师父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和顾宴殊在车上那句“我们是朋友”,以及最后他郑重其事说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几幅画面交替浮现,搅得云禅心绪难平。


    她需要帮助。


    这个认知在云禅孤身一人面对空寂的寺庙时,变得无比清晰而迫切。


    三件失传的法器,九重生死的幻境,还有隐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圣教……


    单凭云禅一人,胜算着实有点渺茫。


    顾老爷子虽承诺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网,但查清楚所有的消息后,云禅需要的,是更直接、更高效,以及值得信赖的行动伙伴。


    顾宴殊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云禅最感到意外的是,他愿意赌上性命闯入镜中救她,他理解她的顾虑却依然执着地表达立场,他甚至在她提出休学、看似要再次独自离开时,也没有阻拦,只是留下了那句话……


    “朋友……”


    云禅低声呢喃着这个词语。


    这一次,云禅心头的惶恐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暖意的温柔。


    她或许可以尝试,不再只是单方面的接受或拒绝,而是……去信任,去依赖,甚至去邀请对方并肩作战。


    想通了这一点,云禅心中的迷雾仿佛在一点一点的,被山风吹散,她不再犹豫,起身拿出手机。


    夜色尚浅,在山上天总是黑得更早些,此时大概是晚上十点钟的样子,云禅的心砰砰跳,她索性披着一件厚外套,走到房间外。


    山风呼啸而过,云禅找到了顾宴殊的号码,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顾宴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云禅?”


    顾宴殊似乎有些意外,云禅为什么在深夜联系他。


    “是我。”


    云禅的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清晰而坚定。


    “我现在在青云山,关于寻找三件法器的事,我想和你,还有顾老爷子,再详细谈一次,我需要顾家的帮助。”


    云禅顿了顿,补充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制定一个计划。”


    “我需要你的帮助,顾宴殊。”


    云禅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顾宴殊都听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顾宴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好,你什么时候方便?”


    云禅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弯月。


    “我明天一早就下山,傍晚能到帝都。”


    对面停顿几秒,似乎是在查航班,几分钟后,顾宴殊的声音重新响起。


    “明天上午有航线,我派飞机来接你。”


    顾宴殊说完,又叮嘱了一句。


    “你去机场的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着急。”


    “好,谢谢你。”


    云禅应下,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问起顾宴殊别的话题。


    “顾宴殊……你吃药了吗?”


    问完她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连忙补充说明。


    “我是说桃抈给你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很有用的!”


    顾宴殊好像轻笑了一声。


    “嗯,吃了。”


    云禅轻呼出一口气。


    “嗯,那就好,早点睡吧。”


    “好,晚安。”


    “……”


    挂断电话,云禅看着头顶沉沉的夜色,心却前所未有的,一片宁静,她知道自己迈出了非常艰难却关键的一步。


    十分钟后,顾宴殊给她发了航线信息。


    云禅回复了一个好的,她裹紧衣服,推开了师父的房门。


    师父的房间和之前相差无几,干净整洁,东西不多,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一起。


    房间唯一的一张长条木桌,是师父平日里画符看书的地方,木桌上还有一沓裁剪得大小相等的黄纸。


    长条木桌的中间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有些褪色的老照片。


    这张照片是师父有一年带着她帮城里的游乐场老板做法事时,老板娘心善,怜惜云禅年纪小,送了师徒二人两张票免费入园。


    那时候游乐场的安检一点都不严格,云禅偷偷把桃抈藏在书包里背了进去。


    师徒二人偷偷带着还是幼崽的小狐狸,兴致勃勃地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离园的时候,师父花了二十块钱,在大门口的纪念处拍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云禅咧开嘴,露出缺两颗牙的小嘴,她怀里抱着小狐狸,和站在她身后的师父一起,两人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云禅用指腹轻轻拭去相框上的薄灰,把相框拿在了手心里。


    云禅轻车熟路地找到师父藏书的箱子,凭记忆,找到几本书页泛黄的古书。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树叶上,云禅拿着简易的包袱,背着桃木剑,出发了。


    走着熟悉的路,云禅想起自己第一次下山去帝都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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