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刚出水的粉白玉石。


    晶莹剔透,粉雕玉琢的。


    乔阮香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珠,拿那哭红的眸子狠狠剜了面前人一眼。


    此时,她早已从那人怀中下来,坐在石头一侧,背对着那人。


    瞧着那人面上还挂着厚颜无耻的笑,那心中更气更恼了。


    石头就那么大,她非要角对角地背对着他,最大程度和他拉开距离。


    进而张嘴,用哭的鼻腔浓重的声音讽刺道。


    “顺义郡王怎么来这般穷乡僻壤的地方了?这不是郡王该来的地方,郡王还是赶紧回京迎娶你的公主去吧。”


    苏梧唇角笑意浓浓,挪着身子朝她靠近,她就宛如生气的猫猫,他挪她也挪。


    反正,死活就是要背对着对方。


    “我已经劝说皇上收回成命了,那什么公主我才不稀罕,我只要娶你。”


    “我可担不起郡王的喜欢,郡王是高高在上皇家血统,我一低贱的小商女,可不敢高攀你。”


    「什么公主不稀罕,只要自己,滚吧你个大猪蹄子!」


    苏梧:呃……自己这事又喜提大猪蹄子名头了?


    “对不起香儿,我说了,我可以解释的,当时……”


    “我不听!你也别说了!总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我缘尽于此,郡王也莫要说什么解释的话了。”


    乔阮香跳下石头,双手捂着耳朵喊了一嗓子又冷若冰霜道。


    那水眸里,此时没了怒意和愤恨,好似是一瞬间重新回归了那平静模样,神色更是冷得如脚下的石头。


    没一点儿温度。


    “这话我说的是认真的,还请郡王高抬贵手,别再招惹我了。”


    言罢,乔阮香直接掉头不管不顾朝山下行去。


    哭过暗暗骂过发泄过后,她便冷静下来了。


    尤其听到他要解释时,她的思绪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难过伤心痛哭,不是为了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那只是一个发泄口,发泄完了就完了。


    她不会去听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想要什么理由。


    因为那理由无论多么合理,多么有苦衷,那些伤害都摆在那儿,它都在,当时它出现时,那锥心刺骨般的痛还清晰能感受到。


    它不会因为他的理由而消失。


    既然不会消失,她又为什么去听,然后再顺理成章去原谅他呢?


    她不要。


    从离开京城,不再去想他,不再去想那些伤害,她是在逃避,是在不愿意去面对,也是因为她心里还喜欢着他。


    可,这不代表,她就会无视那些伤害,继续和他若无其事心无旁骛再在一起。


    她不会那么做。


    第157章:狗子……不是,那个呃主,主子


    重活一世,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好好活着,不再给别人伤害自己人的机会,好好保护家人,不再给别人伤害家人的机会。


    而不是什么狗屁爱情狗屁男人。


    她本也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的。


    行到半山腰,韩珪已经好多了,这会儿最起码从趴着变成坐在地上了。


    只是那腿脚还是有些发软,还自己站不起来。


    乔阮香几步上前,搀扶着他起身。


    面上表情漠然冷淡,语气也清冷道:“我们走吧,上面什么也没有,先回客栈。”


    说着,她将韩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用整个身体撑着他。


    突如其来的接近,让韩珪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嗅着那好闻欣喜的依兰香,他内心欢喜雀跃得像是一只疯狂摇尾巴的小奶狗。


    嘴角是压不住的笑,语气还有几分娇羞道:“好呀,那我们回客栈。”


    “不过我刚刚好像听到上面有动静,你又这么久才下来,没发生什么事吧?”他又担忧问着。


    乔阮香想到苏梧那货,抿了抿嘴勾着唇角,眼神沉冷下来。


    “没什么,遇到一只‘疯狗’而已。”


    “啊?这么陡峭的山上还有狗?那它可有伤你?”


    “没有,那‘疯狗’矜贵傲娇得很,只咬贵人。”


    “都是疯狗了,还矜贵傲娇?还只咬贵人?这哪里来的狗这样啊?”


    “京城。”


    乔阮香斜了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人影,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韩珪听得更疑惑了,有些不懂乔阮香再说什么。


    总感觉,她好似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可那话就是有种驴唇不对马嘴的错觉。


    而且同时,他还感觉后脖颈一阵凉飕飕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鬼东西在恶狠狠盯着自己。


    正要回头,乔阮香看到,直接玉手捏着他那下巴,制止道。


    “那‘疯狗’就在后面,对视了就要咬你了,别回头,走就是了。”


    韩珪听得头脑一阵懵,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胜在听话。


    乖乖跟着下山,那后背再觉得寒凉,也是不敢回头。


    而后面那只“疯狗”,死死盯着韩珪那搭在乔阮香肩膀上的胳膊。


    眼神恨不得化成无数刀片,把那只胳膊削成肉泥。


    乔阮香才不管那只“疯狗”,她只一心不想他来沾边,他要多远滚多远才好。


    到了山下马车旁,知秋守在马车上,瞧着小姐搀扶着韩珪公子过来,忙不迭去帮忙。


    接过小姐去搀扶着韩珪,韩珪自是不愿意,那脸上的笑瞬间无了。


    脑门上就差写着不愿意三个字了。


    知秋也不傻,看他那样自己还不乐意呢,嘴里便开始小声嘟囔起来。


    “说什么保护小姐给小姐开路,最后还被小姐搀扶着下来,哪里是个男人,简直就是弱鸡……”


    说是小声嘟囔,那一字一句可是一点儿不落入那韩珪的耳。


    韩珪反驳,知秋还装傻充愣只言什么也没说,是不是他出幻觉了。


    韩珪被这话揶揄的那脸瞬间涨红起来,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听着知秋那不饶人的嘴怼的韩珪那模样,乔阮香咯咯笑起来,因为苏梧出现的阴霾散了几分,之后又催促着赶紧上马车。


    扶着韩珪上了马车,知秋来搀小姐,目光这才看到小姐身后跟着的那人。


    “苏……”


    话没说出口,就被乔阮香玉指挡在唇畔,“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只‘狗’,行了,驾马走吧,回客栈。”


    知秋最懂小姐心思的,闻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姐就是不愿意搭理苏梧公子。


    当即领命驾马离开。


    苏梧一袭黑袍,静静站在那里,瞧着那马车渐渐驶离视线。


    一直默默跟在苏梧身后看着一切的长风,这时候上前一步,拱手道。


    “狗子……不是,那个呃主,主子,我们要不要跟跟上。”


    那狗子二字脱口而出时,长风那脖子一阵哇凉,后背更是惊了一层冷汗。


    说完又暗暗朝着嘴狠狠打了几下,自己挨千刀的嘴啊,偏偏这时候嘴瓢!


    苏梧那垂在两侧的手,被捏得咯吱作响。


    不等眼神扫向一旁的长风,低着头的长风那头顶就跟长了眼睛一样,那脚是一步两步三步地往后挪。


    “去牵马来,来愣着是脖子想搬家了!”


    长风双手猛地摸着脖子,忙不迭点头哈腰去牵马。


    -


    “分明是你居心叵测,你跟踪我们,被我发现还倒打一耙!你简直就是疯狗,张口就咬人!”


    “你才是疯狗,你全家都是疯狗!”


    “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明明是我先去那乌山的,你们后去的,还说我跟踪你们!是你们跟踪我才对吧!”


    “你就是疯狗臭婆娘鸭嘴女,我懒得跟你争,你就说吧,好好说吧,反正谁的嘴能有你这么又硬又臭!”


    乔竹松骂完直接拂袖入了客栈,根本不搭理那听他骂完再次气得急赤白脸的扫把星。


    可这一举动却让顾柒柒如同点了焾的炮仗,怒气直接炸了。


    冲了过去,那是不依不饶,揪着他的衣领怒骂。


    “我是疯狗臭婆娘鸭嘴女,我看你才是癫狗臭狗屎臭王八!”


    听她骂自己王八,乔竹松直接急眼了,站起来也揪着她的衣领,“你不讲武德!我骂你,你好歹还是个人,怎么你直接骂我是王八臭狗屎!”


    顾柒柒早就急眼了,哪里管什么武不武德的,反正骂得对方越气越急,她是越高兴。


    “因为你不是人,你就是臭狗屎臭王八!”


    “你才是臭狗屎臭王八!”


    “你是!”


    “你你你你是!”


    “你你你你……你是!”


    吵架对骂对方是臭狗屎臭王八的是他们俩,可受伤的只有韩玲一个人。


    这一路上他们吵架的声音就没停过,现在,又吵到了一个新高度。


    她那耳朵啊。


    是用来听花鸟虫鸣,风吹落叶,溪水涓流那种大自然美妙的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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