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你怎么一点儿不难过啊,没良心!”


    面对撒娇的苏梧,乔阮香是哭笑不得。


    只是一阵子见不到,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清香园外,一闪即过一个人影,是借口来给苏老太太送点心的余桐。


    秋风萧瑟,深秋已至。


    京城凉亭外,风扫枯叶黄。


    黑压压一群士兵,齐齐朝城外行去,在不远处如一道铜墙铁壁的墙,稳固而坚实。


    而那道墙正中央,一抹黑影坐在马背上,锐利如刀,陡峭如峰,英挺如松。


    在秋日照耀下,人马合一,那金灿灿的日光将那轮廓描绘得格外清晰。


    骤然,视线逐渐聚焦在那一人一马上,周围的事物仿佛消失般。


    那水眸中,那视线里,只有那渐行渐远的那一人一马。


    马儿行的不疾不徐,迎着光走着,还能清晰地看到那马蹄抬起又落下。


    而马背上的人,似也有感应般,回头而望。


    霎时间,金光散落在那张俊容,明暗交替间,将那侧颜勾勒得无可挑剔,如冰雕刀刻般。


    站在凉亭的那抹鹅黄色纤细丽影,视线稳稳落在那人脸上,最后落入那墨眸中。


    美人儿抬手,纤细柔荑如葱段,左右摆着。


    那檀口轻启,无声说着,保重。


    乔阮香挥动着胳膊,感觉有些累了,才放下手来。


    遥遥望着走远的人。


    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收回视线。


    那难过的情绪几乎是瞬间无了,上了马车乔阮香就捂着有些饿的肚子。


    “去天仙楼,我想吃虾仁什锦了。”


    知秋哎了一声,然后露出看不懂小姐的眼神。


    乔阮香假装看不到知秋那疑惑的神色,只暗忖这苏梧可算走了。


    这三日他简直是跟屁虫一样跟着自己,还时不时撒娇求关注,人前他倒还是疏冷宇阔,寡言少语的皇城司统领。


    可人后,那简直就是一只异常亢奋且黏人的小奶狗。


    她都被黏得快窒息了。


    而那人影消失的地方,忽而再次出现一个人影,那人驾马疾驰,逆着阳光,只能看到那马背上的人影,上下跳跃着。


    远观去,那一抹黑色便如烛火中那一点灯芯。


    最后停在马车不远处,耳边传来乔阮香那嫌弃的心声。


    苏梧那满腔的不舍,顿时啪嗒成了掉落在脚边的一滩不值钱的水。


    那墨眸是有幽怨也有无奈。


    心中腹诽,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


    魏权璎和许裳被杀之事,府尹很快就结案。


    只因此案件并无什么疑点,钟垚和钟老爷两人杀人之事,是人证物证俱在。


    辩无可辩。


    钟家便是在旦夕之间,彻底毁了。


    钟老爷和钟垚入狱,钟家一下子失去了顶梁柱,钟家落败,只余钟氏和钟夫人二人枯守在钟家。


    而魏家失了儿子,也等于没了希望,魏夫人直接疯了,魏老爷也一夜间白头,瞬间老了十岁。


    他们都得了应有的报应,而且乔阮香也将乔家的钱基本夺了回来,自也不会再去落井下石。


    余下的,便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便可。


    从天仙楼吃饱喝足出来,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街区,那人群中一晃而过两个熟悉身影。


    乔阮香本也吃得太饱,想要走走消消食。


    便直接抬步追去。


    穿过熙熙攘攘人群,行到那熟悉身影面前,她这才确定,那是谁。


    鹅黄色绣木樨花裙摆在美人行步间荡漾成花,最后驻足在某处。


    美人双手交叉,站在那里,直接拦住面前二人去路,一双水眸波光潋滟,盯着他们。


    “二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声音一出,明显吓得二人一哆嗦。


    韩玲和乔书柏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乔阮香,着实吓了一跳。


    乔书柏一见是小妹,几乎是下意识去扒拉韩玲搂着自己胳膊的手,可扒拉无果,那韩玲搂得更紧了。


    相比乔书柏被吓到后的反应,韩玲则自在坦然多了。


    笑的欢喜雀跃的,扬手打着招呼。


    “好巧啊,乔妹妹,在这儿碰到。”


    茶肆雅阁。


    韩玲自是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交代了,便是乔书柏意图阻挠韩玲和褚盛,最后在韩玲几次质问,和褚盛演给他看的亲吻戏码下,乔书柏终于按捺不住,打了褚盛,还情急之下表明了对韩玲的心意。


    之后,乔书柏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韩玲和褚盛故意演给他看的。


    就那亲吻戏码也是错位而已,意图就是给他来一重击。


    果不其然,在重击之下,韩玲是彻底死死拿捏住了乔书柏。


    乔阮香听完后,那眼神就扫向大哥。


    “不是说不喜欢韩姐姐吗?不是说没吃醋,没不爽?是谁打脸了,我不说。”


    这话羞臊尴尬得乔书柏都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那手中的茶盏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摸摸鼻头又挠挠鬓角。


    总之就是一个局促不安。


    那手中的茶盏几番拿起放下终于入了口,轻抿了一口,眼神闪烁又略显幽怨地瞅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妹。


    嘟囔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小妹,故意拆大哥台。”


    乔阮香笑了笑还没说话,韩玲倒又开口了。


    “她啊现在是我妹妹了,日后可都会站在我这边。毕竟这招褚盛让你吃醋着急的主意,还是乔妹妹给我出的呢。”


    乔书柏闻此,顿时恍然大悟。


    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向乔阮香。


    怪不得,怪不得他找小妹说韩玲和褚盛之事时,小妹竟然还说什么褚盛和韩玲相配的话。


    感情这是故意刺激自己的。


    接着佯装冷脸,嗔怒道:“小妹,你过分了,联合外人都算计起你大哥了!”


    乔阮香才不怕大哥,做了鬼脸,道:“韩姐姐是我未来的嫂嫂,才不是外人。”


    听乔阮香说未来的嫂嫂,韩玲那小脸顿时一红,赧然娇嗔:“乔妹妹。”


    第141章:元姨娘


    乔阮香随即冲她盈盈一笑只言:“我说的是实话啊,韩姐姐难道不想嫁给我大哥?”


    韩玲闻此没言语却三连点头,她当然想了。


    那水眸泛着波光,瞧着大哥和韩玲在一起了,乔阮香其实打心里是高兴的。


    如此,若是苏梧的真实身份真的是传言那般,她带着苏梧逃离京城,有大哥在,有韩姐姐护着,父亲还有苏老太太和小杺儿,肯定也不会有事。


    她也能安心逃走。


    思及此,余光瞥见窗外,是贾云儿。


    知她定是有事,便也不想再打扰大哥他们,借口回香铺,便走了。


    马车内,贾云儿将得到最新的消息告诉了乔阮香。


    乔阮香一听倒是诧异了几分。


    “你说是谁?散播苏梧是琉璃国孽子的是元姨娘!”


    贾云儿点头。


    “小东子昨夜拉肚子,在一处密丛里偷听到的,说是那个又瘸又瞎的女乞丐,被人……在那个时,透露的这个消息,还说让那人帮她散播。”


    小东子是贾云儿收编的一众小乞丐里,最机灵最聪明也是消息最灵通的。


    乔阮香听后不禁眉头再次皱紧,眼底也浮现疑惑。


    元姨娘怎么可能知道苏梧不是苏家子,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按理,这不可能的啊。


    “查到元姨娘所待的地方了吗?可是有人收留了他们?”


    若不可能,那就只有可能元姨娘背后有人告诉的她。


    “查到了,就在郊外,一处院子。”


    -


    余桐在院子里绣帕子,帕子上绣的是梧桐叶。


    双竹依照长风的命令盯着余桐,这几日她倒是很老实待在院中。


    她手里干着活,那视线也是有意无意好奇地扫向余桐手中的帕子。


    那绣梧桐叶的针法是她从没见过的,又细腻又好看,远远瞧去,那简直是真的梧桐叶一般。


    双竹心中感慨着她绣法当真是精湛且独特。


    而被盯着的余桐,自是也察觉了双竹那眼神。


    她不动声色一点点绣着手中帕子,直到最后一针落,梧桐叶也绣成了。


    同时,心中的盘算也落定。


    “这是我在边境学的一种刺绣法,你可想学?”


    双竹一听此,那两眼都放光了。


    这种刺绣的法子很独特新颖,若是学会了,那也算是一门手艺。


    于下人来说,那便是能救命的技能。


    她有些动摇。


    余桐笑脸盈盈,上前直接将帕子给了她,让她随便拆解去学这针脚手法。


    她累了,想去屋内小憩,保证绝不影响她。


    双竹虽然答应了,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之前自己几次意外睡着,都不知道余桐有没有去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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