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抹黑影逼近,大步流星走来。


    进而屋内的门被打开,撩起珠帘,那人缓步行来,正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只见来人面上平淡温和,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那双墨眸亦氤氲着几分喜悦和几分看不分明的神色。


    “我和余桐若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之所以认作妹妹,当时也是为了救她,才那般认下的。旁的一点儿关系没有。还有,那什么梨花酥我不喜欢吃,更没吃过她做的。她给的,我都给长风吃了,以前是,现在以后都会是。”


    苏梧直接开口解释着,那声线极其柔和温柔。


    落在静谧的屋内,轻柔得如那燃起的香烟,萦绕周身,落入心间,透着舒适和安心。


    他又凑近,探着身子,在鼻尖即将碰到她的地方停下,直视对方,继续轻呢道。


    “我要吃也只吃你做的。”


    乔阮香条件反射地身子朝后仰,背靠椅背,和他顿时拉开距离,还扬着下巴,那小脸傲娇得像极了不肯低头的小野猫。


    「说得好听,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我的嘴从不骗人,要不你尝尝?”


    苏梧听着对方心声邪魅一笑,又逼近,这次乔阮香逃无可逃,被对方直接啄了一口。


    乔阮香更气了,双手交叉抱胸,胸膛气得鼓鼓的,一双好看的水眸,怒瞪着面对占了便宜的人。


    “流氓,无赖!”


    苏梧笑,薄唇弯出绝美的弧度,露出一排贝齿,那墨眸也泛着盈盈波光。


    “你说是,便是。总之,不要生气了,也不要再误会我和她了好不好?”


    “还有,那什么金梧桐我早就着人扔了,新买的金蟾早就在今日放在你的店里了。”


    “你讨厌梧桐,我便也讨厌。”这一句他说得极其孩子气,那就像是儿时那义无反顾站在你一边,和你一起对着不喜欢的人和事一块同仇敌忾一样。


    幼稚但却如雪般纯粹。


    越是和苏梧接触,乔阮香却越觉得那个之前她了解的苏梧在一点点瓦解。


    他那在外人眼中沉稳冷厉,疏冷淡漠的表皮下啊,竟然包裹着这么一个他。


    深情温柔,简单纯粹,又无赖且孩子气。


    而这么一个他,却只单单展现在她面前。


    就这样,乔阮香的心啊,就在他这俊美得惊心动魄的笑中,和那句你讨厌我便讨厌的话中沉沦。


    那什么怒火怨气,也早就如清晨薄雾,在遇到阳光那一刻,顿时消散得无影踪了。


    而另一边。


    僻静的小院中,一片狼藉。


    那送出的梨花酥,此时也被扔在地上,踩得稀碎。


    余桐也跌坐在地上,手掌因为被推搡得用力跌倒在地上时就擦破了。


    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幕。


    苏梧把自己送去的糕点直接砸向她,当着她的面踩碎,还警告自己,别再耍什么花招,他对自己没半分喜欢。


    还说会尽快安排人让自己嫁了,也算对得起自己的母亲。


    什么对得起自己的母亲,他若是想想对得起自己的母亲,就应该娶了自己,和乔阮香退亲!


    第131章:是来和魏公子做一桩买卖


    想到乔阮香,她那恨意再也遮掩不了了!


    为了那个二手货,一个低贱商女,他竟然这么对自己!


    自己是撒谎了,说他最喜欢吃自己的梨花酥,但这只是一个小小谎言而已,他不也撒谎骗乔阮香,说自己是他在边境认的妹妹么?


    自己明明才刚与他相认不久的。


    还有,她乔阮香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他对她那么好,却这么对自己!


    自己母亲当年可是救了他的母亲的!


    先有救母之恩,再有结拜姊妹之情,他凭什么为一个外人这么对自己!


    余桐心中愤恨更甚,恨不能现在就去找乔阮香,直接将她掐死!


    但,她知道,越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鲁莽!


    又想起今日的试探,看来是没错了。


    乔阮香很害怕被人触碰,在杺园时,她无意间听到的乔阮香一旦被人抚摸身体,尤其是男人抚摸,就会窒息发狂,最严重就会导致呼吸停滞死亡!


    当真是天助她也,如此,她的计划只会成功根本不会失败!


    眸光聚拢,逐渐散发出青寒的光来。


    直到负责伺候她的丫鬟上前搀扶她,她才缓缓从地上起来。


    小院里,只有她和这个苏梧安排给她的丫鬟。


    她的计划若施展,也必得瞒着这个丫鬟才是。


    按照原来的计划,她本来不打算这么快的,但,谁让苏梧竟然这般护着她。


    他不娶自己,也休想能娶乔阮香!


    杺园是苏老太太在打理,将乔父乔家兄弟二人照顾得极好。


    乔父身体一落千丈,日日多半时间都在病床上躺着,亦不能受刺激,苏老太太得知乔父喜山石美景,便在院中布了很多假山石,配着翠竹和流水。


    说是也能缓解心情一二。


    乔父瞧着心底高兴,那身体也似乎好了几分。


    乔竹松也准备离京出门游历去了,他本就想行走江湖,出去闯闯。


    之前被家里的生意束缚,现在倒了无牵挂,可以自由自在去闯了。


    乔父也是支持他,乔阮香更是,二哥是在天空翱翔的鸟儿,自不能用枷锁困住他。


    上一世他失去双腿,折了翅膀,这一世,她自会全力支持他。


    乔书柏虽说不是那么同意,骨子里他还是希望二弟去参军或者考取个功名,安稳度过一生的。


    但,二弟的性子,他更是清楚,便也只留了一句保重多回信。


    之后,送乔父回屋,乔阮香就出门了。


    钟府。


    张灯结彩,喜气连连。


    那大红绸缎,红灯笼,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门口是笑得合不拢口的钟老爷和钟夫人,门口聚集了不少讨喜饼的人。


    个个都高声吆喝着,说着吉祥话。


    钟老爷也格外大方,除了那喜饼,手里的铜板也是跟不是钱儿一样的撒。


    惹得众人更是一阵惊叫欢呼,那高呼的喜庆祝词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门前,花轿缓缓停了下来,那早就抻着脖子急不可耐的钟府的小儿子钟垚,急吼吼凑上前去牵那新娘子的手。


    新娘子雪白柔荑,落在他那肥圆黄黑的手上,越发白皙嫩滑。


    钟垚生得肥头大耳,一双眯眯眼,这时候笑着,那脸上堆的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隙了。


    只能看到那龇着白牙,听着那咯咯淫荡的笑声。


    但因为身穿大红喜袍,那张丑陋不堪的脸,硬生生也看顺眼了几分。


    新娘子从轿子里被牵出,头被大红绣鸳鸯盖头盖着,瞧不见模样,但那手和身子却都能看出在抖动。


    自不是欢喜的。


    只瞧那新娘子另一只捏在手中的红帕子,早已浸湿大半。


    可见是哭的,只其综合浸湿的帕子便可想而知,盖头下那娇人的眼要红肿成什么样。


    但周围都是欢跃喜庆气氛,围着的人们,个个面上都是喜笑颜开,无人去在意,那红盖头下的新娘子的欢喜。


    钟垚更是,终于娶到想娶的姑娘了,可不要开心死了。


    接着牵着新娘子入了钟府。


    后一步的钟老爷听着那些吆喝百年好合多子多孙,钟府繁荣似锦,昌盛百年的吉祥话。


    算是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又吩咐下人撒了一大袋子铜板。


    钟府门前有一阵热闹欢呼声。


    而钟府正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内。


    窗户大开着,将那钟府门前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玉手端起茶盏送至嘴边,轻抿了一口,视线又再次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


    那少年脸上蓄满了怒意,眼尾猩红,一双怒眸似发疯的猛兽,要吃人。


    那搭在桌面上的手,蜷紧发出咯吱阵响。


    指节都被撑得发白。


    因为太过用力,那拳头和半只胳膊都在疯狂抖着。


    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乔阮香,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看心爱之人嫁与他人,为了羞辱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魏家被贬就能被你随意欺辱!魏家在官场多年,那些人脉也不是摆设!”


    魏老爷为官时,极其会做人,上下打点年年不落。


    这点乔阮香自是清楚。


    只见她盈盈一笑,柔声开口,“魏公子莫要误会,我叫你来此,并非羞辱你。只是来和魏公子做一桩买卖的。”


    水眸再次审视魏权璎,那心声入耳,勾了勾唇道。


    “魏公子和许家嫡小姐许裳可是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本就能很快喜结连理的。只可惜,魏家被贬,倒是让这个钟家捡了个便宜。”


    “我也替魏公子不值呢,所以,特来帮魏公子夺回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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