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云山寺。
先是安排厢房。
香客房大多都安排在云山寺东院,东院分为里院和外院。
外院一般都是随行香客的男丁和一些仆从,里院是丫鬟婆子和女眷。
如此也是为了保护女眷,相对安全些。
而云山寺安排的厢房便也是依照香客身份地位排序,慕家自当是安排在最前,也是配置相对好相对舒适的上等厢房,慕双儿和韩玲一个屋子。
在里院一排第四间。
而齐家安排得靠后些,靠近最里侧,安静僻静但也是比较简约的屋子。
乔阮香安排得更靠后,直接是最里面一间,紧靠着墙。
墙的另一面是什么不得而知,只视线所及看着应该是荒废的院子,也无僧人走动的声音。
上一世乔阮香没来云山寺,她当时听了董氏和苏墨的蛊惑,苏家妇当恪守礼仪,不能抛头露面,便日日守在院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而那时候,苏家全家去祈福,还拿了一万两银子去的,他们花着自己的钱,去祈福求他们各个顺遂康泰,而她自己傻呵呵守在院里,跟个怨妇无几。
敛回思绪,她看着那破旧的屋子。
自己是商贾之女,云山寺如此安排也无可厚非。
韩玲和慕双儿提出让寺院再腾出一间上房给自己,但自己拒绝了。
这和齐雯的屋子紧挨着,倒是方便她看着她。
赶了半天的路,现在快到傍晚了,接下来便是大家休整的时间,明日开始正式祷告祈福。
乔阮香先让知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先去看望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被安排在西院最里间的一处小院子,很僻静,但入了院内,好在很干净整洁。
只是还未进屋子,就被花嬷嬷拦下,只道实在不巧,老太太睡下了。
乔阮香不疑有他,因为听花嬷嬷的心声,老太太确实睡下了,老人家本就觉少,睡下了她也不好叨扰。
从院子里出来,她便开始四处闲逛,上一世自己没能来云山寺,自是不知齐雯和慕双儿是如何失踪的。
很多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
所以,她打算找两个小僧人,窥听一下他们的心声。
可行了一圈,听了一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并无端倪。
而且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心里所说云山寺规矩格外森严,天黑任何僧人不得在外走动。
若发现便杖毙。
已经杖毙好几人了,而云山寺的人也都无一不遵从规矩。
乔阮香没什么收获就回自己屋了,甫一进屋却瞧见了一个人!
而一直跟在乔阮香身后隐在暗处的暗影,见乔阮香准备进屋,便一闪即过回去复命。
苏梧也来了云山寺,便住在祖母的院中,只是,仅祖母知晓。
刚刚乔阮香来时,也是他让祖母装睡的。
乔阮香能探听心声,小杺儿是她的孩子之事,他还不想让她现在知道。
此事,他想在成婚之日再告诉她。
长风拱手如实回禀,“乔姑娘安全回了厢房。”
“嗯,你日夜守着她,她若出一点儿事,你的脑袋也得搬家。”
苏梧面无表情淡淡说着,手里还摩挲着乔阮香给的盛香露的玉瓶。
玉瓶折射出柔和白亮的光打在指腹,映得那手更加修长白皙,筋骨分明,格外好看。
长风微微垂首,目光落在那指节分明的手,看到的可不只是好看。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双手是如何审问犯人,那是无情地挖人眼球进而捏爆的双手,又是徒手搅入血肉里,沾着鲜血和肉沫子,狠狠将脚筋和手筋拽出的双手。
是狠辣无情,阴毒残虐,令人望而生惧的恶魔之手。
而这双手,就在几日前,还这般残暴地审问了一个残害妇女的一个方丈。
长风吓得一激灵,抬手猛地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忙应声然后脚底抹油麻溜跑了。
苏梧之所以审问那个方丈,那是因为让长风调查云山寺,最后只查到奸污残害的惯犯浑圆方丈。
其他任何贪污,或是暗地里的一些勾当都没有。
第106章:如坠深渊的暗黑痛苦的三日回忆
可从乔阮香的心声来看,云山寺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浑圆方丈共计暗中残害了三十多个少女和妇女,多是一些乞丐或者附近穷苦的人家的女儿。
他死有余辜,用多残虐的手段审问她都不为过。
只是,那个浑圆方丈竟也什么都不知道,更奇怪的是,他来云山寺十几年。
对负责整个云山寺管理运行的人,一无所知。
只听说云山寺是大方丈云圆在管理,众方丈也以他为尊。
而且云圆在所有寺庙中的和尚里,威望也极其高,听说他是舍利子所化,是至纯至净无贪无痴无一点儿杂念之人,是入人间尘世的仙人。
若能得见一面便能受福泽庇护一生。
总之,说得极其传神。
这些佛教所言之说,他苏梧自是不信。
更不信真有什么至纯至净无贪无痴无杂念之人。
是人,谁还没有七情六欲?
这些怕都是披在他身上的羊皮。
那这云山寺的问题多半出在云圆方丈身上,只是,整个云山寺无一人见过他。
这倒是让他无从调查。
屋内,烛火疯狂跳动,那火苗似乎激动癫狂地想要脱离蜡烛,直接飞冲出去。
仿佛,那小小火苗里,燃着滔天的火焰,不甘被锁在蜡烛里,要将那天地整个寺庙都要燃烧才好!
乔阮香脸色骤白,唇瓣没了一点儿血色,那双水眸凝结成寒冰,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他不过十五岁,面容稚嫩,带着憨厚和纯真。
可是,那眉眼下那阴戾残虐的神色,根本没有逃过乔阮香的眼中。
乔阮香的心跳如正在闪烁的烛火,她体内沸腾的怒火,更是如那烛火里压制住的滔天火焰。
想要逃离,要将这天地燃尽!
倏地,那一段几乎被她忘记的回忆如山洪猛兽般,疯狂钻入了她脑子。
那是暗无天日,如坠深渊的暗黑痛苦的三日回忆!
是她恨不能将那回忆撕碎揉烂,永远丢弃的回忆!
那三日后,她精神彻底崩溃,直接昏死过去,再醒来当真是一点儿不记得了,彻底忘记了那三日发生的所有事。
可是现在,他的出现,几乎是毁灭式地将她那永远不想忆起的回忆拽了出来!
小卓圆双手合十礼貌行礼,又见面前女施主看自己眼神仿佛在看恶魔般,充斥着怨恨愤怒。
他不明所以,“女施主,小僧是来送起居用品的,都放在桌上,女施主自便,小僧告辞。”
但师父说了,与女施主打交道少听少看少问,对方这般神情对自己,自己虽然不知。
但也谨遵师父教导,女施主不言,他便不能过问。
说完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垂头倒退了几步退出屋子,才转身离开。
乔阮香身体僵直,血液冲得脑子嗡嗡作响,那怒火,仿佛只要她开口,就能从嘴里钻出将那卓圆烧成灰烬!
知秋察觉出小姐异样,那小僧弥走后,知秋关上门,忙扶着小姐坐下。
又斟了一盏茶递到嘴边。
乔阮香没喝递来的茶盏,而是拎起茶壶仰头猛饮了几口。
饶是如此,那团灼烧着肺腑的怒火却分毫未消。
“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找二公子寻大夫来。”
“不用!我歇歇就好,别去。”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道出的这一句话。
那指尖冰凉,拉着知秋的手腕,知秋一惊,忙不迭反手握着自家小姐的手。
这正是夏日,小姐的手怎么能这么冰。
感受到知秋掌心的温热,可心里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反而更甚。
尤其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上一世自己那三日的折辱,她在床上被几乎变态到发狂发癫的卓圆,一次次穷凶极恶,一次次几近疯狂,无所不用其极地侵犯自己。
那下体撕裂钻心裹挟着无尽耻辱的疼痛,蔓延全身,最后猛钻入心尖的感觉一想起。
她整个身子都在抖,那寒意像是从骨头缝隙里冒出来,让她几乎要窒息。
那三日非人般的侵犯羞辱,还有卓圆那乖戾变态,诡谲张狂,如地狱恶魔,阴间幽灵的脸。
让她恨不能,现在就将他绞烂捣碎,啖其肉茹其血!
知秋见小姐脸色煞白,没了一点儿人色,浑身像是被冰冻一般,冷得发寒。
她不知道小姐怎么了,心里又担心又害怕。
听着小姐嘴里念叨着冷,可现在是夏季,根本不备炭火,惊慌失措间,她只得紧紧抱着小姐,边用自己身子温暖着小姐,边吓得哭出了声,眼眶含泪带着哭腔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