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宴会的事情都过去好几日了,他还揪着不放。


    当时,那苏梧那架势,若他们不如实说,他那脚就要踩到她和老爷脸上了。


    苏梧从小就是个野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他又是皇城司统领,是朝中权臣。


    宛青荷那贱丫头没骨气地早招了,他们还死鸭子嘴硬,是等着全宴会的人看苏家大房所有人的笑话?


    苏墨是自己的儿子,他应该理解才对的啊!


    再说了,在宴会上他信口雌黄泼乔氏脏水不也没和自己商量。


    自己还没生气他如此鲁莽行径,他倒还记恨上了。


    董氏是越想越气,越气越烦躁。


    这时候才想起了乔氏走后丢到她手里的账本。


    虽说乔氏卷着全部嫁妆走了,但好歹留下了苏家家产,二房三房的也都在自己手里。


    也算是勉强称得上一件高兴的事。


    她扬手,吩咐翠喜去拿账本来。


    这几日她因为宴会那日烦心,担心儿子抄袭之事丢了官职,整日坐立不安,也没去理账本,现在事情落定了,她也来了精力去梳理账本。


    翠喜很快拿来了账本,董氏神态松弛,从容地坐在罗汉榻上,一页页翻看账本。


    随着翻动的纸张越来越快,她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最后一本很快翻完,那张脸更是白得如纸一般。


    又拿起另一本,这本翻得更快,几乎是一晃而过。


    接着第三本第四本,皆是如此。


    倒不是她看的一目十行有多快,而是账本上就第一本有微薄入账,后面基本几乎入账都是零!


    自己原先管着的那些铺面自己知道,最近是做了假账的,那银子尽数落了自己口袋。


    而二房三房原先管着的铺面,竟然从一开始就入账不过百两,后面更过分,直接是零。


    他们竟然从一开始就做了假账!


    乔氏是傻子吗,他们做了假账看不出来!


    不,她才不是傻子,她是故意不管的,她早就想要和离了,所以才不管的?


    看到后面,饶是再笨的董氏的脑袋瓜子,也看明白了乔氏为何不管。


    最近的账本,最后一笔,收入是两万两,而收入来源是卖了苏家三十多家铺面和几百亩良田。


    上面所写卖苏家家产的名目是,举办苏墨升职宴会。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目,三十多家铺面和几百亩良田,她竟然只卖了两万两!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看着他们做假账零收入!


    如此变卖苏家家产才有了足够理由!


    董氏气结,胸膛气的鼓得跟个牛肚子一样。


    三十多间铺面,几百亩良田,就只卖了两万两,她怎么不白送!


    现在她和离走了,苏家家产也没了,乔阮香这个贱人,是和离走了也不想让苏家好过!


    她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好好好!


    当真是好啊!


    乔阮香你以为和离了走了,贱卖苏家家产之事就能了了,不可能!


    “来人!备轿!”


    第五种香铺子。


    门窗虚掩,有光从缝隙溜了进来。


    映在桌案上一方香炉,无色香烟在这一刻有了形状。


    或蜿蜒或笔直。


    条条形状映在美人眸,又成了另外一道绝美风景。


    而在那风景里,亦清晰可见一张清逸俊美的脸。


    有茶盏入口,被遮住一半的脸,瞧去依旧俊美得惊世骇俗。


    苏梧小啜一口,只润了润唇,便放下茶盏,墨色眸子静静看着面前美人。


    他有多久没见她了,从那晚她入自己院中,求自己帮她护乔家之后。


    她离开苏家,就没再见她了。


    当真是想念啊。


    好在,快了。


    墨色瞳孔逐渐晕染开了,似开出了花来,一动不动,贪婪又肆虐地望着她。


    一刻不敢移开。


    像是干涸土地抓住了流进的一汪清泉,想要死死的,一滴不落地留在体内。


    而被那双炙热灼灼的眼神包裹的乔阮香,正拧眉神色肃穆盯着手中的名单。


    这是苏梧审讯元姨娘,逼问出的藏在乔家她的人。


    其中最后一行上写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她简直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还有他?


    第89章:乔家出事


    看完整个名单,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惊讶和后怕。


    惊讶是元姨娘竟然这么恨自己恨乔家,就算死了,她竟也安排了人,去暗中杀乔家所有人。


    后怕是好在审讯她的不是自己,不然怕是最关键的人,自己绝对审不出来,到时候乔家生死肯定也是未知。


    好在现在知道了,只要将这些人都处置了,乔家应该就无事了。


    “多谢小叔……呃多谢苏二公子,名单上的人我会处置的,只是不知苏二公子让我答应的请求是何?现在可否说了?”


    乔阮香将名单贴身收好,脑海里还在想着名单最后一个人,如何处置他。


    漫不经心说话间,抬眸撞向了那双晕染成花的墨眸。


    对方神色一顿,瞳孔微拢,但那掩在眼底的情愫,并未及时收回。


    只微微一笑,意味不明道:“不急,等一切尘埃落地时,我自会相说。”


    秀眉微蹙,乔阮香对他这一抹笑,和那双与以往不同的墨色眸子,以及这一句探不透心思的话。


    让她很不舒服,有种自己是小白兔,即将被窥伺许久的猎物咬断脖子的感觉。


    她移开眸子,不再去看他,尽量平稳心绪。


    又想着对方现在不明说什么请求,自己也不好强行追问。


    视线看到桌案一侧的玉瓶,才想起来这几日自己做了香露给他。


    他帮自己护住父兄,还帮自己查出乔家别的元姨娘的暗线,以及元姨娘另一个计划。


    虽说是以答应他一个请求作为交换,但自己还是要谢谢他的。


    “这是木樨花香露,是升级版的,与之前有所不同,香味闻着更柔和持久。算是我答谢你的一点儿心意。还有一瓶是给小杺儿的,她喜欢这种奶香味,是纯植物很安全,滴在衣物上一滴即可。”


    说着,将玉瓶置在他面前。


    苏梧也未推辞,直接收了。


    只不过他只拿了属于他的那瓶,另外一瓶没动,只道。


    “既然是你给杺儿的,便你亲手给她吧。”


    乔阮香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收回那玉瓶,也好,自己其实也想念小杺儿了。


    不知怎么,小杺儿总给她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


    难道是小杺儿太可爱了?


    她吐出一口气,暗想着定是了,不然还能有别的原因。


    苏梧眸光微变,眼尾扬着几分笑意,看着有几分拘谨无措的乔阮香,听着她内心的心声。


    还真是有别的原因。


    乔阮香的局促,他看在眼里,不想让她不自在,便收敛了眼神,安静垂眸喝茶。


    自己不注视她时,她果然自在舒服了许多。


    二人开始闲聊,说起了开香铺之事。


    说到香铺,她话便多了起来,对于香铺的规划,制香的种类,都逐一说着。


    乔阮香之前就有规划开香铺,正好现在自己和离在家无所事事,家里的生意有二哥在,也无需自己帮忙。


    自己制香本事是得了母亲真传的,母亲死前也告诫自己,让自己切不能丢了制香本事的。


    而且手里又有母亲手札,她还要完成母亲遗志,制出十二情香。


    所以现在开香铺,正是时候。


    只是,一般人听自己这番话,都会觉得无聊,就连知秋听自己说起制香等细节的事都会烦。


    可苏梧竟然不会,还听得这么津津有味。


    乔阮香心不由得猛跳了几下,慌忙垂下眸子,举起茶杯饮茶,掩饰眼底慌乱。


    又几番警告了自己,自己和苏梧以前是叔嫂,现在也只能是曾经是叔嫂关系的普通朋友。


    这不会变,也不可能变。


    如此想着,那刚要冒头的情愫,就被生生压了下去。


    苏梧确实不懂这些听着也甚是无聊,但这是乔阮香说的,他便不觉得无聊,反而听得很认真,她说的想法所愿也都一一入了心。


    这时,知秋从门外进来。


    “小姐,乔家出事了!”


    乔家门口,聚满了人。


    拨开人群看去,是兰芝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地谩骂。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乔家一家子可都是人皮蛇心的歹毒之人,没一个好东西啊!你怎么就不惩罚乔家,让乔家家破人亡啊!


    尤其是那乔阮香,她简直如畜生般,心毒手段也毒,嫁进苏家干得净是伤天害理之事,害死庶子逼死妾室,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所为!”


    喘了口气,又尖着嗓音继续喊:“难怪苏家就是和离也不要她了,这等毒妇谁敢要,要了不得害得家破人亡!只是苏家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乔阮香被和离后,竟然怀恨在心,在和离前就贱卖了苏家所有家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