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抄袭乔书柏文章之事,他打死不认,众人也只是议论纷纷。


    因为他背后有翼王的原因,其次此事到底是真是假,所有人也无从得知。


    虽有人证物证,但盗窃文章之事本就是很模棱两可的事,那人证物证也极有可能是伪造。


    再加之,当朝的官员都是当官多年了,对皇位上那位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


    东周国人才短缺,皇上又极其爱才惜才,且苏墨还是翼王看中的人,此事就算去弹劾,怕是多半也是无关痛痒的惩罚,根本不会有实质性的处罚。


    毕竟苏墨有世家底蕴在,和那初出茅庐的乔书柏不同。


    若乔书柏抄袭他们自然敢义愤填膺,弹劾上奏,可苏墨嘛,他们自是要斟酌斟酌。


    所以,大家只是私下议论,却无人敢出头去弹劾他。


    苏梧是皇城司,监管文武百官,监的是百官当值时行为的规范,对朝堂的忠心等,自不管私德之事。


    故而也并未开口言明一句。


    当然他不言语并非他不管私德之事,而是乔阮香派人送了信,谢过了那日他为她出头证明清白。


    言语间也暗示,苏墨剽窃她兄长文章之事,她自有安排,让他静观其变。


    苏梧一直以来都知道,凡事她都有自己的谋划,也是个有能力能自救的人。


    从她夺回嫁妆,到掌控苏家家产,又到面对苏墨和宛青荷发难,以及这次和离之事。


    她都心有成算,即便苏墨和宛青荷发难要动用家法那次,自己不相帮,她也有自救的法子。


    她一直都是,不需要自己过多插手,也能将所想所要的事办好的。


    他也知道,这次之事,她目的便是让苏墨被迫和离。


    其实他威逼利诱也能帮她完成,还能更快。


    但她有自己的谋划,她要自己逼得苏墨不得不和离,那他自然是要尊重她。


    就这样,流言发酵了五日。


    这日,褚盛却在早朝之上,当众弹劾苏墨。


    言他当年殿试文章抄袭乔书柏所作文章,并递出乔书柏当年写的废稿作为证据。


    还道出前几日宴会中,闹得沸沸扬扬,韩老首辅之女韩玲作证入阁考试的文章也是苏墨行窃乔书柏的。


    百官中有几位大臣犹豫再三,还是当庭作证,证实了宴会当日的内容。


    而被盗窃者乔书柏更是将两篇文章倒背如流,行文中每一句所写的思虑和依据以及用意,都说得极为详尽。


    殿试文章虽说他在翰林学院,定是看过,若有人强行说他强行硬背倒也说得过去。


    但入内阁的文章从不对外宣读,都封存在内阁内。


    乔书柏绝无可能看到那文章,也能倒背如流,还能逐字逐句解析得格外透彻。


    就像是写这篇文章时,就是这般想的一样。


    在座的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对写文章的思路行文逻辑都甚为清楚。


    若他是抄袭苏墨的,那苏墨的行文思路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86章:成功和离


    而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文章就是乔书柏所写。


    皇上听后脸上藏着愠色,乔书柏见时机刚好。


    便依照入朝前小妹交代自己的话,道。


    “皇上!臣不求皇上如何处罚苏大人,只求皇上准允臣的小妹能和苏大人和离!小妹从知道苏大人窃取臣的文章后,日日以泪洗面,劝说苏大人自白无果,前几日又和苏大人争执了一番,气愤之下才回了娘家想要和离。可奈何苏大人不放人,小妹给臣哭诉是死也不会再回苏家。故而,今日此事揭穿,臣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这个恩典!”


    乔书柏的话,掷地有声,声声入耳,皇上听后,神色看不分明。


    但眉宇间却松了几分,再次看向乔书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和以及别样神色。


    沉思了一会儿,便准了乔书柏所言,苏墨因病未上朝,但也落了罚。


    罚他二十大板,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文武百官听到这般轻的处罚,面上也都没有任何诧异神色。


    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反观褚盛则义愤填膺,还想要再争论。


    如此剽窃文章这等恶行,皇上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二十大板罚奉一年就揭过了!


    得亏乔书柏及时拉住他,只小声劝阻,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让他看开,会有老天处罚他的。


    然后匆匆拉着他出了大殿。


    乔阮香从大哥嘴里听到今日朝堂上发生之事,以及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盖了官印的和离书时,面上淡然只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东周国刚建国不久,皇上更是惜才爱才,苏墨抄袭文章不假,但当初能得状元之名,若单靠一篇文章,他自是走不到最后。


    这点皇上清楚,她也清楚。


    所以,她推测若一味请皇上处罚苏墨,只会惹得皇上反感,倒不如借此得和离的恩典。


    如此皇上定会顺势而为。


    现在看来,果然如她所料。


    相比乔书柏对皇上处罚还有些愤懑,她倒是显得淡定多了。


    她这一谋划,让苏家名声尽毁,苏墨的声名也一片狼藉。


    虽说事情结果确实如她先前猜测那般,苏墨的官位是一点儿没降。


    但她也不气,这才刚开始。


    这一步毁了他的名声,还换回了皇上恩典的和离,已经可以了。


    至于后面,且让他再得意半月。


    大哥走红,她继续低头调制香露,现在她恢复自由身,那香铺也该正式筹备开起来了。


    手中香露正研制着,突有下人来报,说是苏家有人来找她。


    秀眉微蹙疑惑一瞬,还是抬手示意将人带来。


    却见是苏珍身边的婢女。


    那婢女走后,乔阮香面有急色,也匆匆出了乔宅。


    韩府内,玲琅院。


    一见韩玲,她便将刚刚苏珍婢女送来的口信说了。


    韩玲闻言顿时一脸怒容,气急败坏道:“这个魏氏当真是个不死心的!我弟弟这会儿就和好友在观鹤楼宴饮,我这就去着人将他带回来!断不能让魏氏安排的那庶女得逞,爬上我弟弟的床!”


    说完,韩玲便唤来小厮,下了死令,去把韩珪绑也得绑回来。


    听闻韩玲如此吩咐,乔阮香提着的心也落了些,现在韩珪刚去参加宴会不久,应该还来得及制止。


    但蹙眉一想,又提醒道:“魏氏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人,她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行动的。可见令弟去观鹤楼之事,魏氏必定是得了准信,也知晓令弟定能着道,那必然令弟身边有了魏氏收买的人。”


    乔阮香话没说完,韩玲聪慧如斯,自然很快就想到了,能对弟弟行动了如指掌的便是他身边的小厮。


    当下又叫采绣派人去查,今日韩珪身边的小厮都有谁和苏府的人有来往。


    “这个魏氏,敢算计到我们韩府头上来了!她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记得魏家只是一个四品小官,还是在户部掌管户籍的侍郎!”


    韩玲沉思片刻,眸光闪出异色。


    乔阮香瞧着又垂下眸子,望着手中茶盏。


    她知,魏氏的娘家怕是要遭殃了。


    韩玲虽说平日对弟弟非打即骂,没个好脸,可她心里可是实打实弟控。


    弟弟遭此算计,她自是不能忍的。


    乔阮香眸光暗了暗,指尖紧紧捏着茶盏边沿,嘴唇紧抿,似是在做什么挣扎。


    须臾,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韩玲。


    一双清澈的水眸,如山间泉水,清澈透亮。


    她屈膝行大礼,头紧紧低垂着。


    韩玲还正恼怒魏氏,却见她突然这样,忙起身要避开,上前扶她。


    却被她两只手按着臂腕,被迫受了这一礼。


    “乔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平辈无须行此大礼的,你快起来,再不起来我可生气了。”


    乔阮香跪在地上,并未起身,而是如实道。


    “姐姐先听我说完,我再起来。其实……”


    “我知道!”


    “我都知道!”韩玲先一步开口。


    遂又拽着她的胳膊让她起身,重新坐回石桌旁。


    还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抬手屏退左右。


    才拉着她的手,迎着她错愕惊诧的水眸,道。


    “你一开始结识我,后来给我看你大哥的文章,又很是意外地让我看到大祖父鉴赏的苏墨的文章,得知苏墨窃取你大哥文章之事。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作证,也好有个证据证明,坐实苏墨剽窃文章的罪行。是也不是?”


    乔阮香满脸的惊愕,她的话入耳,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木木点头。


    韩玲淡淡一笑,饮了口茶润了润唇,才继续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大祖父最得意的侄孙女,我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又直爽,我脑子可是很聪明的!一开始我确实不知,只当上天让我结识你实在太好了。但到后来你一步步引导,让我做证人,又说借此和离,我自然就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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