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香愕然,这倒是意外。
她暗忖了一瞬,道:“宛青荷可知道了?”
乔管事点头。
轻呼一口气,乔阮香抿了抿唇思忖道:“那便往贾云儿院中多备些补品吧,份例也额外加二十两。”
乔管事一听此,又面露难色。
“还有件事,苏家那些产业越发过分了,这个月收上来的入账,才不到五千两了。这一大半还都是原先大夫人手中苏家家产入的账,二房三房那些家产,入账几乎为零了。”
他们也太过分了,真以为小姐没看出来他们和对应管事勾结账面作假?
乔阮香想了想,问:“这些钱可够苏府日常开支?”
“勉强够的,但账面上存不下什么钱。若有大事应酬什么的,一次勉强够,再多一次便不行了。”
她点了点头,道:“那就行,那便不用管了,只要那些家产不亏损就行,管好原本大房的苏家家产,足够苏家开销便成。”
“那云姨娘那里二十两可还加?”
二十两看着不多,可就怕被旁人知道了,都要加二十两,苏家这么多口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乔阮香知道乔管事的担忧,道:“照例加,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特殊情况。”
乔阮香给自己的香铺挂了牌,名为第五种香。
因为位置偏僻,店铺名字又起得不像是正经铺子。
加之平常都是关门,只她来此处制香时才开。
所以根本没客人入店。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本就是她单纯用来制香静心的地方。
手中香囊做好了,还提笔写了八个字。
闻香识人,识人知国。
是她从大哥文章中,摘取的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她笔迹娟秀,落在香囊上,字迹与香囊的花纹纹路,又格外应景。
瞧着异常秀气好看。
“好看。没想到嫂嫂竟也写了一手好字。”
头顶传来突兀的声音。
但那声音如泉水入湖,清冽动听。
抬眸,入眼是苏梧那双化不开的墨色瞳孔,和淡如白雪的笑。
不知是不是见过一次他的笑,这次见后,心倒没有不适,反而很是平静。
她淡淡地收回眸子,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
心想,他来的倒是时候,自己正是在等他,本也正琢磨着,今日能不能碰到他。
才刚想着,这人就出现了。
乔阮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他。
“这是答应小叔的香露,木樨香味。”
苏梧接过,指节修长,握着瓷瓶,瓷瓶周身泛着柔和白光,映得那双手更加白皙好看。
那双手的主人打开瓶盖,置在鼻息嗅了嗅,面颊上的笑又加深了一分。
清脆声音再次响起,“多谢嫂嫂,我很喜欢。”
视线从手上移开,乔阮香抿了抿唇,“不用谢,这本就是给你的谢礼。”
又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不过,为何我前几日命知秋送香露去你院子,下人说你不在,还拒收?”
“不过一瓶香露,他们为何收不得?”
苏梧闻此轻咳了一声,视线有几分闪躲。
但眼睫下垂,被他掩饰得很好。
开口解释:“这,不过是我的习惯,担心下人收了不该收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见她才如此的吧。
误会?
他是知道苏墨暗中观察,所以故意不收的?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若是收了,怕是苏墨当场就闹起来了。
“嗯,也是。”
乔阮香说完便又继续低头做事,香囊写好了字,便要装香球了。
这香球不同于平常的香粉捏成的香球,而是实打实的珍珠,珍珠外涂了用香露做成的香膏。
香膏呈透明固体包裹着珍珠,不光瞧着好看,香味还很持久。
唯一缺点便是味道很是浓烈,但若由香囊包裹,经过香囊再释放的香味,却是刚刚好。
她装好后见面前这人还没走,突然想到了一点。
苏老太太最是疼他,若非有老太太护着,他怕是指不定被苏墨他们欺负成什么样。
她倒是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当即灵机一动。
第28章:只可惜,嫁给了苏家
那自己若点他一二,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好去提醒苏老太太董氏要害她,提防着点董氏。
如此想着,便悠悠开口:“我听婆母说,苏老太太最近身体有恙,小叔若得闲,还是多去看看她老人家的好。”
“但我见婆母也鲜少去荣寿院,不知她是怎么听说的,但老太太的身体总归是最要紧的。小叔还是要多提醒老太太一定注意入口的东西。尤其一些补药,自己手底的人亲自熬制的会更放心。”
尤其是董氏送的补药,还有食物,可都不能吃,她可是存了歹心的。
自己这提醒得够明显了吧?
希望他能懂。
苏梧眸光深沉,面上虽没了笑意,但瞧着也是柔和。
又看着那一双清亮的水眸,微微点头,“好,我定会提醒祖母。”
乔阮香听他的话,又见着他神色认真,应该是听进去了。
他这么聪明,心思又缜密,应该猜到自己话中话。
只要苏老太太有所警惕,董氏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易得手。
香囊做好了,还有韩玲要的香露,正好明日上午可以给她送去。
可,苏梧怎么还不走。
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悠闲地饮茶。
依旧一身黑色锦衣,只是多了金线滚边,纹理内也镶着银线,看上去不是压抑的黑。
随着他微动,衣衫上闪烁不同光点,看上去倒像是刚出水的黑曜石般亮眼。
香露给他了,他还坐着干嘛?
“嫂嫂最近可是在躲我?”他放下茶盏,似是思忖了好一会才开口。
乔阮香当下心虚,眼神闪躲,“我有吗?没有啊。我和小叔本就无交集,谈何躲你一说。”
他挑眉,又淡淡道:“如此便好。嫂嫂和我本就是一家人,正常谈话接触,旁人说不得什么。也没什么可避嫌的。若担心兄长生疑,就更不能躲着了,越躲反而越让他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
“希望嫂嫂日后待我如寻常苏家人,不要再像那日,硬要在车里坐一刻,只为不和我照面。”
他那日察觉了?
也对,两辆马车那么近,怎么能察觉不出?
他还知道苏墨怀疑之事?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他说得也对,自己总是故意躲着,没准儿适得其反,于自己于他人都是。
倒不如坦坦荡荡。
心头悸动怎么了?瞧着俊男谁都会的。
看得入迷又如何?好看的脸蛋谁不喜欢看。
又不犯法,也无越矩。
至于苏墨的怀疑,本就子虚乌有的事,怀疑也无用。
她像是眼前迷雾得了阳光,顿时散开,豁然开朗了。
明媚一笑,“小叔的话,我记住了。”
想明白了这些,她倒发现之前每次见他时的悸动紧张感都没了,和他坐着闲聊,反而像朋友间舒服了。
倒放松了很多。
反正只要之前那种感觉没有了,她也不愿意多费心去躲着他。
苏梧静静坐在椅子上,窥探着那双水眸下的思绪。
墨色瞳孔微晃,似泛起细微得让人捉摸不透的波光。
那像是暗夜中猛兽,在接近诱导猎物的眼神一样。
悄无声息,又潜移默化。
没办法,被躲着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见不到人的感觉,更是难受
毕竟尝过甜的人,如何还能再吃苦?
早知会被如此躲着几日,那次他便将笑意收敛一些。
像今日这般淡如雪,既能亲和些,也不至于吓得她开始躲起自己来。
还有,那日故意不收香露,便是为了能和她见上一面。
借时机将此事说开。
他想要光明正大,和她相谈说笑,出双入对。
这点所求,也不过分吧?
这时,长风突然走来,又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
乔阮香瞧着他面色明显紧张起来,之后匆匆道别,就出门了。
她跟着到门口瞧着他远去背影,还以为是公务上的事。
却见他入了先前她见过的那个宅子。
是他养的外室出什么事了?
如此想着,她心中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只拧着眉头,关铺子回苏府去了。
品香会定在下午。
所以这日一早,乔阮香便先命知秋去韩府递了帖子。
过了半个时辰,便来了韩府。
将已经制好的香露拿给韩玲,又将香囊也递了去。
只道:“香露自当是赔礼,那日冲撞了姐姐。这香囊便是谢礼,谢老天能让我结识姐姐这等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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